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的魔力很不错,但下一秒就是我的了
是谁第一个迈动脚步，向敌人冲去，也已经无所谓了。
战争一旦开始，所有的因果便烟消云散，只剩下战争本身。
人类联军的魔法师军团升空，三分之一的魔法师撑起了防御敌方炮火的魔法护盾。剩下的则开始吟唱战争魔法的咒文。
战争魔法作为集群性的大型联合魔法，难以依靠精神频率的同调完成联合施法。因此，战争魔法师们必须用固定的咒文来保持魔力同调，构筑完整的战争魔法。
一个又一个魔力节点被串联，来自不同魔法师的魔力在空气中互相融合碰撞，仿佛3d打印般凭空捏出一个法术模型。
火焰，永远是战争中最有效的手段吗？
不，最有效的手段是雷电。
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基因会根据所处的环境不断调整，提高自己的环境耐受性。在自然界中，人们会遭遇火烧，会遭遇寒霜，会遭遇狂风，会遭遇重砸。
却很少被雷劈，而且被雷劈过的，很少有机会能把基因传下来。
因此，人类在自然界的种种之中，抵抗力最差的就是雷电。
电流炸穿空气的噼啪声声声入耳，无数张雷电弓矢在魔法师军团的身前浮现。他们如同神话传说中手持雷电的天使，张弓搭箭，将数百道雷矢对准了人民公正军的军列。
每一支雷矢，都足以把一个人化作焦炭。数百支雷矢的覆盖式射击之下，足以把一个军阵撕裂出一道突破口，这也是开战之时惯用的开场魔法，是罗曼帝国苏坦魔法师军团的招牌魔法。
这还不算完，他们的蓄力还在继续，战争魔法并不是几百人齐射雷矢这么简单的事。
法术模型还在继续，每个魔法师的身后都浮现出了整个法术模型的缩影。一道道雷电蓄势待发，储存在法术模型中。
只要这个战争魔法完成，雷矢便会自动生成并射出，战争魔法师们可以准备下一个魔法。
在这个时候，除非敌方的战争魔法师军团及时反击，迫使己方战争魔法师军团放弃构筑法术模型转而防守，否则己方的战争魔法就会越累积越多，最后形成压倒性的火力覆盖。
此时此刻，双方的士兵甚至还未接触，可人民公正军的战士已经展开了攻击。
如城墙般的盾牌之中露出一个个小射击孔，洁白的炽热射线枪从射击孔中伸出，谨慎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下一秒，不需要构筑法术模型，不需要消耗自身魔力，也不需要考虑命中率的炽热射线
恍若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战场瞬间被照亮。虽然此时此刻正是白天，但齐射的光线还是将天空照亮。
若是天上的雷矢有数百道，那地上的火光有多少道？
没人数的清，人类联军的战士只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犹如注视着太阳。
不，是比太阳还要远胜千百倍的光辉。一条条线并列射出，却织就成了一张死亡天网，从坑壁的高出射下，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战士身上的魔法盾射破。
这魔法盾可是魔法师军团的联合护盾，分别笼罩在每一个近战职阶者身上。这种魔法盾不会防御物理攻击，但对魔法攻击却有着超高的防御能力。这样既不妨碍战士的行动，又能帮助他们抵挡敌方魔法师军团的攻击。
可以往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盾，居然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告破，甚至有几十个倒霉蛋当场被射了个对穿，尸体被炽热射线的高温瞬间点燃。
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断成两截，因为高温烧焦了他们的神经，身体疯狂地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屏蔽了他们的痛觉。
直到他们的上半身落在地上，下半身毫无知觉，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的魔法拦腰斩断了。
剧痛从身下传来，这几十个倒霉蛋发出刺耳的哀嚎。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火炬，在两军正中熊熊燃烧。
