第六十四章：他的抉择
而悬泉瀑布下，静静的站着一个人，那人凝视着山腰倾泻而出的溪流，满脸的平静温和。
夕阳的黄色光晕照在他的背上，一袭白衣就像是踱了一层金色一般，出尘，净染。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陆清和转身，看着走过来的人，语气淡淡的，伴着水声倒有些空灵悠远。
“阿歌带我来过一次！”
念兮负手站在岸边，凝望着面前的瀑布，想起那天云司调皮的戏弄自己，以及两人的共浴的场景。
念兮的脸色渐渐的升起一些薄红，他平复了一下心境，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你怎么来了？”
陆清和转头问道，“你呢？”
念兮抬头，眸眼清盼的看着他。
“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清和转过头继续看瀑布，“怎么了？你和芳猷师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念兮假装不经意的提及说，“你……怎么会？”
陆清和有些惊骇的看着他，“听贺凡抱怨的，他说最近芳猷师尊做什么事都不上心，整天心不在焉的，失魂落魄的也不管他，还时不时的喝酒。因为之前从未有过，加上之前你有没去，所以他猜测是不是和你发生了什么，让我来问问！”
念兮不甚在意的说。
陆清和一听，心里蓦地一紧，他以为自己刻意的避开不见他，刻意的忽略不去关注与他有关的一qiē，不去回想他和自己的一qiē，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从别人口里听到他如此失落，心里突然涌上来那种莫名的堵得慌，又该怎么解释？
“你们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念兮见他沉着脸不做声问道，“你还小，不应该掺和进这些事情来的，回去吧！”
陆清和俯下身看着他回避道。
念兮见他刻意回避的样子，突然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想起当年的自己赌气把宛歌囚禁起来，若不是因为赌气，或许……会是另一种局面也说不定呢！
“有些事情，避得开，有些事情避不开，避不开的终究躲不过，你还是面对吧！不要因为一时的赌气，而让自己失去更多。”
念兮背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阴沉的表情，清冷的娓娓说道，他的语气飘忽不定，就像是眼前飘过的风，感受得到，摸不到。
陆清和眼色沉了沉，他盯着念兮的背影出神，一个六岁左右的孩童竟然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或者说，连一个六岁孩童都明白的事情，自己竟然都没想明白么？
他这是在逃避么？
避谁？
是舒敬轩呢？
还是自己的心？
陆清和看着从十丈多高的山腰留下的溪流，水流落在山下的潭中，激起千层的涟漪，而自己的心就似这平静的水潭，而激起这涟漪的，不就正是舒敬轩那股激流么？
太阳渐渐的从远处的山间隐落，山间也染上了一层暗色的夕阳红，又渐渐地淡去随之换上了一抹淡淡的月色。
陆清和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山间很静，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夜晚的山林覆盖了一层淡淡霜色，传出淡淡的凉意。
陆清和看见不远处似乎有火光，他还听见急急地脚步声，他停驻在原地，心想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
“飒飒飒……”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清和突然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他右手忍不住去握自己的剑柄，刚准备拔出剑时他突然听见来人焦急喊了句“阿清”
！
！
！
“阿清”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也只有一个人会把自己的名字叫得带着几分轻佻。
那个人，那个自己逃避了一个多月的人，现在正满眼焦急的看着自己。
树木遮住了月光，舒敬轩握着灯笼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只是凭着那份熟悉感和他的白衣，他找到了他。
“我……”
舒敬轩突然有些感谢这浓黑的月色遮住了他的窘迫和慌乱，“怎么来了？”
陆清和顿了顿呐呐的开口道，一个下午都没说话，他的声音有点喑哑，沉抑。
“我……刚刚贺凡回来问我和你是不是闹了矛盾，还说今天下午念兮在后山见过你。他说你在瀑布那里，我从掌门师兄那里处理了点事情，无意间听二师兄说你还未归，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想过来看看……你是否……没事！”
舒敬轩小声的说着，“我没事”
陆清和有些别扭的转过头，语气僵硬的说。
“那就好，月色很重，你拿着这个灯笼好走一些！”
舒敬轩把手里的灯笼递给他说，“你呢？”
陆清和没伸手去接，“我没事，你先走吧！不是不愿再单独一起吗，你先走吧！”
舒敬轩苦笑着说，陆清和一愣，自己当日说的那些气话自己都不知道是写什么了，只知道满腔怒火一股脑的全发了，完全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可他竟然记得，现在看来，自己定是说了好些伤人的话，不然他决计不会如此在乎这些，怕再次让自己不满。
“你拿灯来的，自然是比我熟悉路，你拿就好，走吧！”
