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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来便是土匪,死后也是土匪

十六年前,米歇尔公国的米歇尔大公发起叛乱,被教团和罗曼帝国联手镇压。昔日强盛的米歇尔公国在三年的战争中化为灰烬,被胜利者大肆掠夺,土地也被瓜分,变成了如今穷困的南方三领。

  从那以后,名震大陆的棘刺林猪军团销声匿迹。

  当初在白枫城的时候,楚门循着莉莉丝的指引去郊外的庄园,发现了黑礼帽在庄园下隐藏的灵能提炼池,灵能提炼池内有一条直通领主府的密道,而且建成的时间很久远。

  而那座庄园,则是米歇尔大公的度假庄园,密道也是当时修建的逃生密道。

  那座庄园被入侵者接手后,并没有大规模改装室内装潢,就连米歇尔大公的家徽都保留了下来。

  那时,楚门一脚踢开威廉姆斯的房门时,门上雕刻着的就是米歇尔大公的家徽,一头披甲战猪。

  而此刻,出现在楚门面前的野猪旗,跟那个家徽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披甲而已!

  在米歇尔公国覆灭后的近十年里,教团和帝国一直在南方三领寻找什么东西,却徒劳无功。

  楚门的脑海中瞬间涌出以前曾听到过斯柯洛法帮的情报全都拼接到了一起。

  斯柯洛法帮并非早就有的土匪帮,而是从境外流窜进来的,时间不超过六年,正好在帝国与教团放弃搜索之后。

  米歇尔大公据说有一个养在乡下的私生女,当年年纪很小,现如今十六年过去,应该已已经成年。

  斯柯洛法帮的土匪阵容整齐,进退有序,看起来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女土匪身边的老头看起来曾经参过军。

  斯柯洛法帮专门与贵族为难,每年上贡给皇室的供奉车都得被他们袭击一遍。

  斯柯洛法帮……棘刺林猪的发音,便是斯柯洛法。

  世上竟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动机被隐藏起来的必然。正如所有看似扑朔迷离的谜团,背后一定都有一个能解释一切的原因。

  假如面前这个女土匪就是米歇尔大公的遗孤,那上面的那些疑点就能得到一个完美且合理的解释。

  “我可以跟你走。”楚门叹了口气,“但还请放过我的随从们。”

  “没问题!”楚门的话还没说完,女土匪就抢着点头。

  听到女土匪的回答,楚门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土匪在打劫上好像是个新手,甚至这都有可能是她第一次收过路费。

  否则,怎么都不可能放过这一车队的人,而是把他们全都抓回去当苦力。

  楚门还注意到,女土匪身旁的骑马老人一直皱着眉头,好几次都想打断女土匪的话,却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老人审视的目光正狠狠地瞪着自己,仿佛要给自己做个x光扫描。

  ————————————————

  车队陷入了沉默,坎德尼斯摆着一张扑克脸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跟着惴惴不安的菲妮娅。

  不光是他俩,整个车队都被先知的这一手给整不会了。

  理论上,他们是一支带着先知前往齐格领的车队。

  可现在,先知跳车了……

  不,虽然就普遍理性而言,先知是被一个很平的女土匪劫走的。但以普遍理性而言,先知是主动跟她走的……

  这世界上谁能劫得走先知啊!一日建城,操纵大地犹如呼吸,只要先知愿意,挥挥手这几座山就没了!

  根本就是先知主动跟那个女土匪走的!拦都拦不住!

  总不会是先知春心大动看上那个女土匪了吧?

  先知这是搞啥啊?还让他们按照原本的路线继续走,他们往哪走啊?

  难道赶到齐格城,然后对马丁主教说,不好意思,先知在路上被土匪劫走,我们就先过来了?

  这一路,没有人说话,但咆哮声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勇者大人……怎么办啊……”菲妮娅又快要哭鼻子了,“我们……我们真的继续走吗?”

  “不必担心。”坎德尼斯依旧摆着一副扑克脸,“先知自有他的打算,我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先知的安排。”

  “先知都有什么安排啊……”菲妮娅愁眉苦脸的,“我们总不能真的就这么回城吧?”

  这趟出行是秘密的,连神许之城都没有多少知道的人。这支队伍的成员也是坎德尼斯精心挑选的,又有勇者带队。

  按理说,即便是有山匪劫道,也根本打不过他们……

  坎德尼斯皱起眉头:“不要多问,走就是了。”

  菲妮娅只能闭嘴,坎德尼斯心底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里也发虚啊,但先知跟一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私奔这种事,想想都不可能吧。

  ……

  “阿嚏——”莉猫猫一脸懵逼地打了个喷嚏。

  瓦娜塔惊奇地看着这只会打喷嚏的黑猫,但注意力很快就被面前的那个男人吸引去了。

  “你从哪里来的?”瓦娜塔坐在缴获来的马车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楚门看。

  对面的男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冷静,甚至淡漠。瓦娜塔觉得这种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类型不是自己的菜,可奈何不住……他长得太好看了。

  她从小就住在山上,充其量不过是从一座山头搬到另一座山头。山上住得很舒服,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们总是说苦了自己。