数万人的注视下，这几十个成为第一批死亡者的中土近战职阶者化作了焦炭。
他们的惨嚎还在中土士兵的耳中环绕，他们的脚步甚至为之停顿。
以前他们敢向敌人冲锋，一是因为他们是近战职阶者而敌人不是，二则是身上有着魔法师军团提供的魔法护盾，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他们的安全，让他们肆意释放自己的力量。
可现在，他们连摸都没摸到敌人，他们的魔法盾就已经告破，甚至还有人已经死了！
人类联军的将领一眼就看出了士兵的退意，他们不得不立刻甩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炸出一道道炸响：“冲锋！临阵退缩者！以逃兵论处！”
督军的呼喊声唤醒了这些战士们，他们想起了自己身处战场。
人类联军继续前压，盾卫手持盾牌，顶在了最前方，希望借助盾牌暂且阻挡人民公正军的射击，再通过争取来的时间冲入敌阵。
他们全员都是近战职阶者，只要冲进敌阵，胜利就是属于他们的！
可人民公正军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准备。
伴随着一声令下，高射速，短射程的小口径推式炮台从人民公正军的军列中被推出，黑洞洞的炮口调整向下，对准了正准备重新整顿阵型冲锋的人类联军。
“开炮！”
伴随着轰隆的巨响，数十门小口径推式炮的炮口迸射出火焰，炮弹不均匀地撞入人类联军的阵营。
剧烈的爆炸传来，即便近战职阶者皮糙肉厚，身上又有魔法护盾，但依旧扛不住近在咫尺的爆炸。
魔法护盾只能防御魔法，无法防御物理冲击。而炮弹，本身就与魔法毫无联系。
剧烈的冲击波震荡着他们的内脏和大脑，无论他们的肉体多么强悍，内脏始终都是相对脆弱的。
脑震荡，内出血，内脏移位——这些伤害根本无法通过铠甲抵挡，仿佛看不见的钝器猛地捶在他们脑袋上。
“第三四梯队停火！一二梯队射击！”
前线的指挥官通过第一轮的齐射已经摸清了敌人的防御能力，立刻把过剩的火力停下，以保证火力压制不中断。
第一轮交锋，人民公正军占据了优势。
但第二轮交锋立刻就来了。
眼看着首批冲锋的血手军团遭受重创，托洛马元帅坐不住了。
他立刻转向在一旁皱着眉头不语的文森特：“文森特牧首，圣骑士重甲步兵团此时应当出战。”
文森特面容严肃地点头，向身旁的随行神父下令：“圣骑士重甲步兵团一团二团，接应血手军团，冲锋！神术营，为前线战士施放祝福！”
人类联军阵营的中部，有一片身穿淡黄重甲，一手持纯铁大盾，一手持纯铁链锤的士兵。他们头顶全覆式面甲，金属光泽中隐隐有神术的光辉熠熠生辉。
圣骑士重甲步兵团，是圣骑士军团的下属兵团，同样由近战职阶者组成。但与护教骑士团不同的敌方在于，他们更擅长与神术师配合作战，为主力骑兵团扫除障碍。
“圣骑士重甲步兵团！出阵！”
整齐划一的步伐响起，沉重的踏踏声宛若山崩的前兆。身穿重甲的步兵团列阵而出，炽热射线迸射出的光茫映照在他们的重甲上，却把他们映衬得愈发熠熠生辉。
“举盾！”
“咵——”
横跨数百米的横列，由圣骑士重甲步兵团的战士组成。他们手中足有一米高的大盾挡在身前，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女神在上！圣灵在注视着我们！”
一道金黄色的天幕从地上拉起，直升天际。在抵达顶点后，又如瀑布般落下，化作金色的雨，洒满了这半边的战场。
被金雨沐浴的重甲步兵仿佛连身体都膨大了一圈，原本有些拖沓的重甲此刻无比合身。他们扬起脖颈，向天发出怒吼，手中的链锤猛地击打在盾牌上，迸射出火花的同时，为他们的战歌奏乐。
强烈的节奏可以感染人们的情绪，尤其是在如此令人血脉偾张的战场上。
“前进！”
“咵——”
重甲步兵团仿佛一心同体，相前迈出整齐的一步。数千步响重叠之下，仿佛有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正向这里缓步走来。
“咵——”
“咵——”
仅仅是行进的声音，就带给了人民公正军如山的压迫感。有不少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被这气势如山的军团吸引，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不要停！装弹！装弹！”公正教会支部的传教士们手持令枪，向天上射击，把周围的士兵从震撼中唤醒，“不要被他们吓倒！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想想我们的身后！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家园！如果我们在这里退后哪怕一步！那些贵族老爷就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家园毁灭！”
