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异数
“你知道的，对么？”
书房之中，叶宁平静的询问。只是他的平静之中，却酝酿着一股让人内心发寒的冷意。
他已经知道了墨离走了。
然后又看到了书桌上消失的玉简。
当然，这似乎也并不能完全证明她的去向。
但叶宁毕竟是亚圣，很多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他无法预测，却并不代表发生了之后他找不到轨迹。
就比如说墨离的离去。
“我知道。”
南宫良人回答。
他丝毫没有掩饰什么。
这一瞬间，叶宁的负面情绪爆棚。
很想转过身子，对着南宫良人怒斥。
墨离才那么小？
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单纯，纯净，善良。
让她去冒险给仙界送信，这要承担多么巨大的风险？
要知道，魔族和仙界是势不两立的，她一个根红苗正的魔族前往仙界营地，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而且，魔族本身也是危险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墨离去送信，就等于说是出卖了魔族了。
而她本身，又对魔族无比的恐惧。
这一点从她知道魔族降临时候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是那么的害怕。
叶宁从没有想过她会害怕成这样。
给人的感觉，就是魔族，魔界的一切，都让她打心眼里畏惧。
而现在，她却主动投身到了那个让她无比恐惧的环境之中。
这让叶宁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所以他想要发泄。
可是当他看到南宫良人平静的眸子的时候，他的怒火，不知为何，就消散了。
“罢了。”
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重话，而是摆了摆手，颓然的出去。
这让南宫良人皱了皱眉头。
如果可以选择，他还是希望叶宁能够骂他一顿。
很多时候火气发泄出去了，反而是好事。
叶宁什么都不说，选择独自承受，却让人担忧。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叶宁经历了这么15多风风雨雨，心境已经很强大了，调整情绪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他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愤怒，他只是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来自于某种无力感。
在这个世界以来，虽然说很多时候叶宁阴差阳错，总是做一些事与愿违的事情。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绝大多数的大事件之中，他都占据着核心主导地位。
也就是说，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是有掌控的能力的。
尤其是在成为了亚圣之后。
可是这次，他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就比如说墨离此刻恐怕已经抵达了仙魔战场，但是他却不能将她带回来，这就是无力感。
毕竟，他就算是闯过了大夜弥天，也会惊动魔族。
他到是不怕死，但此界生灵，只怕是要经历劫难了。
他没有责怪南宫良人。
是因为他没有理由。
南宫良人之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叶宁好。
他的出发点，叶宁完全能够理解。
所以他怎么能责怪一个对他好的人呢？
他宁愿责怪自己。
狐狸走来了，昔日优雅的步伐，今日却显得有些狼狈，它主动拿脑袋蹭了蹭叶宁。
似乎是在安慰，但实际上却是在讨好。
安然已经知道了墨离离开的消息了，内心悔恨不已。
是自己思虑不周，一时不慎，说漏了嘴。
叶宁伸手抚摸着狐狸柔顺的毛发，喃喃说道。
“你啊，莫非也是知道那个丫头离开了，有些伤心吗？这可是你头一次主动来蹭我……不过你放心，丫头肯定不会出事的，谁若是伤了她，不管是仙界还是魔界，我都会让他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叶宁的言语，就像是个誓言，带着一种绝对没有丝毫含糊的意味。
