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痛苦长姊
“莉莉丝姐姐觉得我该治病吗？”楠娜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可我没有钱啊……”
“楠娜，你得自己做出决定。”莉莉丝握着楠娜的手，眼中浮现出些许歉意，“我可以帮你找医生，但决定是否看医生是你的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楠娜紧张地想着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能付账的，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诊疗费是什么？”
补人匠看了一眼莉莉丝：“这个时候，你当回避。”
“为什么？”莉莉丝站起身。
“这是规矩。”
莉莉丝的脸色变了变，手搭在楠娜的肩膀上，犹豫了许久后，叹了一口气，带着杜林向刚刚的休息室走去。
见莉莉丝走进了休息室，补人匠带着楠娜进入第四道门。
第四道门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壁灯挂在两侧，散发着仅能指引方向的灯火。
——“楠娜，你确定要接受治疗吗？”
“我……诊疗费是什么？”
——“诊疗费是你珍贵的东西之一。”
“什么叫做珍贵的东西？”
——“就是你即使死，也不一定愿意放弃的东西。”
楠娜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位在莉莉丝口中优雅又和蔼的女士：“什么叫做即使死也不愿意放弃的东西？”
——“有很多，因人而异。而刚刚，神已经为你的诊疗费定价。”
“十二斤六两。”补人匠平静地看着楠娜，“你身上的十二斤六两肉质。”
楠娜张大了嘴，她试着理解这段话，但十二斤六两的肉……是从她身上切下来吗？
“肉？我的肉？”楠娜向后退去，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优雅的老夫人，而是一头恶魔。
“你可以拒绝。”补人匠没有解释，而是站在原地，“你若是拒绝，我会取走你这几天的记忆，你不会记得我，也不会记得来过这里。”
楠娜本能地背靠着墙壁，四处摸索着刚刚消失的门。
补人匠叹了一口气：“在神的注视下，我绝不说谎。楠娜，我保证手术过后你会活着，并且是健康地以你想要的方式活着。”
“是女神吗？”楠娜呆呆地问着。
莉莉丝姐姐穿过漂亮的牧师袍，她见过的。
那莉莉丝姐姐应该是牧师，这位医生既然也说在神的注视下，指的应该就是女神。
如果是女神的话……如果是在女神的注视下，那她愿意相信补人匠。
“……不，是女神的女儿……也是女神。”
楠娜试着去理解这段话，却理解不能。
黑暗中，补人匠静静地等待着楠娜做出决定。她没有逼迫，没有诱骗，所做的只是把真相告知楠娜。
“可……”楠娜犹豫着，“十二斤肉，是从我身上切下来的吗？”
“是。”
“然后呢？”
“然后你健康地活着。不必被人嫌恶，不必担心病死。你身上不会再背负沉重的肉瘤，你可以穿着漂亮的衣服，自由自在地成长。”
楠娜沉默了许久，就在补人匠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楠娜却点了头。
“你说，我治完病后，可以健康地活着，是吗？”
补人匠有些意外，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楠娜改变了主意。
“你不害怕了吗？”补人匠轻声问道。
“莉莉丝姐姐很希望我能治好病。”楠娜小声地说着，“而且治好病，我就能回去看妈妈了……”
“而且……我想活着，我想……我有想做的事……”
补人匠的眼神有些复杂，她默默地转身，向通道的尽头走去：“放心，我是医生，我不会让你死。”
通道的最深处是又一处宽广的大厅，但这个大厅的样子却阴森恐怖。
与之前精雕细琢的大厅截然相反，这里凹凸不平的岩壁仿佛一个天然的空腔。
而空腔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鲜红的祭坛。祭坛上有着被时间消磨的雕饰，依稀看得出些许如骨骼和血管般的岩片。
而祭坛的最顶端，一个能承载一个成年人的台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补人匠带着楠娜走上祭坛的台阶：“躺上去。”
楠娜犹豫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鼓起了勇气，闭着眼翻身上台，躺好。
补人匠意外地看着忽然间鼓起了勇气的楠娜，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在执行手术之前，补人匠最后一次询问楠娜：“你确定要接受治疗吗？你一定要活下去吗？哪怕代价是你身上的十二斤六两肉质？”
楠娜躺在台子上，眼神却依旧有迷茫。
“我……我不治病的话，会死。”
“但是我有想做的事……所以我想活下去。”
补人匠叹了一口气，站在了楠娜身前：“你想做什么？”
楠娜看向补人匠的双眼，嘴唇嗫嚅着。
“我想……我想成为齐天大圣那样的骑士。”
补人匠的手掌抚过楠娜的双眼，将它们合上。
伴随着双眼的闭合，楠娜瞬间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补人匠的身体缓缓低下，跪倒在楠娜身前。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予绝望者以希望，予贪婪者以惩戒。”
“宽厚仁慈的痛苦长姊，您吞噬我们的伤痛，承受我们的悲苦。”
“请接纳这份献祭，祭品是……十二斤六两的病痛。”
补人匠重新站起，双手揉捏着楠娜的肉体，如同在揉捏一个面团。
她的指尖轻巧地划过楠娜的皮肤，却如同划过一个生面团，轻易地将楠娜的皮肤划开，露出下面的肌肉与血管。
没有鲜血流出，楠娜的身体仿佛在此刻静止，成为了一块失去了活力的面团。
补人匠的指尖捻住一根血管，顺着血管划开楠娜的胸膛。
胸膛之中，发黑的内脏衰弱地跳动着，仿佛被烧焦的木头。
补人匠轻叹一声，保养良好的指甲在楠娜的内脏上刮过，如给面点塑形般把发黑的部分抠下。
“痛苦长姊，请开始重生程序。”
石台后的地面忽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而补人匠那身衣服上凸起的线条再次爬离她的衣裙，探入了黢黑的洞口之中。
线条一节节鼓起，仿佛从地下汲取着什么东西。而伴随着那些物质的涌入，补人匠的右手也鼓胀起来。
补人匠的左手将右手的增生部分切下，在手中细心地揉捏，时不时地与楠娜的内脏相匹对。
不多时，一个新的肝脏出现在了补人匠手中。
她掐断楠娜肝脏的血管，细心地将血管与新的干脏连接。
随后，她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勾出如颜料瓶般的粉末，涂抹在楠娜新的干脏上，随后把楠娜换下来的肝脏丢入了黢黑的洞口之中。
“仁慈坚强的痛苦长姊，请接受这六两的献祭。”
十二斤六两的肉质，即是十二斤六两的献祭，亦是楠娜身上肉瘤的重量。
这是远古之神，承受着世界病痛与伤痛的痛苦长姊所需要的祭品。
而作为赏赐，痛苦长姊会赐予献祭者不带病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