贵族老爷！
这个词瞬间唤醒了所有人，他们瞪大了眼，咬牙切齿地为手推炮装弹。
他们站在这里，面对中土军队的进攻，不就是为了把贵族老爷从他们的家园赶走吗！
“一步不退！宁死不退！”
重甲步兵团已经来到了血手军团的前方，他们手中的大盾狠狠地向地面砸去，甚至嵌入地表。
随后，一道高大的金色光壁从盾牌上升起，互相拼接，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
“圣马林之墙！”
这是圣骑士重甲步兵团的招牌技能，越多的重甲步兵同时施放这个神术，组成的联合护盾就越是难以击破。
而且与魔法护盾不同，【圣马林之墙】可以阻挡任何形式的不超过它承受上限的攻击。
炮弹和炽热射线交织在【圣马林之墙】上，却无法撼动其分毫。这是由三千重甲牧师组成的主力军团，它后面还有两千神术师专门为他们提供辅助神术，能量供应方面绝对充足。
这座高大的城墙仿佛一座行走的山峦，用缓慢却坚定的步伐向着人民公正军的方向推动。
若是人民公正军不能解决它，很快就会进入白刃战。
……
就在人类联军的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天空中的魔法师军团忽然响起了一个惊恐的声音：“报告！二四一魔力节点出现混乱！魔力正在流失！”
这个声音仿佛是一道信号，魔法师军团陆续响起数十个相似的报告声。
就连魔法师军团的首席，都察觉到了整个法术模型的异常——它仿佛一个被凿穿了底的水缸，里面的魔力正在急速大量流失！
首席愣住了，这种情况在以前从未出现过。别说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就连如何降低这种现象的严重程度都做不到。
“不要管！加大魔力输出！”首席大声下令，“法术已经成型——发射！”
他要趁着异象的影响扩大之前，先把他们该打出去的攻击打出去！
……
人民公正军的军团中列，一个魔纹技师正蹦着高地大喊：“你们看！我就说吧！别所有人一起抽，就逮着几个人猛抽，抽到他们从天上掉下去为止！”
“继续继续！”
“抽！都可以抽！抽死他丫的！”
“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到了战场上给我们打工！”
魔纹技师团队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刚刚抽走魔法师军团魔力的，正是这几天被运送到前线的魔力互联网中枢试验机。它可以调控一定范围内魔力的流动，对法术模型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中土的魔法师哪见过这东西？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他们只知道自己用于构筑法术模型的魔力正在飞速流逝，甚至有的法术模型已经因为魔力断流而崩溃。
……
但就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下，有个不长眼的技师忽然多了一句嘴：“这玩意能不能多造几个？这一个功率不够啊，万一坏了我们连个备用的都没有。”
“请放心。”他身后的巨大铁塔动了动，一道阴影把他整个人都盖了起来，“俺们会保护好恁们的，相信俺们盾卫兵队！”
拄着两门巨大纯钢盾牌的铁塔猛男，赫然就是那个身高两米多的大肉山埃阿斯。
他被莉莉丝从白枫城救出来后，先是回到了齐格领的起义军根据地，凑巧抓住了当时从东部沿海渡海而来的穆赫德。在穆赫德被索罗德接走之前，他一直在起义军根据地负责穆赫德的监守任务。
风水轮流转，到了今天，穆赫德成了前线元帅，成了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不过埃阿斯并不在乎这个，他觉得穆赫德聪明，先知也信任穆赫德，那穆赫德当元帅就是最适合的。
而穆赫德让他用命保护住魔纹技师团队和魔导器械，那他就用命来保护。
忽然间，魔纹技师的偷偷惨叫起来：“敌人的魔法师军团要发射了！夏洛！你那边到底整没整完啊！”
