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有一个朋友叫……
这话没有夸张的成分，若是教团真的决定把南方当做魔王对待，现在的神许之城根本抵挡不了他们的攻势。
别的不说，那一百来号勇者就是个大问题。
经过六年的成长，楚门相信那些勇者一定已经“吃”得饱饱的。勇者的成长性楚门已经在兰斯身上得到了印证，此刻的教团在高级作战人员方面绝对是数百年中最鼎盛的时期。
六年时间，即便勇者数量有折损，剩下的勇者也一定会变得更强。
这只是一方面，在前几次轮回中，楚门也知道教团手里其实还有大杀器，而且是曾对莉莉丝产生过致命威胁的大杀器。
要知道，当时的莉莉丝虽然打不过楚门，但本质上的差距在于楚门掌握着完整的“概念”而莉莉丝没有。当时的莉莉丝已经站在了碳基生物在不掌握概念前提下的顶点，能威胁到她的只可能是楚门这样掌握了概念的怪物。
而魔王莉莉丝直言过她曾在教团手中吃过大亏，险些死掉。这就意味着教团手中很可能藏着概念级的武器，而且很可能是一次性的。
不过那都是前几次轮回里发生的事了，这次轮回里教团很可能还没用过呢……
时间一眨眼过去了六年，楚门必须得花费大量时间接受全新的变化。其中不乏要与莉莉丝对接工作，但莉莉丝实在是忙……
今天见完打更人和绣娘后，她还得去开两个会呢……
“不过其实也不急。”莉莉丝歪了歪头，“毕竟对于你们来说，两天前还在战场上，精神的疲惫应该还没过去。不如你们先在神许之城好好休息几天，正好我也有许多工作要跟楚门交接。在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交接，对当前局势有一个完整认知后，再做整体计划也不迟。”
莉莉丝的意思很明显，想法也很周全。现在的楚门和打更人他们毕竟还是缺乏对整个大陆情况的了解，即便打更人他们去寻找神殿了，可能也会遭遇那些四柱神剩余信族的阻拦。
四柱神是有自己的信徒民族的，以白眉雪山的风暴御座为例，现在的雪山蛮族就是祂信族的后裔。
蛮族把雪山奉为圣地，世代守护着那个已经不再有神明的山峰。他们手中还掌握着部分来自风暴御座的神术，内部传承的神话甚至还有可能与他们要寻找的石板有关。
因此，其实莉莉丝才是最适合前去寻找神殿的人选，可她实在走不开……
“而且……”莉莉丝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之后，才微微一笑，“只要知道了神殿的具体位置和符文，我们找到神殿是很容易的事。但在找神殿之前，我需要给你们普及一下四柱神信族后裔的事。”
“还有……关于教团所掌握的武器的事，最终勇者的情报，”莉莉丝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过来，“我们手上现在有最重要的东西——对未来的情报。这些东西一定要利用好了，不能毛毛躁躁地行事。”
简而言之，莉莉丝作为一名已经重复打通这个游戏九周目的高玩，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一命通关。而她所在九周目中掌握的这些情报，则可以一定程度上视作攻略。
打更人不动声色地揶揄了楚门一句：“我怎么觉得她比你靠谱多了，要不我回去申请一下，你留下来当魔王，她给我们当队长。”
楚门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环境是最能磨炼人的……再说了，人家当了多少年组织一把手，这点工作经验肯定还是有的……”
不过，楚门也确实意识到自己着急了些。
之前一直在迷宫里打转，现在终于找到了一张迷宫地图，他肯定是想尽快顺着地图走出迷宫的。
但莉莉丝不一样，她打算先把迷宫里的宝物搜刮完，找到对boss特攻的隐藏道具，通过游戏机制提前杀死boss的护卫天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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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天晚上，a级救世主小队逐光全员到齐，板板正正地坐在桌前，听莉莉丝老师讲课。
“……所以，白眉雪山的蛮族，摩尔坎大沙漠的沙鳞族，还有东部荒凉海的鲛人，都有可能是已陨落的四柱神的信族，并且直到今天，他们手中还掌握着那个年代的神术。”
莉莉丝在黑板上画了一副简略的关系图，用于说明以创世女神为顶点的关系族谱。
“目前离我们最近的是西部白眉雪山的雪山蛮族，风暴御座就在他们的领地上。我和他们接触过，他们以萨满教的形式信奉着一个掌握狂风的神明，但实际上就是风暴御座。”
“风暴御座掌握的是流体相关的权柄，祂具有调节整个的大陆气候的权力与职责。因此，蛮族们掌握的神术也大多与雷电和狂风有关。据说在风暴御座还在的时期，也具有调节洋流、制造海啸的权能。但一来时间过去太久，二来白眉雪山也没有海，所以当初我没有发现他们还有操纵水流的能力。。”
“我有个问题。”绣娘插了一句嘴，“我们是要找石板，又不是与他们开战，为什么要了解他们？”
“两个方面考虑吧。”莉莉丝耐心地解释着，“第一，万一我们要找的东西其实不是在神殿，而是被他们的信徒保护起来了呢？所以我们很有可能要与他们交涉；第二，雪山蛮族作为四柱神信族的后裔，我们完全有可能把他们拉入我们的阵营，因此增进双方的了解是非常必要的。”
打更人挠了挠头：“所以我们其实还有担当友好外交大使的职责？要不要拿一份通关文牍之类的东西？”
楚门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拆台：“你们只要去给他们讲两段相声，立刻就能跟他们打成一片了，因为你们的加入提高了他们全体的智商排名百分比。”
