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到底要不要呢……
“情报嘛……有倒是有……”莉莉丝伸出食指跟拇指,比量了一下,“不过就这么一点点。”
这个答案没有出乎楚门的预料,毕竟近战职阶者的催生办法绝对是国家军事力量之本,莉莉丝能打听到一点点情报已经非常厉害了:“讲讲?”
“他们似乎是使用药物进行催生的,而且需要配合一定的仪式。”莉莉丝歪着头想了想,“仪式地点可能在镜湖森林,药物材料可能包含千水草,月奴花……”
“停停停停停,你这叫知道一点点?”楚门连忙叫停,“这叫一点点?”
“当然咯。”莉莉丝吐了吐舌头,“因为除了第一句话,其他的都是我从街头小巷的传闻里推断出来的。”
楚门:“……行吧,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使用药物的?”
莉莉丝没有回答楚门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去:“楚门,你觉得近战职阶者是怎么诞生的?”
楚门细细回忆着威尔斯和塔伦斯成为近战职阶者的片段:“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可能与自身意志、执念、当时环境愿力浓度有关。”
无论是威尔斯还是塔伦斯,在成为近战职阶者的时候都有三个共同点。
首先,面对生死绝境;第二,自身拥有某项强烈的愿望或执念;第三,附近有以他们为目标或无目标指向的愿力。
其实在排出这三个条件后,楚门就差不多猜到斯卡依大陆的人们成为近战职阶者的方法了——本质上这是一种永久性的灵能强化。
愿力作为灵能的一种,自然也具备灵能的种种性质和能力,比如说用灵能强化肉体。
以楚门举例,他的肉体已经被强化完全乃至近乎饱和。想要继续强化身体,就要把灵能极限融合进肉体里。
楚门每天早上起床打的那一套拳并非普通的拳脚功夫,一动一静之中,全身的灵能都随着动作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冲击,互相对抗。表面上楚门只是在打拳,实际上若是他一个没控制好,一拳下去可能全身的灵能都从拳头里迸发而出,连一座山都能砸穿。
到了楚门这个实力程度,已经没有场地适合他做负重训练了。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自己跟自己较劲。
“那我们先假设普通人成为近战职阶者的条件就是这三个。”莉莉丝点了点头,“换句话说,只要能模拟这三种条件并让它们同时出现,就有可能让普通人成为近战职阶者。”
听闻此言,楚门陷入了沉思。
他听朵缇雅说过,她成为近战职阶者的方式是在教堂中接受女神的赐福……难道是教团有办法直接用愿力把普通人灌成近战职阶者?
在教堂中显然没有什么生死绝境,朵缇雅也没有提过这一点,那“生死绝境”这一条可以忽略,重点在愿力与执念上。
朵缇雅曾经简略地讲过护教骑士的晋升仪式,讲过接受赐福前有漫长复杂的仪式,每个人都要跪在女神像前宣誓。
据朵缇雅所说,她在宣誓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了女神的召唤,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就提起剑出门与女神的敌人大战三百回合以彰显自己对女神的忠诚。
“心理暗示。”楚门的嘴里忽然蹦出一个词,“用心理暗示引发强烈执念,或者直接植入一个强烈执念……愿力本身也带有产生者本身的愿望,也可以算作一种意识植入。”
莉莉丝歪着头,听着楚门不断地念叨着她没听过的词,听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听懂了。
“所以我们原本认为的三种近战职阶者晋升方式,其实很有可能是一种?”
“这个说不准。”楚门背靠着沙发靠背,陷入沉思,“但很有可能……自然觉醒就像威尔斯和塔伦斯,教团和皇室实际上是人工模拟出了自然觉醒的状态。”
“你刚才说……药物……”楚门眯起眼,“会不会跟致幻剂有关。”
莉莉丝细细思索了一番,却给出了相反的结论:“如果说用于心理暗示,那致幻剂确实是足够的,但我并不觉得这么简单就能成为近战职阶者。”
楚门倒也没觉得自己说的就一定对:“何以见得?”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世界上吸了致幻剂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哪个吸完做白日梦的时候变成近战职阶者啊。”
“他们没有愿力辅助啊。”楚门振振有词。
莉莉丝摇了摇头:“我是说皇室,皇室哪来的愿力储存器?皇室大批量制造近战职阶者的时候,从哪调取如此庞大的愿力?”
楚门面容古怪地憋了几秒:“国庆日?”
