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阴影之下
万幸有莉莉丝把这里方圆数百米的地方围上了隔音结界，又偷偷用安魂咒让菲菲睡得死死的，否则事情很可能会出现很多无法预料的变化。
比如说他俩打到一半，城里的居民就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之类的……
在嘱咐过兰斯明天再商议正事之后，楚门便扛着莉猫猫走上了回家之旅。
“恭喜恭喜，楚大先知又忽悠到一个苦力给你打白工。”莉猫猫坐在楚门肩上阴阳怪气，“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我怀疑你在嘲讽我。”楚门义正辞严地回答。
莉猫猫不满地挠着楚门的衣服：“自信些，把怀疑去掉。”
“你怎么……”楚门无奈地按住衣领，防止莉猫猫一个没站稳掉进他衣服里，“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不开心。”
楚门挠了挠头：“我当然知道你不开心……可你怎么就不开心了？”
莉猫猫气鼓鼓地把楚门的头发挠得一团糟：“你自己想！”
虽然猫爪挠过头皮的感觉就像抓痒一样舒服，但莉莉丝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这让楚门有些意外。
“因为我没把好东西先给你用？”
“还有呢！”
“没了吧？”楚门寻思片刻，“你给点提示？”
“我才不要跟别人一模一样的。”莉猫猫小声嘀咕起来。
楚门一开始还没明白莉莉丝在说什么，可结合了上下文之后，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就因为那句话？【等回去我给你弄套一模一样的】？”
“哼！”莉猫猫用力抓着楚门的头皮，“在你心里我居然跟一个男人是同等地位？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楚门顿时回过味来了。
莉猫猫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丝丝怨怼：“楚门……我怀疑你的性取向有问题……”
楚门转手就是一道威胁：“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展示一下我的性取向？”
“你来呀~”莉猫猫礼貌地翻了个白眼儿，“反正你就是个只喜欢猫的变态！”
“其实我也喜欢女人的。”楚门解释道，“真的。”
“什么叫作‘也喜欢’？”莉猫猫威胁似的在楚门耳边伸出爪子，“你是不是在排序上有点问题？”
楚门振振有词：“猫猫可以撸头，可以掐耳耳，可以捋尾巴，可以摸肉垫——哪个女人长尾巴？”
“那你喜欢长尾巴的女人？”
“我啊……”楚门想了想，故意逗莉莉丝，“我喜欢萝莉。”
果不其然，莉莉丝上套了：“什么叫萝莉？”
楚门伸出手，比划出两条直线：“就是那种胸部平平的，屁股也平平的，个子矮矮的……”
楚门想了想，把【未成年】这三个字默默划掉——不然莉莉丝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先给他一顿猫猫拳，然后立刻带着楠娜远走高飞。
“我……”莉猫猫的眼睛转了转，“照你这么说，我也很萝莉啊。”
“哈？你？”楚门用十二万分的怀疑语气质疑着，“你萝莉？”
“对呀~”莉猫猫说着这话脸不红气不喘，“我多萝莉呀~”
“你胸平吗？！”
——“嘤嘤嘤，当然很平啦。”
“……你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信你摸啊？”
“我真摸了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莉猫猫就抱着楚门的手开始狂啃。
……
而与此同时，白老鼠还在与费奇清点货物，只是老福特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卸货区。
“好久不见，福特。”拜尔德捧着温温的热水，言语中似有些感慨，“我以为你会带着埃阿斯一起来。”
喝煮沸过的水是楚门最近开始推行的……也不能说是政策，更像是建议。
在这间远离居住区的院子里，老福特依旧习惯性地躲藏在墙壁的阴影下：“他有事回齐格领了——老头子，我还以为你至少还能穿得动铠甲。”
“不必那么小心，这里很安全。”拜尔德摇了摇头，“你是个骑士，不是个小偷。”
“习惯了。”福特低声说着，“很久没有站在阳光下，我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老福特忽然笑出了声，“大伙，都出来吧，自己人。”
直到此时，那些竞技骑士才从阴影中走出。
“你刚刚还说我不能像个小偷。”老福特哑然失笑，“怎么你这边的人也都是从影子里走出来的？”
“曾经我们有机会站在阳光下，但我们没有把握住。”拜尔德叹了口气，“所以我们不得不躲藏在阴影里，直到先知降临。”
“那真是先知？”福特低声问道。
“我找不出任何证明他不是先知的地方。”拜尔德捋着自己的胡子，“睿智，理性，拥有近乎无穷的神秘知识，高尚，正直。如果他还不是先知，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配得上这个名号了。”
老福特不以为然：“【先生】……”
“不一样。”拜尔德摇了摇头，“先生终究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他也亲口说过，他也会生老病死。”
“而楚门……不知是不是错觉，看着他，我总觉得他不像个人……就有那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他……更像是沾染了人性的神。”
老福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都变了不少。”拜尔德抬头看向夜空，似乎意有所指，“福特，命运给每个人的机遇都不是公平的。但当我们错失良机的时候，它对此一视同仁。”
“我不是过去的小孩儿了，老头子。”老福特闷闷地说着，“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出了点意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拜尔德讪笑，“你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进屋。”老福特带头进屋，身后的竞技骑士们也纷纷跟进。
在确保所有人都进来了之后，老福特检查好门窗，又静音听了半晌，才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怀特让我把这个给你，前些天【先生】给他传了信，看完之后他就决定要来丹迪领。”
拜尔德接过信，在灯光下展开，细细读完后，顺手烧掉了它。
因为蒸汽发魔机的发魔效率还很低，所以现在的魔纹灯还没有推广，不过沼气灯也够用。
“这是什么东西？”老福特观察着那盏沼气灯，“构造和寻常的灯似乎不太一样。”
“在这里住些天你就知道了。”拜尔德沉思着，顺口回答了老福特的问题，“怀特现在在干什么？”