“完事了完事了！”远处，一个络腮胡大汉正站在另一座魔导器械上，用力把安全栓拔出，“启动！把你们的导流器接到我这来！”
一众魔纹技师急忙搬起巨大的魔力导流器，插到对应的接口上。
只有插上魔力导流器，魔力互联网中枢才能在导流器的作用下提供稳定的魔力流，否则输出功率就会受魔力调配速率的影响，变得极其不稳定。
“启动！完事儿了！”络腮胡大汉擦了一把汗，有点心虚，“险些没赶上……”
一道浅蓝色的光幕从魔导器械顶端的喇叭状喷口喷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把人民公正军保护在里面。
“你怎么这么慢！”魔纹技师的首席气得想把络腮胡踹下来，“不是早就让你准备启动了吗！”
“魔力源启动不稳定。”络腮胡擦了把汗，“第七到第十二缓冲区启动缓慢，安可罗节点魔力堵塞，还好赶上了……”
“不是让你们在战前检查了吗！”首席的怒吼声甚至盖过了炮火的声音，“你们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络腮胡的脖子一缩，哭丧起脸来：“我们检查了啊！当时都没问题的！”
首席怒气冲冲地想要踹一脚魔导器械，却又心疼地收回了脚：“派两个人时刻跟进运转情况，其他人去启动烈焰风暴！”
……
中土魔法师军团的雷矢铺天盖地而来，实际威力却差了许多。一是魔力断流，二则是许多魔力节点的法术模型居然直接被抽魔抽到崩溃，导致这批雷矢的威力下降了大半。
但战争魔法师首席却顾不得这些了，敌军已经撑起魔法护盾，显然也是有魔法师军团存在。
可他们为什么不起飞？他们难道在地上就能瞄准吗？
首席顾不得多想，他还有指挥和调度整个魔法师军团施放的魔法的重要任务。
魔法师首席，不仅仅是整个军团的领导者，更是魔法施放时精神同调的重要节点，更是统筹整个军团魔法施放参数的重要中枢。
简而言之，首席就相当于交响乐团的指挥。虽然次席也可以代替首席进行操作，但次席没有一个熟练的帮手的话，也会导致军团魔法威力下降。
当初第一道防线的魔法师首席不知好歹地去边境线滋事，却被魔王军的一发超远程狙杀魔法格杀当场，导致魔法师军团的作战能力产生了明显削弱。
“第二道魔法！破魔毒雾！”
“第三四五队负责防御！其余准备魔法！”
就在此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报告！”
首席猛地一回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发声的魔法师。
那个魔法师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他的诉求：“我……我的魔力耗尽了。”
“你的魔力是昨晚都撸出去了吗！”首席险些要咆哮起来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这才发射了一轮魔法，居然有人魔力耗尽？你究竟是在拿自己开玩笑还是在拿我开玩笑？
“报告！”另一名魔法师也支支吾吾地出声，“我的魔力也耗尽了……”
说完，他还赶紧补充上原因：“我构筑法术模型的时候魔力不知为什么流失了许多，法术模型里的魔力一直在溃散。为了维持法术模型，我的魔力消耗量远超原本……”
仿佛雪崩，继而二连三的报告声响起，魔力不足的声音把首席环绕了起来。
……
与此同时，人民公正军的魔纹技师团队已经全力以赴地开始启动【烈焰风暴】发生器。
这个巨大的金属装置可以定向、定范围地施放高阶魔法【烈焰风暴】。虽然魔力消耗量较高，但他们刚刚从中土的战争魔法师军团那抽了很多魔力啊！
再加上他们原本就储备了大量灵能结晶，而且魔法师军团那边还在给他们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这个高阶魔法可以释放！
终于，在一声轰响中，【烈焰风暴】启动了。
“校准方向四八！”
“正在校准……申请解除阵盘功率限制。”
“批准！”
“第一道阵盘功率限制器解除！第二道限制器解除！申请进行魔法阵预热！”
“批准！”
“魔法阵预启动完成，正在充能。”
“第一缓冲区充能完毕，申请进行第二缓冲区预充能。”
魔纹技师首席当机立断：“不冲了！直接启动！”
“正在校正【烈焰风暴】方向……矫正完成。射程五拐拐，三号预设覆盖，高度校正负幺洞，持续时长半小时！”
“敌人进入射程，请求开火。”
“齐瓦莱提将军！是否开火？”
“开火！烧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