这让安然心头一震。
与此同时，又有些羡慕。
“墨离你有个好哥哥，他能够为了你，敢和仙界魔界对立。”
而就在这个此时，她又听到了叶宁的嘀咕。
“没道理啊，那丫头怎么会知道玉简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真相，可是谁呢？南宫？绝不可能，我了解南宫，他看到墨离这么去做他不阻止，但他绝对不会怂恿墨离去这么做，他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可是除了他，谁又知道此事？”
叶宁眉头深锁。
他果断抓住了事情最大的疑点。
墨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这是一个大问题。
那个丫头白天还哭哭啼啼，以为魔族要来抓她，说明她一开始是不知道此事的。
若没有人告知，她怎会知道？
因为内心狐疑，叶宁的手无意识的撸着狐狸的皮毛，有些用力，自己却不知。
换做过去，安然早就挣扎逃离了。
但是现在却不敢动。
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狐狸。
我知道错了。
她老老实实的耷拉着脑袋。
叶宁在此刻的纠结，外人并不知道。
外人正在陷入到狂欢之中。
因为叶圣的著作《西游记》问世了。
这是一本注定大卖的名著。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黎民百姓，都无比渴望着这样的一本书。
早就已经刊印结束了。
换做普通的古代背景，肯定是不能这么快就刊印满足九州所有人的书籍。
但不要忘记了，这是一个武力值极高的世界，有着超凡的修行者的力量。
在蔡向高的主持下，数万名修士一起出手。
《西游记》的刊印，就变成了非常简单高效的事情。
一枚枚记载着西游记内容的玉简传到了各个州府，然后各州的州刺史，太守亲自主持，刊印大批书籍，然后下发到了全州各地。
一本本还带着墨香的书籍被送到了许多人手上。
皇宫之中，姬明月好奇的打量着写着《西游记》三个字的古朴封皮。
圣院里面，无数学子眼中放光带着朝圣一般的心情，翻开了第一页。
农田地里，百姓们挺直了佝偻的身躯贪婪的吸着书籍上散发着的墨香。
……
在此刻之前，没有谁知道《西游记》是什么样的书。
但是所有人，都渴望着它。
因为这是叶宁的著作。
对于叶宁，他们拥有着极高的期待。
这种期待，是超越一切的。
信任，不容置疑。
他们本能的认为，这一定是一本震古烁今的雄文。
只是所有读过书的文人，在第一次拿到《西游记》的时候，却是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为何……这么厚？”
其实《西游记》全篇不算厚，也就是在后世看来正常的一本书的厚度罢了。
但问题是，其他亚圣的著文，却鲜有这么厚的，有的勉强能成一本书，有的甚至只是一篇文章。
对于百姓而言，厚不是问题。
看到书厚，反而很高兴。
他们懂得不多，只是通过普通百姓的精明来看，越厚似乎越显得实惠。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情。
无数人翻开了书籍。
然后……
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
皇宫之中，姬明月眉头深锁。
她发现了一件无比震惊的事情。
叶宁的这本著作，竟然是话本小说！
“他怎么敢？”
“他难道以为这是一件可以肆意妄为的小事吗？”
“他这么做，难道不怕引起天下人的非议吗？”
姬明月的第一反应，是担忧。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叶宁。
她比谁都清楚，天下人对叶宁的这本著作是多么的期待。
但这竟然是一本难登大雅之堂的话本小说！
这无疑是给许多人当头一棒。
在她边上，萧浅浅同样翻阅着《西游记》，却是抿嘴一笑，说道。
“陛下多虑了，叶大人怎会担心天下人非议呢？而且，以他现在的威望而言，天下人又有谁会去非议呢？到了他如今的这种高度，所谓的天下人的看法，都如同清风一般，已经影响不到他丝毫了……再者说，天下人未必不喜欢这本书，我倒是觉得，这猴子写的憨态可掬，倒是挺有几分意思的。”
姬明月闻言，细细一想，果然是这种道理。
她这是关心则乱。
一下子想的多了。
轻笑一声，说道。
“有理，他都不担忧，我还担忧什么呢？再者说，叶宁这家伙，素来做的事情让人看不懂，但却总是含有深意，最终的结果经常让人大吃一惊，也罢，朕就老老实实做个读者，看看这猴子的故事，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二女陷入了沉寂。