打更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从【我们的有个朋友叫k……”
感受到楚门足以杀人的视线，打更人默默地改了后半句话：“……k……可汗】讲起吧。”
楚门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莉莉丝歪了歪头，楚门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但她暂时没有发问，而是先接着讲下去：“所以两位前往白眉雪山后，不仅要寻找神殿的踪迹，还要想办法和白眉雪山的蛮族亲切交流——放心，只要你们提我的名字，他们会认的。”
楚门眼中闪过一丢丢的怀疑。
一丢丢，就一丢丢——这片大陆还有报莉莉丝的名字而不会被追杀的地方吗？
而且就以莉莉丝那仿佛被动技能一样的搞事体质，楚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打更人报了莉莉丝的名字后，雪山蛮族会把他们撵得满山跑。
但打更人和绣娘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前几次轮回中，魔王的军队里确实有会释放影响天候的魔法部队——这不就跟雪山蛮族对上了吗？
如果楚门听到了他们俩的心声，一定会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加入莉莉丝的军队为她卖命，不代表打更人带着莉莉丝的名字去雪山就会得到款待……
虽然楚门自己也觉得这个程序逻辑有些问题，但一想到是莉莉丝，他就觉得这很合理了。
毕竟在遇到他之前，莉莉丝的善意往往以恶意的形式释放出来。
魔女夜校的课程进度很快，一方面是老师讲得好，另一方面则是打更人他们再怎么说也同样经历过九周目斯卡伊大陆，很多事情只要双方稍微对齐一下便能心领神会。
但夜深了，打更人和绣娘也不可能留宿，所以在敲定好明天的课程内容后，两人被楚门踢出了家门。
——踢出家门的原因是打更人开始采访楚门一把抓住魔王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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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是做一些不方便被别人知道的事的好时机。
因此，楚门和莉莉丝彻夜未眠，讨论起将来战争中的战略部署这种机密来。
当然，我前面也提到了，夜深人静，正是做一些不方便被别人知道的事情的好时机。
一个莉莉丝的替身人偶从待机状态下苏醒，悄悄跟上了正在向城内住处走的打更人和绣娘。
……
“所以你大半夜的追过来是为了问什么？”房间里，绣娘盯着莉莉丝的替身人偶直纳闷，“不方便让说书人知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莉莉丝的替身人偶微笑着坐下，看起来完全不像客人，“请坐，我只占用两位很短的时间。毕竟长夜漫漫，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打更人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们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莉莉丝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像这才意识到什么：“哦……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们。”
打更人觉得一辆坦克车从自己脸上碾过去了。
绣娘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那么你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吗？”
虽说楚门很信任莉莉丝，可绣娘心里还是一时半会转不过来这个弯。毕竟两天前她的枪还指着莉莉丝呢……
结果一眨眼，莉莉丝成了己方……不，应该是他家队长带着他们投敌了。
这他妈就离谱！
“其实……”莉莉丝的食指对在一起转来转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件事的好时机，可我白天实在没时间……你们和楚门很熟的对吗？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他家人的事？”
打更人的身体慢慢坐直，靠到椅背上，双腿绷直，整个身体都往后仰去，直挺挺的像一板咸鱼，甚至连椅子都往后退了三分。
莉莉丝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打更人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这个……”绣娘倒是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心思，“碍于规定，我们不能说。”
“这个规定……”莉莉丝迟疑了一下，但她的脑筋总是能比别人多转两圈，“是因为他家人的身份而不能讲，还是因为救世主小队的事情而不能讲？”
“因为他家人的身份吧。”打更人挠了挠头，从咸鱼状态恢复过来，“包括楚门的真名，都是不可说的范围。”
莉莉丝吃惊地捂住了嘴，她其实早就猜过楚门的来头即便是在天外也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连真名都不可说……总不能是天外的真神吧？
