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到底几个女神
“我们可以梳理一下目前已掌握的情报，可以很容易地得出几个矛盾点。”楚门用脚在地上画出三个圈，“根据宗教典籍，女神创造了万物，并且看魔兽的力量太过强大，便削弱了魔兽的力量，以让弱小的人类安全生活。若魔兽是由人类创造的，那这条记载便是个自相矛盾之说。”
“因为魔兽是人类制造出来的，而不是女神创造的吗……”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就算魔兽太强大，以致挤压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削弱魔兽的也该是人类。”
“还有一种可能，”楚门思忖片刻，“魔兽确实是人造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魔兽变得太强了，或者人类变弱了，所以女神不得不削弱魔兽。”
“这是第一个矛盾点，而第二个，便是石板上记载的【我们战胜了女神】。”
“按照这条线索来思考，人类应该与女神爆发过一场战争，并且击败了女神。上面教团的那条记载如果发生在这件事之前，从时间上是没有逻辑错误的。因为女神先削弱魔兽，随后女神被人类击败；但根据前面的推理可以得知，当时的人类应该已经很弱，怎么还能击败女神呢？而且魔兽也被削弱了，人类怎么还能战胜女神？可如果把这两件事的时间顺序颠倒一下，就会出现另一个矛盾：女神已经被击败，又怎么帮人类削弱魔兽，又有什么理由帮助人类？”
“而且我们怀疑石板中记载的生物兵团很可能就是魔兽，那魔兽就是被人类用于对抗女神的生物兵器……但石柱拓印与补人匠给出的情报又说明，魔兽的诞生是为了对抗魔物。”
“矛盾点在于——魔兽作为人类造物，应该与人类在同一战线。那么魔兽的敌人是魔物，人类的敌人也是魔物，可石板上的记载却表明，人类对抗的是女神。”
“这是否说明，女神其实是魔物一方的？”
“还有一个问题——石板诞生的时间点在【曙光纪元424年】左右，这段时期的历史属于【空白的三百年】吗？
说到这里，楚门停顿了下来，等着莉莉丝的回答。
“不属于。”莉莉丝的回答很痛快，“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楚门沉吟两秒，“假如，我是说假如——女神不止一个，事情是否就解释得通了？”
“你在说什么？”莉莉丝感到莫名其妙，觉得楚门好像直接从证据陈列跳到了结论，省去了中间的推理过程。
“假设最初创造斯卡依大陆的女神，我们称之为创世女神，对应的是超古代科技文明时期，最初的女神。”楚门在第一个圈里点了点，“石板上记载的被击败的女神，即古魔导时代，伴随着教团出现的女神，我们称之为魔王女神：而现在教团所记载的在大地上行走的女神，我们称之为……第三代女神吧。”
“还记得超古代科技文明的消亡与古代魔导时代的兴起之间，教团才诞生吗？我们当初也推测过，魔法与炼金术的出现似乎和女神脱不开关系。那石板上记载的被击败的女神，就是第二代女神，即与人类开战的魔王女神。”
“两个疑点：第一个就是……创世女神哪里去了？”
“等等，”莉莉丝举起了手，“为什么创世女神不能和魔王女神是同一个女神？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有一个创世女神？”
楚门认真地解释：“因为这个世界必然由一个女神创造，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至于二者是不是同一个女神，其实影响不大。我只是因为觉得魔王女神和第三代女神可能不是同一个女神，所以才把前两代女神也做一个分割以方便理解。”
这个世界并没有诞生宇宙大爆炸学说，因此这个解释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个疑点就是，既然教团明知女神已经被击败，为什么还要用女神的名义统治人们的思想？”
莉莉丝皱起眉头，背靠着马车苦思冥想。
想了半天，莉莉丝才抬起头，用充满困惑的大眼睛看着楚门：“嗯？”
她只是想简简单单地干掉所有贵族和教团的人渣而已啊！为什么要让她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
如果她她前两天生气生得太过分了，大不了就让她变猫猫哄楚门开心，而不是用这种问题折磨她。
楚门无奈，只得把问题简化：“好吧，那我们先暂定创世女神就是魔王女神，但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原因，一个使得人类与女神为敌的原因。”