她们这一看，便忘记了时间。
而这种类似的争议，却存在于许多地方。
圣院之中。
有学子难以置信。
“叶圣之作，实在是有些，有些……”
他憋了半天，也不好把“离经叛道”这四个字说出来。
堂堂亚圣著文。
结果著了个话本小说。
这是什么道理？
“噤声，不知全貌，怎敢评判？看书！”
大儒吹胡子瞪眼，怒斥道。
学子当即露出惭愧之色，立即坐下。
但大儒自己，心里头却也是在嘀咕。
“这话本小说，有什么好写的？娱人而已。”
但是手却还是下意识的翻书，眼睛也始终不停的看着。
看着看着，也沉浸了下去。
最开始，还有嘈杂言语，后来，渐渐鸦雀无声，只有翻书声时不时响起。
民间。
百姓读着此文，有识字多的，如获至宝的看着，有识字少的，还准备了字典，许多不怎么识字的，则是干脆搬着小板凳，请读书人为他们宣读。
最开始，他们还有些担心。
觉得自己水平不够，可能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普通饱学之士的著作，他们看着都是晦涩难懂，若无名师教导，自己钻研，只怕是一辈子也不知正道。
在他们想来，亚圣之作，那一定如同天书一般。
压根就不是他们这些草根能够看得懂的。
可谁能想到。
这初初一看，却是难以预料。
这故事，竟然如此易懂！
是的。
易懂。
话本小说嘛！
对于话本小说，理解有什么难的？
毕竟话本小说这东西，本身就是给百姓去看的。
看不懂的，也有说书人去讲述。
一个故事，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而且这故事，听起来是这等的精彩。
他们此生没什么阅历，一辈子所生存的地方，可能都不过方圆百里，所以很难指望613他们有什么想象力。
但是通过这本书，他们却好像一下子就打开了世界观。
原来，这世界竟是如此之大。
在那东海之畔，竟有一山，名为花果山。
在那花果山之侧，竟有一国，名为傲来国。
这山上，还有一只猴子。
一只，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爱上的猴子。
做猴王，求大道，拜祖师，学本领，入地府，闯龙宫……
这一个个故事，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精彩。
所有百姓，几乎就在沉浸进去的那个瞬间，便爱上了这本书。
他们发现，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故事了。
那一只穿着金甲，手持如意金箍棒的猴子身影，仿佛深深的铭刻在了他们的记忆深处。
从未有过一本书，能够让这么多的人沉迷。
也从未有任何一个故事的主角，能够被这么多的人记住。
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位亚圣，他们所著作的文章，都是绝品，但就在传播度上，却比不上《西游记》的千分之一。
因为《西游记》老少皆宜，没有阶级之分，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得懂这里面的故事。
有许多读书人，在看完之后，做出了评价。
“这不是一本看了之后，就能让人大彻大悟的恢弘文章，而是一本写给百姓看的书。”
没有人指责。
也没有人非议。
纵然有人失望，可是看看外面百姓们热切的眼神，看到无数孩子，在街头巷尾，争吵着谁做美猴王，谁做猪八戒的样子，他们也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渐渐明白了叶宁的意思。
叶宁本来，就是要写一本给百姓的书。
大众喜欢的，就是好的。
但失望的人其实也是少数。
即便是读书人，很多人也对《西游记》视若珍宝。
这是话本小说不假，但却不是普通的话本小说。
这里面的故事，细节，似乎都言之有物，还能跟现实产生对比。
就比如说那大雷音寺，就一炮而红。
如今香火鼎盛可谓是趋之如骛。
而那刚刚建立好的东海龙宫，甚至有不少修行者偷偷摸进去，想要看看所谓的龙宫宝库和定海神针铁，当然，其结果都是被黑着脸的敖鼎给扔了出去。
说到这。
敖鼎怨念极大。
“为何我龙族，看着就那么好欺负的样子？白龙马？给和尚骑？凭什么啊？”
谁也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全民“西游”的时候，一道道属于人间的烟火气，也可以说是愿力，正在从每个人的身上，一路如炊烟一般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