“没有那么夸张。”绣娘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捅了打更人一下，“一来是因为救世主协会的规定，这个你知道；二来……是因为擅自说出楚门的真名可能会被他揍。”
莉莉丝：“？”
但随即，莉莉丝就想通了一件事：“他……他以前跟我说过他的真名……但我……”
莉莉丝迟疑了一下：“我并不是不相信他，毕竟哪怕他不对我说真名，我也不会多想什么……”
看着忽然间开始咬手帕的绣娘，莉莉丝懵了一下，可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啊……毕竟……其实关系近了，有些话反而不太好说。”
“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不就明白了吗？”打更人叹了一口气，“不就是想知道楚门以前的事嘛，这个倒不是不能讲……我先从我们认识开始讲起吧……”
打更人清了清嗓子，和绣娘对视一眼：“话说，世间有那么一种人，叫作天才。”
“那可不，”绣娘随即添上一句，“而天才中的天才，叫作怪物。”
“很显然，说书人就是那种怪物中的怪物，叫……”打更人说了一半，忽然把目光瞥向绣娘，“叫什么来着？”
绣娘善意地提醒：“叫铿迭。”
莉莉丝一时之间没听懂：“什么坑爹？？？”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说书人并没有参与进救世主协会的新生训练营。”打更人不胜唏嘘，跳过了坑爹这个话题，“名单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谁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可奇了怪了——后来呢？”绣娘问出了莉莉丝想问的问题。
莉莉丝听得一脸懵逼，绣娘怎么会不知道楚门的来路？
打更人的手一拍大腿：“后来啊，我们训练了两年以后，突然间有一个男孩背着行李来到训练基地门口，缠着门卫说他要加入救世主培训营。”
绣娘的脸上浮现出些许鄙夷之色：“嗨……那门卫能让他进去嘛。”
“就是，名单上没他啊！”打更人也是满脸痛苦，“我们都一块训练一年多了，训练营里就那么点人，谁不认识谁啊？可这个家伙——没人认识。”
绣娘好奇地追问：“不是迷路了吧？”
“哪迷路了？我就是在我家客厅迷路他都不带迷路的！”打更人一瞪眼，“当时门卫不让，他就站在训练营门口，把那大铁门给拆了，说要进来找负责人。”
绣娘吃惊地张大了嘴：“恶意损坏公共物品啊？”
打更人刚刚升起来的气势又降下去了：“以普遍理性而言，是这样的。而且后来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他赔了三千块——这都是后话，不是重点！”
“就这还不是重点呐？”绣娘撸起了袖子，“这位爷干什么来了？”
“当救世主！”打更人一挺大拇指，“这个！”
绣娘立刻发现了盲点：“可我寻思这名单上也没他吧？”
“救世主训练营，那里边都是什么人？全三十三重天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打更人搓着大腿，唏嘘不已，“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哪个身上没个主角光环？更何况大家年轻气盛，训练营里的训练又艰苦，每个人学到的东西质量远超外界，因此大家都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肯定是当初落选了不服气，自己修炼了一番觉得今非昔比，要来砸场子的。”
“那可不！”
绣娘还在捧哏，莉莉丝已经开始笑了，她听得出这两个人是在讲笑话。
“……然后那天他就把救世主训练营从头揍到尾，又从尾揍到头。”打更人脸上的痛苦之色几乎要拧成一张世界名画，“最后把学员都揍了一顿不说，要不是救世主协会来人了，他连教官都打算揍一趟。”
绣娘瞪大了眼睛：“这哪是来入学的啊，这就是来砸场子的吧。”
打更人揉着膝盖，止不住地叹气：“从那一天起，他就有了一个很长的外号……叫【至凶至恶の魔王】。”
绣娘恍然：“因为他吧全世界未来的救世主都揍了一顿？”
“那可不！”
“后来呢？”
“后来基地负责人来了……”打更人叹了口气，神情萎靡，“说他是插班生，本来应该上午十点钟到，但他九点钟就到了，负责人还在外面没回来……那个时候我们还在医务室外边排队呢！”
绣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到底是真的插班生，还是先出了事，后定的插班生？”
“这咱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打更人的脑袋摇得跟电风扇似的，“总之他就当上插班生了。后来我才想起来，这小子我小时候见过！”
“见过你还能忘了？”绣娘当场表示怀疑，“我看你这记性不咋地啊。”
“还说我呢，你不也见过——可小时候就见过几次面啊。”打更人振振有词，“虽说小时候那阵子玩儿得挺开心的，但之后这小子跟他妹妹就人间蒸发了，我有一段时间还怀疑是不是你担心我被他妹妹抢走而把他们藏起来了……”
莉莉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哦一声：“楚门还有个妹妹？”
打更人的脖子一僵，但瞬间就调整了过来：“啊这……确实有一个……”
“他妹妹叫什么？”莉莉丝的身体往前探了探，这种重要情报她必须掌握在手里。
“他妹妹啊……”打更人的眼神飘忽了起来，实际上是在向绣娘求救，“叫……叫什么来着？”
但绣娘显然没有领会打更人的深意：“k……”
“咳咳！”打更人立刻咳嗽了起来，“单名一个蔴字。”
莉莉丝懂了：“季蔴？”
打更人和绣娘一愣，疯狂地点起头来：“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