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 章 春风
“庞弗雷夫人，我在这休息一下，你知道怎么做。”
她甜美的笑了笑，关紧病房的大门。
水蓝儿走到一张病床边站定，凝视着手里的小青蛙，眼神极其古怪。
青蛙被盯的有些发毛，忍不住轻声说：
“呱。”
这一声“呱”，仿佛触到了水蓝儿心中某些柔软的地方，她小心翼翼的双手合拢，将青蛙护在温暖的掌心。
放开。
小青蛙又“呱”起来。
水蓝儿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伸出一个指头，娇嗔的点了点小青蛙的头
“不用向我道歉。不过，你不能多照顾一下自己吗？总让人担心。”
“呱。”小青蛙颤抖了。
“废话，我当然担心，你不知道……”水蓝儿继续把握着话题的方向，说到后来，脸蛋发红，声音越来越小。
“呱。”
看着青蛙灰蓝色的眼眸紧盯自己，水蓝儿双目紧闭，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继续说。
“不知道你被人家欺负、受伤，我会心痛吗？”
噗滋，小青蛙觉得自己在公路上被卡车压了过去。
“呱……呱……呱……”
他使尽浑身解数，想用单调的音节表达真实的想法，但每说一个“呱”，都带来更深的误会。
“你说什么？说我担心你，在乎你？当然啊，不然你要我去担心别人吗，也可以，一点问题都没有，说来，我也觉得像我这样美丽、智慧、人见人爱、鬼见鬼疼的女孩子，配你亏死了……可是……”
“傲”的部分结束了，水蓝儿酝酿几秒，捧出一份鲜嫩多汁的“娇”。
“可没有了我，谁来照顾你？没有了我，你寂寞怎么办？要是你永远都变不回来，除了我还有谁每天抓蚊子给你吃？有谁带你去池塘嬉水看夕阳？”水蓝儿被脑海中的想象缠绕住，忧伤的沉浸其中，脸上渐渐蒙起一层羞涩。
“你……爱吃蚊子吗？”
完了……她陷进去了……这种奇怪的自创情节。马尔福仅存的理智仰天长叹。一不留神，让禁闭多年的冲动逃了出来。
让我掐死她！
理智的马尔福狠狠抓住冲动的马尔福，任凭后者拳打脚踢，辱骂唾弃，就是不肯松手。
醒醒吧，冲动，你现在连能掐人的手也没有，只有两对粘糊糊的蹼。
冲动惊呆了，一口老血喷出，不省人事。
理智悲哀的完胜，马尔福放弃了抵抗，满脸临终前的安详。
见他这副表情，水蓝儿扑哧一声笑了。
“别傻了，逗你玩呢，当然能变回来啦。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无所不能。”
她说完，闭上眼睛，花瓣一样柔嫩的嘴唇从天而降，落在小青蛙的大嘴巴上。
要是变成□□就好了。小青蛙凄惨的想。
一团珍珠色的烟雾腾起，“砰”的一声，小青蛙变回马尔福。
“你……我……”人型马尔福坐在病床上，揪了揪衬衫的领子，里面冒起一团蒸汽。
水蓝儿眯起漂亮的大眼睛，坐在病床边沿，向马尔福紧紧靠了过去。
马尔福满身大汗，无处躲藏，正打算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忽然水蓝儿口中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知道刚才我说的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
马尔福不知作何回答，想了很久才说出那个最不想说的答案：“爱？”
“错，我！”
水蓝儿的眼睛里猛地燃烧起疯癫的狂热，差点烧掉马尔福的衣服。
她的脸靠得更近了，病房里弥漫着花香。
“可能不是现在，但最终将是我。而我，只要一样东西。”
马尔福被突如其来的转变震慑了，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开口问道：“要什么？”
“要人爱。”
“这么简单？”马尔福不自觉的向后挪了挪。
“不简单。这是一个天大的要求。”
水蓝伸出修长的十指，抓住马尔福的手。
马尔福浑身一震，严厉的告诫自己，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水蓝儿完美无瑕的面容露出寂寞的神色，用小夜曲般动听的声音，将心声娓娓道来。
“我的父母不止我一个女儿，他们不会全心全意的爱我。他们现在还喜欢我，因为我很不错，学习好，会赚钱。可将来有一天，他们会不再爱我，因为他们从来都不了解我。至于朋友，老师，和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一样，表面上喜欢我，其实嫉妒得要命。我真的非常孤独，时时刻刻害怕被背叛。我有许多话想说，却没有能够信任的人。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在心里，可没有人能听我倾诉，我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却不知什么时候会失去信念……”
她想干什么？她想要我干什么？
马尔福从中途就失去了听力，大脑已无法解析水蓝儿话中的语义。它被一堆问题塞满了，却不敢面对那个可怕的答案。
见马尔福没有反应，水蓝儿停止诉说，换了一种繁星春水似的腔调，仰起脸来，微微颤抖着。
“可是，德拉科，你和别人不一样。多年来我和你度过的那些时光，把你的模样刻在我心上，像穿石的细流，一滴滴、一点点，在不知不觉间将我淹没。不论是你那隐藏的超越年龄的成熟，还是你不时像孩子一样的别扭，不论是你欠揍的言词，还是一点一滴默默地关心，都深深地渗入了我的心底，成了挥之不去的想念。我懂你的心，它在玩世不恭的表面下，是忠诚、纯洁、善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尔福真心希望自己智商够低，不明白这里的意思。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水蓝儿坐起来，两腮轻鼓，眉头微皱，就像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婴儿，样子惹人怜爱。
“德拉科，怎么了？”她委屈的转了转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格林格拉斯更……”
