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陛下要不嫁给叶大人?
这么大的事情,叶宁当然知道。早在第一次信使进城的时候,叶宁就得到了下面人的汇报。
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当一回事。
毕竟干旱,洪涝这种都属于是天灾。
民生多艰,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天灾。
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等到第一次钦差大臣派出去,然后全军覆没之后,叶宁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这个人别的没有,危机意识是真的挺强烈。
毕竟他可是一个经常作死的人。
山匪作祟,杀死钦差,这种事情怎么听怎么诡异。
但当时叶宁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觉得姬明月能够处理的很好。
可是很快,第二次钦差还是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
这就让叶宁觉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这是一个大阴谋!”
既然是阴谋,那么总有要针对的人吧?
结合一下并州是谁的地盘。
晋阳李家。
再想想自己和晋阳李家结下的梁子。
答案也就跃然而出了。
李家是冲着哥们来的!
在想明白了这个关系后,叶宁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一方面是愤怒,另一方面则是欣喜。
愤怒和喜悦是两种完全对立的情绪,但是出现在叶宁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愤怒的是,李家为了逼迫他出城,竟然用并州亿万百姓的生命为筹码。
这种举动,歹毒而又疯狂。
但凡是个人,还有一点人性,得知此事之后,必然也会义愤填膺。
这充分了说明这些高高在上的混账,多么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百姓如野草,但他们不是真的野草。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野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但叶宁也很喜悦。
因为他正愁着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城。
晋阳李家就满足了他们的心愿。
他们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逼迫叶宁必须做出选择。
若是不去,那么干系可就大了。
只有出城,才能遇到危险,只有遇到危险,才有可能挂掉,然后成为天帝。
所以叶宁想的很清楚。
自己去了并州之后,肯定是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至于什么陷阱,什么圈套的,那都不重要。
你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真弄死了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反正哥们有两条命,我玩得起,你可不一定玩得起!
但还不等叶宁去皇宫请缨。
大儒孟浩就已经在路上了。
似乎生怕情况有变一样,他走的很急。
于是叶宁只能作罢。
这一去的时间有点久,叶宁本来以为事情可能就这么平息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噩耗再度传到了监察院。
就连大儒,都差点陨落!
这件事情,透露出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第一,羽化门和李家这次是铁了心了,就是要逼叶宁出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第二,大周不能再派人去了,这明显是添油战术,是非常愚蠢的举动。
为了防止姬明月抢先一步做出决策,所以叶宁直接来到了宫中。
他走入了大殿之中。
面容严肃。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就算他想要苟着,也不可能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并州的无辜百姓因他而死。
“见过监正大人々「。”
“见过大宗师。”
文武百官们纷纷向叶宁行礼。
武将称呼监正,文臣则称呼大宗师。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宁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有些神化的意思了。
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出入圣院的缘故。
叶宁在圣院所提的知行合一和横渠四句,可以说是振聋发聩。
本来,叶宁因为年纪太小,还被许多老朽文人觉得称呼其为大宗师有些尴尬。
但现在没有这种尴尬了。
达者为师。
做圣贤,可从来都跟年纪无关。
“叶卿若是因为并州旱情而来,就不必开口了,此事朕已经有了安排。”
姬明月知道叶宁因为什么而来,抢先开口,试图堵住叶宁的嘴。
“敢问陛下的安排是什么?”
叶宁皱眉,说道。
“继续派人,然后继续去送死吗?”
一句话,让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了起来。
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叶宁上朝。
没有见识过他犀利且不留情面的说话风格。
但是见识过的人,却觉得这都是小事,老早之前,叶宁就敢在朝堂之上痛斥群臣了,他现在这才哪到哪啊。
“即便是如此,也和监察院无关,监察院有着自己的职责,旱情不在监察院的职权范围之内。”
姬明月沉默了片刻说道。
她是真的不愿意让叶宁去。
因为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天罗地网,叶宁一旦去了并州,还能活着回来吗?
他若是真的死了,那么大周就真的崩了。
而且在姬明月心中,还有着和国事无关的私人情感。
即便是出于个人的角度,她也不希望叶宁去。
“陛下此言有理,赈灾之事,确实不在监察院的职权范围之内,可陛下应该知道,并州灾情,全是因为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去,那就永远没有尽头。”
叶宁手指着朝堂之上的大臣们,说道。
“不是我瞧不起各位大人,而是除了我之外,任何人去,大概都是一个死字。”
“我若是去了,尚且还是未知数。”
“诸位大臣都是忠心耿耿之人,难道陛下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叶宁说着说着,入戏了。
复兴大周不是一个人的事业,而是整个国家,好几代人的共同愿望。
叶宁在乎百姓的命,当然也在乎这些忠臣义士的命。
已经有一个侍郎,一个尚书丢掉性命。
还有一个大儒差点陨落。
难道还要再牺牲下去吗?
