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壮哉我大周少年!
叶宁摆明车马,毫不客气。今日来此,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孔礼辩论分出个胜负。
现如今,他已经有了碾压一般的优势,凭什么还要跟孔礼辩论?
他之所以和曹猛长谈,主动争取魏国,是因为曹猛和魏国值得。
可是齐国凭什么?
田双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叶宁连齐国和田双都完全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孔礼呢?
在他眼中,孔礼那些所自以为傲,以为是底牌的东西,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他今日来此,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骂人。
这一路上所见所闻,让他憋屈,念头不能通达。
既然如此,那么何不来宣泄一番?
反正也是路过。
所以叶宁根本就不会跟孔礼有丝毫的客气,他秉承了自己的初衷,一张口,就气的孔礼青筋直跳。
“你,你!你!!!”
孔礼气的浑身都在哆嗦,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怎能儒老夫的声名!”
对于他这样的文人来说,名声是比任何东西都最重要的东西。
有的人爱财,有的是爱钱,有的人图名。
孔府后人,当代衍圣公,自然是名声最重。
毕竟孔家的招牌,早就已经传承了无数岁月,这一块金字招牌,是他们的子孙赖以生存的本钱。
有了这块招牌,他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朝代更迭,无论天下大乱,他们都能独善其身,超然于世。
所以,他绝不允许叶宁侮辱他的声名!
“叶大人怎能如此说孔先生?”
“这般说就过了。”
“辩论本是雅事,不该发展成泼妇骂街。”
不少读书人见此,纷纷皱眉。
他们不太喜欢叶宁这样的行为。
之所以不喜欢,原因有三。
第一,他们是齐地之人,从下就沐浴圣人的光辉,知晓孔府的名声。
孔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非常重的。
当叶宁如此不客气的说孔礼的时候,他们身为本地人,竟然有一种同样被羞辱到了的感觉。
这就是感同身受了。
毕竟这么久以来,孔府都是齐地的名片,是他们最为骄傲的东西。
叶宁骂孔礼,这件事情本身,就容易引起他们的不满。
第二,则是此事不雅。
作为已经完全被圣贤书给洗了脑子的他们,他们其实已经有点读书读傻了的意思。
在圣贤书中记载,所谓君子,无论何时,都应该保持风度。
而叶宁这么破口大骂,无疑是很没有风度的事情。
另外,他们信奉中庸,认为君子应当藏器于身,不应该表现的这么锋芒毕露。
叶宁如此张扬,就让习惯了温声细语的他们,感觉到一阵不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们觉得叶宁说的太重了一些。
忠孝仁义是儒家的四个大方面,这四个大方面,涵盖了一个人的道德修养。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单独拆开来说,随便一个,都足以将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更别说叶宁倒好,完全不客气,直接就将这四个罪名,扣在了孔礼身上。
这才是他们大部分不满的原因所在。
孔礼是何人?
圣人之后,孔家家主,当代衍圣公,天下闻名的文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呢?
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重了些。
众人的不满,无疑给了孔礼底气,他青筋跳动,手持着铜制戒尺,指着叶宁说道。
“竖子,你不要以为自己为儒门做出了些贡献,就可以信口雌黄,随意侮人清名了!说到底,你不过也就只是个后生晚辈而已,老夫是何人?老夫比
:
你年长几轮,乃是长者,见了长者,你却没有半点礼仪,这哪里还有点读书人该有的样子々「?”
“而且,老夫更是当代衍圣公,圣人之后,你便是不敬老夫,那么在圣人门庭之前,也该当谨言慎行,可你却百无禁忌,胡言乱语,老夫真想知道,若是当初教你读书的先生在此,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呵!老夫本以为我儒门总算是出了年轻俊杰,今日一见,才知道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等人,根本不配执掌圣院!”
孔礼仿佛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吐沫星子乱飞,一股磅礴的气势涌来出来,使得他分外的威严和严厉。
这就是他的气势。
这么多年来,他仗着自己的辈分,身份,从来都是说教别人。
说的久了,便养成了现在的这种气势。
看到这一幕,田双眼里划过一抹喜色。
亚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就看这言辞锋利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叶宁啊。
但他忘记了一点,有的时候言辞锋利是没有用的,什么骂人的话最痛?摆事实,讲证据。
越是真实,越是痛!
所以叶宁闻言之后,只是一声冷笑。
“好一个仗着辈分,倚老卖老的狂徒,圣贤书中虽然说过尊师重道,但也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
“你说我见了你我要讲礼仪,凭什么?”
“在我看来,分明是你,应该对讲礼仪才是!”
叶宁身子一动没动,就没有下车的意思,他目光睥睨八方,淡淡说道。
“在地位上,我是监察院监正,还有无数地位极高的虚衔,你不如我!”
“在学问上,我是半圣,而你,连一个大儒都不是,你不如我!”
“在身份上,我虽然没有光鲜的祖宗,但我今日的一切,都是靠着我自己打拼而来,而你,却是始终吃着祖宗的老本,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啃老之人罢了!”
“你这样的人,竟然跟我讲礼仪?你告诉我,你哪一点比得上我,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达者为师的道理吗?”
叶宁一番话,直接问傻了孔礼。
包括在场众人,也是呆住。
这些读了圣贤书,已经把脑子读僵硬的读书人们,本能的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头绪,然后他们开始搜肠刮肚,回忆自己读过的圣贤书,最终得出一个道理,叶宁说的竟然是对的!