德拉科本来正忙着惶恐，听到这话，才注意到到水蓝儿不善的表情。
他一下子知道再不采取点措施，一切将无可挽回。
“说话！”水蓝儿瞪着眼睛厉声催促。
杀气！这一刻德拉科·马尔福清清楚楚感到一股杀气。
他明白，这不是在爱与不爱之间选择，是在爱与死之间选择。
他立刻抛弃了理智，用本能做出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我爱你！”
他知道退路全无，只能在这条路上一走到底，于是紧紧拥抱了那个用全部热情等待着他回答的人。
算了，让老家伙们高兴高兴吧……
再见，青春！你好，绝望！
有人发出幸福的笑出，马尔福硬撑着睁开眼睛，发现手臂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几乎要流出几滴眼泪。
“讨厌啦，说得这么直接，想死吗？”水蓝儿握紧粉拳，对着马尔福一通捶打。
多贴心的问题呀，我太想了！现在就想！
马尔福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轻而易举的露出灿烂的笑容，欢乐无限的配合着水蓝儿说出各种经典台词。
“多奇妙啊，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
“从来不知道，会拿到一块什么。”
“这种时刻，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你。“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爱你，直到永远。”
“我也是，哪怕是世界末日，我都会爱着你！”
听了这话，水蓝儿狡黠的伸出一只洁白的小手。
“来，牢不可破咒。”
太狠了……马尔福对自己冷笑起来。怎么神展开都随便吧，反正我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他心平气和地认命了，决绝的将手往空中一伸。
“来吧！”
没想到，水蓝儿只是伸出小指，放在他的小指上轻轻勾了勾。
“这是我姐姐教我的。”她笑吟吟的放开了小指。“最好的牢不可破咒。”
马尔福稍稍松了口气，第一次有点想感谢一下金妮，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又一个噩耗把它噎了回去。
“再吻我一次。”水蓝儿说。
她的声音足以让整个宇宙大爆炸平静下来，马尔福此时真正领略到了万念俱灰的奥义。
他僵持着，久久不能移动分毫。
“对了，还有件事。”水蓝儿等了半天，睁开眼睛，脸色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你见过人的心吗？”
马尔福奇怪的摇摇头。
“它像一个浸在血里面的拳头。”水蓝儿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握紧，“我把我的心给你，这颗拳头会把一切危害你的人和物捣个粉碎。可如果你丢掉它，它也将这么对你，明白？”
她说着，把拳头抵在马尔福的胸前，眼睛瞪得像午夜走过坟墓的黑猫。
“明白，大人！”马尔福不自觉的想行大礼。
“那，吻我吧。”
他知道事情就这样了，深吸一口气，执行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病房之中，春风骤起，悄无声息地飘至窗外，到处泼洒温暖的气息。天空中，粉红的花瓣四处飞舞，樱花、玫瑰、紫罗兰争奇斗艳。虽然这些植物花坛里一棵也没种过。
漫长的亲吻结束时，水蓝儿靠在马尔福胸口，把脸埋在双手里，不敢抬头，激动的声音透过指缝传来。
“为了你今天的承诺，不久的将来，我有很棒很棒的东西要送给你，你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你，永远永远不要背叛我，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她看到马尔福点了点头，高兴的把手拿开，脸蛋像夜明珠一样熠熠生辉。
“晚上放学后来找我，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说完，她像一只轻快的小鹿，蹦蹦跳跳跑到病房门边。
突然，“砰”的开门声传来，一阵戏谑声随即响彻校医院。
“噢！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一帮人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拿着录音机、照相机以及采访笔记。
水蓝儿看着走进来一群脖子上戴着银色项链的人，满意的表情一闪而过，快速的披上一层无力的外衣。
“真拿你们没办法。”她无奈的笑道。
马尔福感到内心的冲动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不出一小时，新发行的校刊传遍了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几乎人手一份，每个人都兴趣十足的反复翻阅里面占据最大篇幅的那篇报道，赞叹的欣赏着水蓝儿与德拉科拥吻的照片。
一连几天，马尔福都不敢走出斯莱特林的地盘，偶尔不得不出去，也在走廊里躲躲闪闪。
诸般小心，还是免不了碰见不想见的人。
他终于在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三人组。
这回轮到哈利释放压力般的笑了，他冲马尔福匆匆离去的背影装模作样的说：
“同学，你节操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对不起，不小心踩碎了。”罗恩用力跺了跺脚。
“别急，看看能不能用还原咒黏好。”赫敏假装挥起魔杖，“哎呀，失败了。”
马尔福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愤恨的低声咒骂：
“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们，幸福的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