清和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舒敬轩没缓过神来，站在原地。
“芳猷师伯？”
清和用平日里的称呼喊了一句，舒敬轩回过神来走上去。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我……那日发生的事情太快，我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口不择言的说了很多的话，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那日说过些什么话，你……别当真！”
清和慢吞吞的说着，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沉默，清和话说完后，迎来了舒敬轩长久的沉默。
清和突然有些急了刚开口：“芳猷……”
“阿清，你知道的，我在乎你！我们已经这样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我对你……做不到那么坦荡！”
舒敬轩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他，语气无奈而忧伤。
“你……”
清和惊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做。
“阿清，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们回不去从前了，我们要不就像你说的那样，从此路人。要不……我们做彼此最……重要的存zài！”
舒敬轩严sù的看着他说清和皱着眉头看着他语气冷了几分问：“你在威胁我吗？”
“我们成为路人，断绝关系对你……有构成威胁吗？”
舒敬轩挑眉问道“我……”
清和愣住了，对啊！
只是再也不和他练剑下棋，再感受不到他的好，有什么大不了的。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是种威胁呢？
“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
舒敬轩果断的拒绝道陆清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卑鄙，竟然威胁我！”
陆清和咬牙切齿的说着，怒瞪着他。
“什么？让你失去我对你来说怎么是威胁了？”
“就算是这样有什么不对？”
清和有些激动的问“呃……”
“你以为这么多年的相处就一句‘从此陌路’就可以突然割断了吗？就真的感觉不到什么了吗？你以为我选择了分开，这样我就原谅你了吗？”
清和怒目而视的看着他，眼睛有些红“我……”
舒敬轩有些慌了“你以为我……对那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阿清……”
“你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有多烦恼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刻意的去忽略，才不去关注你的消息吗？你又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的时间，才把对大哥的感情放下，才慢慢接受你？结果你呢，对我做了些什么？”
陆清和声音喑哑着，转头不去看他“阿清你……哭了？？？”
舒敬轩震惊的看着他不确定的问“闭嘴！！！”
“阿清，阿清，阿清对不起，我只想到你不会接纳我，只顾着自己伤心，没有想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对不起！我只想着我这样逼迫你，就可以和你断了，这样就可以逼迫自己放下，你就不必再困扰了，对不起！”
舒敬轩上前抱住陆清和愧疚的说，一激动就差点把清和推到。
清和没料到他这一抱，身体向后跌，顺势就抵在了一刻大树上，舒敬轩顺势将他圈在怀中……“不要……逼我选择！！！”
清和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我犯浑，我不会再逼你了！”
舒敬轩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靠着自己的肩膀心疼的说。
“我不会刻意避开你！”
清和闷声说着“阿清……”
舒敬轩放开他的头，低头吻了下去……“你别搞错了！”
清和猛地一把推开他，红着脸轻喝道，语气有些嗔怪“你不是说不会避开我了吗？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舒敬轩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你别乱会错意！”
清和怒瞪了他一眼，负气的转身就走“对我而言‘喜欢’就是这种‘喜欢’，我没办法对你存另一种君子之礼！”
舒敬轩拉住他的手腕严sù的说“你……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不行吗？”
清和无奈道“可能不行！”
“你果然还是在威胁我！”
清和脸色一沉，阴测测的看着他说“反正我也是卑鄙的，今晚我们都没有喝酒，如果实在讨厌，阿清就推开我吧！不过推开了我，我就真的走了……”
舒敬轩脸色挂着浅浅笑意再次靠近他，低头吻了下去……‘开什么玩笑！
’清和本来想大吼一声骂过去的，可是一感受到周围都是他的气息，刚想用力推开他，手碰到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不知怎的，他的手就缓缓的垂了下来。
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