  瓦娜塔没有妈妈,只有四个爸爸,分别是大爸,二爸,三爸和呆瓜。

  从小时候起,她就很好奇爸爸们是从哪拿来那么多食物和衣服的,更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可是爸爸们从来不对她讲,也从来不许她离开山寨。

  山寨里的人一开始很少,后来渐渐多了起来。听他们说,他们都是从外面来的,活不下去了,就来这里生活。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瓦娜塔是很开心的,因为她觉得山上肯定是个好地方,否则那些活不下去了的人,怎么会一股脑地往山上跑呢?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瓦娜塔对外面的好奇也越来越重。虽然有时候爸爸们会抓来外面的人,可过一段时间后他们就消失了,瓦娜塔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故事有限。

  尽管如此,瓦娜塔还是收集了许多关于外面的故事。她知道外面有贵族老爷,有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有宽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江,还有比她住过的山都要高的山。

  但很可惜,她出不去。

  瓦娜塔尝试过无数次逃离山寨,最后却都被爸爸们找了回来。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跑到了他们地盘的外面,迷了路。在饿了两天,险些被野兽吃掉之后,被路过的陌生人带走了。

  可那些陌生人对她并不好,经常让她干很重的活,饭也很少给她吃。直到一个星期过后,爸爸们哭着找到了她。

  那一天,她看到那些打她骂她的人跪在地上向爸爸们磕头求饶,觉得爸爸们威风极了。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听到了斯柯洛法帮这个名字。

  从那以后,瓦娜塔便很少提起离开山寨的事。但爸爸们也答应她,等她成为大人了,就带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从那以后,她开始了解她生活的这个山寨究竟是干什么的——土匪嘛,威风得很!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爸爸们禁止她在成年之前跟他们一起行动。

  终于,今天她过十八岁生日,她借机提出了爸爸们以为她已经忘了的要求,死缠烂打地要求他们带她去劫道。

  这不,一出场就是大丰收——她以前就听山寨里的阿嬷说过,她这个年纪应该有个男人了,可山寨上的这些泥腿子都配不上她。阿嬷还说,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住在城里,坐在灰岗岩打造的桌子边,一边喝下午茶,一边欣赏交响乐队的演奏,像一个贵族小姐那样。

  但她即不知道什么是灰岗岩,也不知道什么叫交响乐队。她只听过山寨里土匪们喝多了之后的鬼哭狼嚎,虽然难听,但听久了也习惯了。

  她并不觉得贵族小姐有什么好当的,她甚至没有思考过自己将来该当什么的问题。

  她不会种地,不会织布,不会卖货,更不会其它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唯一会的就是爸爸们教她的劫道手艺,除此之外她没有谋生的手段。

  这辈子,她就只能当土匪。

  是土匪把她养大,是土匪教她武艺,是土匪教她识字,也是土匪给她包扎伤口。

  她从小接触到的就是土匪,她学习的是如何劫道,讲的是道上黑话,吃的是山鸡野猪。她的四个爸爸都是土匪,她身边的人全都是土匪,她不当土匪还能当什么?

  或者说,就像鸡窝里孵出的都是鸡一样,从她出生起,就注定是土匪。

  生来便是土匪,死后也只能是土匪。

  ……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今天她抓到一个男人!

  活的!还好看!往那一坐,就跟山寨里的这些人不一样!

  无敌了!

  瓦娜塔继续笑眯眯地盯着楚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快说啊,你是哪的人?”

  对面的男人眼睑低垂,似乎是在想事情:“尤弥尔领。”

  “哦……我原来也在尤弥尔领住过!”瓦娜塔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你住哪?”

  男人顿了顿:“尤弥尔城。”

  “哇!你是城里人啊!这不无敌了吗?”女土匪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对了,你叫啥来着?”

  “楚门。”

  楚门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倒不是他觉得这个看起来脑筋不太好使的女土匪不好忽悠,而是斜对面坐着的那个壮老头正在用更加热烈的视线盯着他。

  请不要误会,不是那种热烈——是一种近乎能灼伤人的审视目光。

  保持着自己冷漠贵公子的形象,楚门强行憋着笑,惜字如金。

  楚门并不想多跟这个女土匪多做纠缠,他只是想以相对比较和平的方式弄清楚这个女土匪和米歇尔大公是否有他所想的那种关系。

  “瓦娜塔……”老头终于发话了,“你先出去一下。”

  女土匪惊讶地看着一旁的老头,却没有如楚门所想的那样乖乖出去,而是赖在马车里耍起了无赖:“不!说好了今天我最大!”

  老头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无奈,他张了张嘴,像在面对无理取闹的得宠后辈:“我跟他说几句话。”

  不是她想要,而是她觉得她得有。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楚门忽然间有一种想直接离开的冲动。

  老头的面子显然有些挂不住了,他静静地看着明显正在胡闹的瓦娜塔,站起了身,用不容分说的语气对楚门说道:“你跟我出来。”

  楚门并未抬头,因为他正在专心跟莉莉丝通话。

  另一边,瓦娜塔也不乐意了,她当即伸出手拦在楚门身前,刚想说话,却听见一声愤怒的猫叫,一只猫爪啪地打在了她的手上。

  瓦娜塔莫名其妙地回头一看,却看到楚门怀里的小黑猫炸了毛,疯狂地挥舞着猫爪拍打她的手背。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勾引来的猪!谁都不许碰!