地位上,叶宁不仅仅是监正,还是太傅,还当过封疆大吏,天下谁不知道,大周之所以能够崛起,可以说是叶宁一手扶持起来的。
身份上,叶宁的祖先不是圣贤,但他自己已经是圣贤了,将来他的后代,必然会以他为荣。
至于学问,那就更不必说了,叶宁诗词双绝,天下无双,所写的文章,所发的政令,所批示的名言警句,所说过的慷慨陈词,加起来,简直是能形成一本厚厚的书籍了,在这一点上,孔礼完全没有跟他比拟的资格。
什么是达者为师?
更优秀的人,更配得上做老师。
这才是儒道的真谛,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活到老学到老,学问从来和年纪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帮读书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认死理,叶宁方才所说,从圣贤书上的角度来说,根本无法驳斥,所以他们都沉默了。
而孔礼,也是如此,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可以说是憋屈到了极致。
手指着叶宁,嘴里含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是因为,他自己也被骂懵了。
他光想着自己要用辈分和身份去压制叶宁,却没有想过,叶宁在这方面,竟然不亚于他。
毕竟圣人再怎么荣耀,那也只是过去,而叶宁,自己就是一尊圣贤。
非要说的话,他一个读书人,见到圣贤,确实是应该行礼才是。
但现在这情况,孔礼怎么可能给叶宁行礼?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强烈的羞耻之意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叶宁简直欺人太弱,太欺负人!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但还没有结束呢,叶宁继续说道。
“怎么,无话可说了?”
叶宁冷笑、
“那你就听我继续说,我说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可没有一点冤枉你。”
“先说不忠,你身为大周的臣子,领着大周的俸禄,可是你却做了什么事情?你有为君分忧过吗?昔日天子受辱之时,你这个圣人之后,当代衍圣公在哪里?齐国裂土封王,要行篡逆之事的时候,你这个天下闻名的君子在哪里?而如今,四海眼看着就要太平,天下即将一统,你却跳出来,站在齐国的角度上,试图阻拦大周,不仅不以此为耻,反而以此为荣,你的脸皮是有城墙厚吗?你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再说不孝!你张口闭口,都是自己的祖先,可你所作所为,哪一件事情对得起你的祖先?当年圣人步道,功勋卓著,方能成圣,何等之伟大,而你呢,不仅不秉承圣人的志气,反而还获得像是个蛆虫!我曾经查过一件事情,你孔府,历朝历代以来,全无气节可言,凡是天下有变,第一个变节的就是你们,七十二朝贰臣,满门上下,皆是贪生怕死之徒,你这样的人,哪有半点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气节!”
叶宁骂了个痛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锥子一般,直接刺进了孔礼的胸膛。
让孔礼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张开嘴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一般的嗬嗬声!
很显然,他已经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无数道看向他的眼神,让他的脸皮,火辣辣的。
这些眼神,来自于齐地的读书人。
他们被孔礼纠集而来,本来是为了让他们看叶宁的笑话,然而此刻,孔礼自己却是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面上却是有一种三观破碎之感。
“.〃真是这样吗?我以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今日叶大人一说,却是无法反驳。”
“叶大人只是把现实的情况说了一遍罢了,孔府上下,却是没有任何气节可言。”
“他们天天喊着圣贤之道,为何自己却没有背弃了圣人的道理?”
读书人们有些迷茫。
他们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虽然谈不上信仰崩塌,但是仍然有一种心乱如麻之感。
而这个时候,叶宁继续说道。
“再说不仁,何为仁?悲天悯人,万物初生,身为儒门弟子,就该以治国齐家平天下为己任,昔日百姓生活困苦,流离失所,民不聊生,。正是我辈读书人意气风发,拯救世道的时候,可是你呢?高坐在孔府之中,自诩为诗酒风流,全然不顾百姓的半点生死,你这样的人,算的上仁吗?”
“再说义,生死大义,比性命还要珍贵,你孔府历代以来,除了个别几个还算是个人物之外,其他人哪里有半点义气可言?只顾着明哲保身,只顾着自己快活,自私自利到了极致,无个人之大义,无读书人之大义,更无民族大义!”
“我以上所说,皆是事实,若是你想抵赖,那么我还想问你一句,若你当真无愧于天,若你当真是表里如一,那你的浩然正气呢?那你为何没有成为大儒呢?浩然正气总不会骗人吧,堂堂孔府后人,竟然没有浩然正气,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李赵好)最后一句说完,孔礼直接吐血了。
浩然正气,是他永远的痛。
他也无比郁闷,为何自己没有浩然正气。
但一个自私自利,夸夸其谈,倚老卖老,贪生怕死之人,本来就不配具备浩然正气。
“叶大人说得对,我们早该明白的,孔先生没有浩然正气!”
“连浩然正气都没有,还凭什么教导我们?”
“昔日儒道沦落,大家都没有浩然正气,现在大儒已经不少了,可是他仍然没有浩然正气,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原来孔府竟是这般货色,我等该如何……”
读书人们不顾礼仪了,终于开始大声的议论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之中,充斥着沮丧和悲伤。
孔府的真面目被揭开了,他们就感觉内心的信仰崩塌了。
刹那之间,竟然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叶宁看向他们。
“我知道,信仰崩塌的感觉不好受。”
“但你们都还很年轻,现在认清楚这些,对你们不是坏处。”
“何必为了腐朽老旧的孔府而悲伤?那些都只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本可以自己创造一切,你们想要的所有,都在你们的手中!”
叶宁背着双手,忽然间说道。
“我有一番话,想要送给你们。”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
“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