还要再挨多少毒打,才能醒悟过来?
更何况,他们这种死法毫无价值,因为这基本上就是替叶宁而死。
姬明月沉默了。
面对叶宁的质问,她无法做出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的命比他们更重要吧?
身为君王,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但是有人会说。
一个年轻的大臣站了出来,他刚刚从圣院出来不久,是叶宁忠实的信徒,他行了个学生礼说道。
“并州显然就是一个张开的口袋,大宗师前去,便等于是自己进入了口袋之中,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大宗师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你的命事关大周存亡,比我们要重要的多,学生愿意请缨,前往并州!”
叶宁皱眉,说道。
“你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还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既然是命,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且问你,若我一开始就畏惧死亡,藏头露尾,我的命现在还能这么值钱吗?我还能服众吗?”
“你口中所谓的命贵,都是我过去用不要命换来的,既然如此,你还觉得你说的话成立吗?”
对方哑口无言。
掩面一叹,悄然退下。
斗嘴,众人肯定斗不过叶宁。
这一点他们心里有数。
因为叶宁和以前一样,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他是一个勇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众人劝他怯懦,这本来就不对。
所以众人很纠结。
一方面折服于叶宁视死如归的气魄,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看到叶宁去冒险。
最后,还是柳慎走了出来,苦笑说道。
“大宗师,闲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大周不能没有你啊,你前去冒险,若是遭遇不测,我等该如何是好?”
闻言,叶宁摇了摇头,傲然说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如果对国家有利,我可以不顾生死。岂能因祸而逃避,见福就趋附呢?
这句话一说,朝堂之上所有大儒的浩然正气都震动了起来。
一股让人不得不服气的气势,在叶宁身上升起。
众人见此,再也说不出一个规劝的字来。
只能是拱手一拜。
“.〃大宗师高义!”
“叶大人高义!”
许多人热血沸腾。
这就是叶宁。
这就是儒门领袖。
这就是活着的圣贤啊!
无论地位怎么变,无论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都有着一颗初心。
这颗初心,便是赤子之心。
他永远都将国家利益,将百姓生死放在第一位,而将个人的安危放在最后。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无畏精神?
众人无话可说,只能泪目。
姬明月也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早就已经料到了。
如果叶宁真的铁了心要去,她肯定是拦不住叶宁的。
因为在和叶宁的所有争执之中,每次落败的都是她。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叶宁到底是她的福星,还是她的克星?
若不是叶宁,大周兴许现在都灭亡了。
是叶宁给了大周,给了天下希望。
但偏偏每次,又总是给她挫败感。
让她觉得,自己一点都拿捏不了叶宁。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
姬明月怀着复杂的情绪问道。
他这一询问,带着一丝娇嗔之意。
这是本能流露出来的。
叶宁打了个冷战。
脑子里面冒出在圣院世界经受过的考验画面。
自己娶的妻子,顶着一张姬明月的脸。(李了的)
咝!
可怕可怕!
他不敢多想,再想都快恶心吐了,哥们真对男人没啥兴趣啊。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叶宁撇开个人乱七八糟的想法,说道。
在他的意识之中,首先是要遵从自己的想法。
姬明月沉默了良久。
然后看着叶宁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她微微低着头,用皇冠上的珠帘遮蔽住脸,说道。
“既然如此,那叶大人便去吧,携天子剑,行钦差职责,入并州后,封为并州牧,掌并州军政,民政!”
不少人惊叹。
陛下也有魄力。
虽然之前很纠结,但是一旦做出决定,立刻赋予叶宁大权。
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谢谦不过是并州刺史,而叶宁则是并州牧。
这个名义上的差距,可大了去了。
至少在法理上,叶宁可以在并州进行任何改革,而不需要汇报给任何人。
这是多么巨大的信任?
当然,叶宁配得上,所以没有人有意见。
“遵旨!”
众臣拜下。
姬明月看向叶宁,说道买。
“今夜华清池摆宴,为叶卿壮行!”
壮行?
叶宁本想说,大可不必。
但是他看到了姬明月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罢了。
狗皇帝已经很配合了,就给她个面子吧。
“遵旨。”
叶宁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