莉莉丝一愣,懊恼地拍了一下楚门的脑门儿:“我忘了!这虽然也可能,但我还是怀疑皇室的晋升药剂很可能不止是致幻剂。”
楚门揉着自己的脑门儿:“你恍然大悟就恍然大悟,拍我脑门干什么。”
莉莉丝的视线飘忽了起来:“拍我自己的会疼啊。”
楚门的嘴角抽了抽:“……拍我你就不心疼吗?”
“心疼心疼可心疼了~亲亲mua~”
楚门机警地躲开了莉莉丝不怀好意的飞扑,他这几天对莉莉丝的反复无常的理解愈发深刻了。
原来他只以为莉莉丝性格如此,现在他明白了,莉莉丝的脑子里可能真的有些坑……
“那现在我们需要把目标放在皇家的近战职阶者晋升方式上……等等。”
楚门的话语忽然一顿,在房间中踱了几圈。
莉莉丝也不急,静静地看着楚门沉思的样子。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莉莉丝,我问你,皇室的晋升方式是完全保密的吗?”
莉莉丝摇了摇头:“名义上保密而已,实际上我能知道他们依靠药物催生近战职阶者,还是从人嘴里问出来的。”
楚门哑然:“问……问出来的?”
莉莉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毕竟那么多参加过皇室晋升仪式的近战职阶者,总会有泄密的人。而且我也打听清楚了,所谓保密其实更像一个充满仪式感的规矩,真正保密的东西他们甚至都不可能知道……你想到什么了?”
楚门对此很感兴趣:“具体过程是什么样的?”
莉莉丝歪了歪头,回忆着那个喝到大舌头的军官曾对她说过的话:“他们先是经过非常严酷的选选拔和训练,经过千里挑一的残酷竞赛,最后徒手爬上镜湖森林中的镜湖山。镜湖山上有一片平静如镜的湖,里面居住着为开国皇帝加护了祝福的精灵。”
“他们爬上山顶之后,饮下镜湖之水,宣誓对帝国效忠,为皇帝赴死。完成仪式后,有的人会得到湖之精灵的祝福,成为近战职阶者。”
楚门顿时对这个镜湖森林大感兴趣,他回忆了一下乔玛利亚附近的地形,确实有一座里面有山的森林。
“镜湖森林是不是乔玛利亚东边大概两百里远的那个森林?”
莉莉丝乖巧地点点头:“对,镜湖森林是皇家林园的一部分。因为历史因素,它成了皇室的圣地,只有在近战职阶者晋升的时候才允许外人进入。”
楚门突然笑出声来,他好像找到了教团和帝国的晋升方式中的共同点:“这个圣地有点草率啊,能让外姓人进入的圣地,那叫圣地?”
“我在想,也许皇室早就知道这东西保密不了,因为它的原理很简单。”楚门皱着眉头,觉得晋升仪式其实并不难,“所以他们对平民遮遮掩掩,对近战职阶者故弄玄虚,引偏人们都视线,不让人发现这个事实。”
只要有意地制造同时满足那三种条件的环境,大批量制造近战职阶者并非难事。
“假设皇室的近战职阶者催生程序是这样的:先让晋升者喝下类似于致幻剂一类更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东西,随后举行一个热血澎湃的宣誓大会或者充满仪式感的晋升仪式,让战士们喊喊保家卫国的口号,借助致幻剂的作用把人都情绪调动起来……”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莉莉丝摇起了头,“愿力,这个才是最关键的地方。没有它,无法完成普通人向超凡者的转化。罗曼帝国若是有不借助愿力就催生近战职阶者的办法,早就把所有士兵都变成近战职阶者了。”
“那可未必。”楚门冷笑一声,“让力量和资源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才能稳定这些人的统治。一旦所有人都有了相差无几的力量,就会有人尝试着把统治者拉下马,因为他们真的能做到。”
“而且如果罗曼帝国没有掌握使用愿力催生近战职阶者的方法,那这些近战职阶者是怎么来的?”楚门忽然一顿,想起了兽面武士,“对了,兽面武士是怎么来的?”
莉莉丝遗憾地摇摇头:“不知道,这个才是皇室真正的秘密,即便是女神教团也没有这样的技术。不过我推测他们与魔兽……有关……”
莉莉丝的话说到后半句,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之色。
楚门自然注意到了莉莉丝神情的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莉莉丝微笑着,“忽然增加了一条回去之后找补人匠聊聊的理由。”
补人匠对魔兽的了解显然比他们充分得多,莉莉丝既然怀疑兽面武士是人体魔兽化改造的产物,那找补人匠八成没错。
“好了,坐在这里光耍嘴皮子也没用,不如我们去镜湖山看看?”楚门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就当散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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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白天,占地以千公顷计的皇家林园中,静悄悄的镜湖森林覆盖着一层白皑皑的雪。森林中的动物警觉地低俯下身体,观察着两位不速之客。
摆脱守卫的监视对这两个人来说易如反掌,唯一困扰他们的就是进入的方式。
“忽然间觉得打地洞已经不稀奇了……”莉莉丝叹了一口气,“下次咱们能别打地洞了吗?”