“这个原因具体是什么，我们先不提，毕竟我们手上也没有相关证据。重点在魔王女神和第三代女神身上——石板上记载人类已经击败了女神，那现在教团信奉的女神又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现在并没有女神呢？”莉莉丝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确定现在就一定有女神？”
楚门哑然，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其中漏洞。
“教团的典籍中记载有【行走于大地的女神】，”楚门回忆着他读过的那些宗教典籍，“而教团记载的历史是从这一纪元，即古魔导时代结束后开始的。也就是说，在魔王女神被击败后，又有一个新的女神在大地上行走，并留下了女神的传说。”
“奇怪。”莉莉丝眉头紧锁，忽然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之前说过，女神为了保护人类，所以削弱了魔兽的力量。”
“所以按照时间线来梳理的话，就是最初有创世女神创造了世界，随后诞生出最初的超古代科技文明。”
“紧接着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超古代科技文明消亡，取而代之的是古魔导文明。随后古魔导时代出现了女神教团，接着人类创造出魔兽，击败了魔王女神，进入【空白的三百年】。”
“然后，这一纪元开始，教团的记载里出现了【行走于大地的女神】。女神带领人类穿过迷雾，来到了最初的应许之地，建立了圣马林，并削弱了魔兽的力量。之后才是人类对抗三代魔王的历史。”
时间线这么一梳理，斯卡依大陆上发生的的事情便有了一个逻辑通顺的解释。
“所以女神最少有两个，一个是与人类为敌的魔王女神，一个是直到现在的【行走于大地的女神】。”楚门舒了一口气，莉莉丝的总结能力很强，也免去了他很多口舌。
“女神还可以改朝换代的？”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
“你在想什么？”楚门好笑地看了一眼莉莉丝，“怎么，女神轮流做，明天到我家？”
“嘁～”莉莉丝白了楚门一眼，“上车，再耽误下去，我们的行程就又要拖慢了。”
马车再次开动，在草原间的官路上行进。路上，莉莉丝对于刚刚在讨论的问题兴趣不减，一直在抛出各种可能性。
但最让楚门认为有可能的，还是“女神至少有过两个”的说法。
不多时，楚门便远远地看见远方尘土飞扬，一队骑兵从官道上横穿而过，追逐着前方正在狂奔逃命的魔兽。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感应完前方的灵能后，楚门放下心来，“好像是在清剿魔兽。”
“是冬猎队伍吧。”莉猫猫蹲在楚门的肩头眺望，她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只队伍里有好几家贵族的旗帜，“冬天闲得没事干的贵族子弟出来狩猎低阶魔兽，以方便回去之后吹牛和泡妞。有时候也会有女眷在队伍里，所有贵族子弟就会围着那几个贵族小姐大献殷勤或吹牛，运气好就会在帐篷里唱会歌什么的。”
楚门大惑不解：“唱歌？这跟运气好有什么关系？”
莉猫猫的脸上浮现出极具人性化的笑容，她趴在楚门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样唱：啊～啊～啊啊啊嗯～”
楚门：“……”
猝不及防。
“不过也就那些小的贵族才会这么做。”莉猫猫完全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小贵族留着女儿好往上爬，大贵族才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参加这种活动。”
“我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楚门忽然笑了起来，“你猜我在队伍里发现了谁？”
猫猫震惊：“你在中土贵族里还有认识的人？”
“不，我发现了三个勇者。”楚门眯起眼，“白马平原，这里已经属于乔玛利亚的管辖范围了吧？”
莉猫猫灵光一闪：“可不可能是那些被召集到中土的自由勇者？”
“必然是了。”楚门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算了，不去管他们。我觉得我们抵达乔玛利亚之后，除了拿你的书，还有项工作要做。”