“在【勇者大人】身边当财务官。”老福特忽然笑出了声，“你一定想象不到白枫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猜猜，”拜尔德眯起眼睛，捋着须子，“白老鼠把你们的人一部分照旧隐藏，另一部分统统送进了白枫城的行政体系？”
“差不多。”老福特叹了口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拜尔德安慰着自己的学生：“放心，先知表达出了对起义军的善意和认可。”
老福特似乎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而且先知想要见【先生】一面，”拜尔德低声说着，“他很认可【先生】的理念。”
老福特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半晌，老福特才忽然顿住脚步：“我过来之前，怀特说……他同意了。”
“我已经向总部那边发去消息了……”拜尔德咳嗽了几声，他身后的玛格丽特立刻为他披上了毯子，“如果顺利的话，【神语师】可能会亲自到来。”
“【先生】不来吗？”老福特忽然感到些许奇怪，“这可是先知……”
“【先生】的身份必须保密。”拜尔德摇了摇头，“而且……我相信先知一定不会因此怪罪【先生】。”
“为什么？”
“因为他是先知，他一定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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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德尼斯，齐格领的勇者，此时正在他位于齐格城外的庄园中开宴会。
而宴会的主题，是侍神。
每个月，坎德尼斯都会召集城中的富人，暗示他们交出大把的【神恩费】。只有每个月的【神恩费】收到了一定额度，他才会愿意庇护这座城市。
否则，按照坎德尼斯的说法，当魔物来袭之时，他绝不会管那些一分钱都没交过的穷鬼。
而且按照城里人的观察，这个勇者似乎说到做到，甚至还有些神经质，谁都保不准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要知道，当初第一个对【神恩费】提出异议的富商被坎德尼斯当场打断了腿扔了出去。而这名富商后来托人找马丁主教告状，居然又被马丁主教派人扔了出去。
从那件事后，所有人就都明白，坎德尼斯的背后站着的是那位枢机主教。
马丁·威兹东，齐格城的枢机主教。他的身份跟南方三领的其它两个枢机主教完全不同，虽然同样是被下放，可他的背景却深厚到中土的大贵族都不敢招惹的地步。
因为他是帝师，当今罗曼帝国帝王的老师。
尽管现如今他年事已高，甚至偶尔还犯老年痴呆，可只要他还活着，就没有人敢对他庇护之下的勇者说三道四。
他的神力没有随着他的年龄而衰退，依旧充沛而富有活力。当马丁主教清醒的时候，甚至曾一击消灭了在城外徘徊的魔兽领主。
自那以后，没有人敢在马丁主教面前拔高哪怕半个声调。
坎德尼斯很聪明，对马丁主教大献殷勤，时不时地拉着一箱箱财宝光明正大地送到齐格大教堂充当贡献金。
说一千道一万，齐格城的富人们也不相信坎德尼斯每个月收上来的大把神恩费都是自己留着的，大头必然最终流向马丁主教，否则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勇者肆无忌惮地搜刮财富。
不过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伤筋动骨，毕竟这份钱由全城几乎所有的富人一起出。
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哪怕这些钱放在他们的地窖里也只不过是生锈，他们也不愿意把这些钱随随便便地交出去。
庄园中歌舞升平，管弦乐队早已做好了长时间演奏的准备。宴会上觥筹交错，人们低语着，切切查查，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正在和领主交谈的坎德尼斯，眼神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愤恨和鄙夷。
而庄园后身，一箱箱金银财宝甚至满得让人压不住箱盖，重到必须用马拉着才能拉进仓库里。
“先生们，女士们。”酒过三巡，坎德尼斯忽然高声打断了宴会的音乐，“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这个月的神恩费，我已经代女神收到了，那……那个……对！”
“我决定——出兵剿匪！”
此话一出，宴会厅中一片哗然——坎德尼斯居然真打算做实事了？还是他又找了个新借口敛财？
他脑子抽抽了？搭错了哪根弦？
尽管人们都在心中诧异，嘴上却将赞美的话语分秒不停地说了出来。
坎德尼斯显然对宴会厅中人们的反应十分满意：“所以，为了出兵剿匪，我需要一大笔钱。”
“这笔钱将用于招兵买马，购买铠甲！”
“但是，我作为主帅，自己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上阵奋勇杀敌了，这笔钱要还是我自己出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女神的子民们，为了你们的安危，为了你们名下的商队不再被山匪打劫，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能筹出多少钱来。”
……
调戏莉莉丝的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的，第二天，楚门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从今天开始，他又得加班了。
虽说勇者来到了神许之城理应有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可一来兰斯地位没有楚门高，二来……
所有人都忙着完成先知安排下来的考核，谁有空搭理一个勇者？
勇者怎么了，很稀奇吗？前不久不还被砍了一个？
死的时候叫得跟条狗似的，血也是红色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所以当兰斯大清早踌躇满志地站在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周围的人们视他如无物。
“勇者大人。”就在兰斯渐渐感觉到尴尬，准备回屋时，一个身穿长袍的年轻人急匆匆地向他走来，“请随我来，先知大人说有事要与您商谈。”
兰斯咳了两声，用赞许的眼神看了这个很长眼力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费德里科。”年轻人不卑不亢，“勇者大人，请随我来。”
“马车呢？”兰斯向左右张望了一圈，却没看到交通工具的影子。
费德里科依旧不卑不亢：“先知说，勇者当以双脚丈量土地。”
兰斯挠了挠头，觉得这句话听起来特别酷炫，但又不知道厉害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