  似乎是察觉到了瓦娜塔的目光,名为楚门的男人用微小的动作护住猫咪,同时第一次抬头看向瓦娜塔。

  “我与这位先生也有些话想说。”楚门平静地开口。

  见楚门终于愿意主动开口,瓦娜塔也很兴奋,勉强同意了老头让她出去的建议。

  此刻,马车里只剩下老头和楚门两个人——还有一只炸毛猫。

  “不生气不生气。”楚门抚摸着莉猫猫的头。

  “你是哪里人。”老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说过,尤弥尔领。”楚门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半分心虚。

  老头的语气十分肯定:“你的口音不是。”

  “我小时候在乔玛利亚长大,”楚门面色从容,“搬到尤弥尔领,只是近几年的事。”

  老头审视的目光并未断绝:“为何搬家?”

  “家里生意。”

  老头继续逼问:“什么生意?”

  “珠宝。”楚门对答如流。

  “北山郡的特产是什么?”

  “鸽血红,黑鸦玉。”

  “鸽血红分几个档次?”

  “四个。秽心,新月,鸽血,绯明。”

  “墨宝蓝和雅克夫朗石的区别在何处?”

  “名字不同。”

  “笑话!”老头冷哼一声,“两种宝石根本就不在一个产地,怎么会不同?”

  楚门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胆怯:“若是说它们相同,墨宝蓝怎么能卖出高价?”

  老头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

  楚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的答案全是莉莉丝告诉他的——他哪懂得这个世界的珠宝行情。

  但老头也只是停顿了几秒:“为何来齐格领。”

  “尤弥尔城毁了,逃难。”楚门脸色不变。

  “珠宝商的儿子,逃难不往北去,往穷乡僻壤跑?”老头冷哼一声,“你当我傻?”

  楚门的回答也毫不犹豫:“中土爆发了魔雾之潮,傻子才往北跑。”

  老头再次打量了楚门一遍:“你不是富商子弟,你这套做派……不像商人,倒像贵族。”

  “何以见得?”

  “处变不惊,甚至还很冷静地编了一套谎话。”老头冷笑着,“你很有自信,你觉得会有人来救你走,但你对齐格领的情况并不了解,你的自信全部来自于你背后的势力。”

  楚门半开玩笑地问道:“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我吓傻了?”

  老头再次用审视的目光扫了楚门一遍,但这次没说话,而是直接走出撩起门帘,向外走去。

  “老先生。”楚门叫住老头,“我建议你不要再往外走了,会死。”

  老头的脚步一顿,虽然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听那个年轻人的话,可他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本能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马车中早就布满了非魔法师看不见的魔力丝线,只要老头走出去,莉莉丝就会在那之前悄无声息地把他切成肉块——楚门从不怀疑莉莉丝的心狠手辣。

  “请坐,老先生。”楚门客气地说着。

  既然开场就被看穿了,那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但迎接他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老头在意识到危机的一瞬间就改变了双脚的发力点。老迈的身体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在他转身的瞬间,楚门甚至听到了他腰部的嘎吱作响。

  “……老先生,你这把年纪真不适合当土匪了。”楚门叹了口气,一只手按住莉猫猫,一只手接住了老头的拳头,“我也没有恶意,只是对你们有点好奇。”

  但莉莉丝可不像楚门这样好说话,她的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马车的内壁仿佛橡皮泥一样涌动起来,瞬间生长出翠绿的藤蔓,眨眼间便把老头裹成了粽子。

  甚至在老头发力之前,她就已经在马车里布置好了噤声结界。此刻马车里的所有声响都传不到外面。

  楚门叹了口气,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美潜入,刚刚的伪装充其量只是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拖到他进入山寨而已。

  如果斯柯洛法帮真的是米歇尔大公的残部,那他的山寨里一定有类似于纪念品的遗存物。

  他并不是要结盟,而是要确认那个女土匪的身份。毕竟当初教团和帝国费了那么大劲灭亡米歇尔公国后,又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去寻找一个没找到的东西,那个东西唯一的线索只可能在米歇尔大公传闻中的那个遗孤身上。

  老头奋力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越缠越紧的藤蔓。

  莉猫猫从楚门的怀里踩着猫步走出来,坐到楚门旁边。随着一阵扰乱视觉的扭曲,黑猫化作了一名长相甜美,有一头油亮黑发的少女。

  可她说的话却与她的长相不太搭。

  “我问,你答,不然我杀了那个女土匪,现在。”

  楚门轻轻咳嗽了一声,却被莉莉丝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放心,我们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人。正相反,我们的敌人也是他们。”

  “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哦,对了,很抱歉没有做自我介绍。”

  “我叫莉莉丝,外面的人喜欢叫我……灾祸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