莉猫猫迟疑片刻，眼睛发亮：“莫非是……”
楚门一愣，讪笑起来：“……不是，我就是想调查一下他们召集勇者的真正原因。”
猫猫叹气：“……没劲。”
“不得不说，皇城根底下的勇者生活还蛮滋润的。”楚门保持着车速，看着那些毫不顾忌过往商队的贵族骑兵，“他们身上穿的，戴的装饰品……兰斯一年都搜刮不出来。”
“你对兰斯的评价还挺高的？”莉猫猫开始阴阳怪气。
“不，我是觉得以他那个智商，根本搜刮不到钱……”楚门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乔玛利亚北边跟国境线只隔了一个领，距离查古曼帝国这么近真的没问题吗？”
莉莉丝用自己丰富的历史知识解释道：“罗曼帝国的开国皇帝以武立国，对镇守边疆的事看得很重，所以才特意把王都选址定在离边疆近的地方。”
“所以教团召集的勇者并没有全部聚集到圣马林那里？”楚门眯起眼，盘算了一会儿，“我明白了……这里面有古怪。”
莉莉丝对此并不否认：“确实，若召集勇者真的是为了对抗魔物，他们应该被统合到一起面对魔物大军，而不是这么分散。”
“不，我怕我们看到的只是表象。”楚门摇了摇头，“现在这里出现了自由勇者，说明教团召集他们的目的很可能不是为了对抗魔物，而是有新的打算。”
“会不会是……收割？”莉莉丝的脑海中浮现出对勇者的定义，“你以前是不是提过，一百零八个勇者分布在世界各地，方便用最高的效率收集灵能。可勇者既然能够用杀人的方式快速变强，那杀勇者呢？”
“我也有这个猜测。”楚门思忖片刻，“但这些勇者才刚成为勇者多长时间？据说兰斯那样的都算是好手了，这样的勇者收割起来有什么用？”
“别用你的标准看待别人。”莉莉丝没好气地戳了戳楚门的脸，“也许教团觉得现在的勇者已经够用了呢？”
“我担心的是……你看，前三代勇者都只有一个人对吧？”楚门吞吞吐吐地说着，“会不会勇者其实有一百零九个，被隐藏起来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勇者人选，剩下的一百零八个都是给他准备的经验药水……”
虽然听不懂经验药水是什么意思，但莉莉丝还是理解了楚门的话：“如果是以前，我可能觉得这个想法天方夜谭。但在见识了白枫领和丹迪领后，我觉得很有可能……”
“所以到了乔玛利亚，我们一共有三件事。”楚门伸出三根手指，依次屈回，“拿书，拿皇室石板，调查勇者动向。”
一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室石板，莉猫猫顿时大为兴奋，用力地用头蹭起楚门的脸来：“哇楚门好棒棒～我好喜欢楚门诶～”
就这样，他们保持着一路调研——指偷袭军队、炼铁厂和军械库——一路向着乔玛利亚进发。
白马平原虽然宽阔，在莉莉丝的魔导马车面前却并不远，因为它在夜间也可以自动驾驶。
唯一让楚门感到意外的，就是这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像样的抵抗魔物的军事设施。即便有军事要塞，也不过是原本就存在的军事据点。
罗曼帝国，好像并没有把抵抗魔物放在心上。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却依旧寒冷的中午，他们抵达了王都，乔玛利亚。
“乔玛利亚啊……”楚门仰望着高大的城墙，发出一声感叹，“上次来的时候直接从上空飞过去了，现在走近点看，这城墙还挺高的。”
楚门降临斯卡依大陆的时候，最先出现在齐格领。他用了几个月时间在斯卡依大陆各处飞了一圈，快速筛选可能的魔王目标，却一无所获。最后不得已之下，他打算从齐格领开始，徒步调查，随后才到了白枫领。
“飞过？”莉莉丝一愣，“我冒昧地问一下，你都飞过什么地方？”
这件事他以前听楚门说过，但没怎么在意。可现在又听了一遍，才把记忆中的某件事跟楚门联系起来。
“我飞过斯卡依大陆几乎所有人类聚集点。”楚门回忆了一下，“应该是绝大部分人聚集点，反正我是跟着灵能飞的。每飞过一个地方，就用灵能大略扫描一下有没有魔能出现——怎么了？”
“没……没什么……”莉猫猫支支吾吾地说着，“我们先进城……进城吧……”
她突然想起她离开乔玛利亚前，社交圈子里流行的一个传闻了：一头已经绝迹上百年的巨龙从乔玛利亚上空飞过，把乔玛利亚贵族养的那些低阶魔兽宠物吓得大小便失禁，满屋乱窜，更是吓得战争魔法师军团彻夜构筑城市防御魔法，并且追踪巨龙踪迹长达一个月，却只追踪到了巨龙的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