楚门深吸一口气:“遁地术,这叫遁地术!”
莉莉丝没有答话,而是提着裙摆,在空旷的雪地上蹦蹦跳跳,像一只黑色的羚羊。
一串脚印在雪地上笔直地向前,莉莉丝仿佛舞蹈般在雪地上奔跑,大声笑着,时不时地捧起一把雪花撒到天上。
镜湖森林是很美的,哪怕在冬天,也有长青的树承载着满头的雪甲。它们随风摇曳的时候,仿佛芭蕾舞者颤动的裙摆。
楚门静静地看着,嘴角也不由得浮现丝丝温柔的笑意。
他趁着莉莉丝不注意,搓了一个雪球。可还没等他扔过去,就发现莉莉丝已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门,打算做什么坏事呢?”
“有点热,搓点雪降降温。”楚门面不改色地用冰凉的雪搓起手来。
“那我帮你降降温?”
话音刚落,莉莉丝留下的脚印便忽然绽放出淡淡的魔力,周遭平静的雪地忽然翻腾起来。
一个个浑圆的雪球从雪地中升起,悬浮在空中,瞄准了楚门。
莉莉丝微笑着:“有什么遗言吗?”
一场救世主与魔女之间的雪仗开始了。虽然楚门身手敏捷,可奈何莉莉丝早就设好了埋伏,全自动化捏雪球扔雪球炼金阵在全力开动下甚至把雪下的泥土都挖了出来……
……
“这里就是镜湖山啊……“山顶上,楚门眯起眼,眺望着地平线,“难得一见的风景。”
确实,这里跟他和莉莉丝上次爬过的那座山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外形,镜湖山仿佛是一块被刀削斧劈过的石头,如同一座被凝固的喷泉般笔直地指向天空。
它的四周全都是陡峭的岩壁,甚至在某些地方还出现了负角度。尚未成为近战职阶者的候选者们在这座山上徒手攀爬,没有任何护具,一旦摔下就是身死的结局。
只有成功爬上了高达三百米的绝壁的候选者,才有成为近战职阶者的机会。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地,却有高低起伏的山势与绿植。脚下怪石嶙峋的岩壁此刻成了映衬,只有亘古不变的大地才是此方的主角。
很奇怪,只有离开了大地以后,才能意识到大地的伟大与浩瀚。
光论俯瞰的景色,镜湖山就比之前那座山好看得多,更何况山顶还有一汪平静的清泉?
山顶清泉,还是平静如镜面的死水,实在太罕见了。
一般来说,如果这是一个积雨坑,早就应该蒸发干净或者冻成冰了。可镜湖依旧是水,触摸得到的反馈也是冰凉凉的。
楚门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甚至有些亢奋。
实际上,他经常产生大胆的想法。可他知道这些想法一旦实施出来很容易让旁边的人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所以他一般会克制住实施的冲动。
楚门很擅长克制自己,尤其是克制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久而久之,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个正经人,其中以朵缇雅为最……大概。
要不要往里面尿一泡……
这可是罗曼帝国皇室的圣山,每一个帝国的近战职阶者在晋升之前都要历经千难万险爬到山顶,喝上一口镜湖水……
机会难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楚门沉默着,最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莉莉丝身上。
算了算了,这不正经。
可在莉莉丝眼中,画面就不太一样了。
她看到楚门目光深沉地盯着镜湖水,眼中闪过思索与犹豫——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毁掉镜湖水?
不可能,镜湖水只是个噱头,莉莉丝宁愿相信是皇室派人在水里倒了药。就算镜湖毁了,还会有碗湖盘子湖,皇室需要的只是一个载体,故事随便他们编。
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微微叹了口气:“你也发现这里的水只是普通的水了?”
楚门深沉地点头:“嗯,对,是啊。”
“但应该还有少量的药物残留。”莉莉丝蹲下身,取出几根试管,分别从镜湖的上中下三层取水,“我回去试着解析一下,也许能发现点什么。”
楚门:“嗯,不愧是你。”
到底要不要呢?
楚门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