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此即,皇权!
因为罗曼十世的第一位继承人人选，今天满月了。整个乔玛利亚的所有贵族无论有多忙，都必须出席这次宴会。
而作为主角的乔戈王子刚刚满月，主持宴会准备工作的事只能由他的母亲瓦娜塔代劳。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贵族们陆续进入皇宫，准备参加这场盛会。
“亲爱的，怎么样了？”见到愁眉不展的加利亚，瓦娜塔很是吃惊，“没有谈好吗？”
“从结果上来看是好的。”加利亚微笑着拍了拍瓦娜塔的手背，“不必担心，教团愿意把主力投入战场了。”
若是瓦娜塔不太聪明，本应该长舒一口气。可加利亚的表现看起来并不像轻松的样子，她本能地察觉到其中还有其它猫腻。
瓦娜塔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教团提什么条件了？”
“没有提条件，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加利亚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微笑，“我们的小寿星呢？”
“在房间里。”一提起他们的孩子，瓦娜塔脸上的笑意便洋溢了出来，“正睡着呢。”
加利亚携瓦娜塔走进房间，围绕在熟睡的乔戈王子身旁，轻轻逗弄着乔戈半握的手，笑出了声。
“你看他还砸吧嘴呢，肯定是在做梦吃东西。”瓦娜塔的指尖轻轻拨动乔戈光滑嫩弹的脸蛋，“你梦见什么了呀？”
乔戈在睡梦中转了个身，含住自己的手指吮吸了起来，逗得瓦娜塔和加利亚会心一笑。
看着熟睡的乔戈，加利亚说道：“人差不多到齐了，我出去看看。”
这场宴会花了非常多的时间准备，哪怕罗曼帝国现在岌岌可危，依旧保证了每一个贵族家都派出至少一个人参加这场盛会。
有不少家族的当代家主亲自前来，不仅仅是为了为王子庆祝满月，也是为了打探前线的情况。
这场宴会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宾客兴至而归，唯留下皇室成员进行第二场宴会。
为王子的满月设宴是罗曼帝国的传统，而第二场宴会则是罗曼家族的传统。无论是嫁出去公主们，还是曾是政敌的亲王们，此刻都群聚一堂，作为家族成员交流感情。
但很可惜，索罗德不在，在争夺皇位中死去的那几位皇子更是不可能在。
作为皇位争夺的幸存者，维多利与德莱文已经得了亲王头衔，居于乔玛利亚。尽管他们依旧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却已经没有了兵权，更不可能拥有私人武装。
只要他们培养超出规定的私人武装，加利亚随时可以以某发罪将其处死。
皇位争夺战早已结束，败者也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命运。更何况加利亚已经继承了罗曼家族传承至今的力量，德莱文与维多利根本不可能在加利亚活着的生活篡权夺位成功。
当人们觉得自己有机会战胜对手的时候，会尽可能地尝试；可当他们意识到对手已经不可战胜之后，就会选择躺平。
男性皇室成员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得到了稍许的修复，至少还能像以前一起喝茶。
这第二场宴会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茶话会更贴切。已经在宴会上玩儿累了的乔戈王子陷入熟睡，几位公主正围绕着他仔细观察，时不时地发出欢声笑语。
而两位亲王与加利亚则坐在一旁，话题慢慢地就转向了前线的战事。
谈着谈着，加利亚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紧缩的眉头和警惕的眼神。
德莱文立刻就发现了大哥的异样：“怎么了？”
“有点不对。”加利亚的直觉正在疯狂警醒他，“太安静了。”
确实如此，哪怕此时寝宫中只剩下皇室成员和仆从以及护卫，这环境却依旧安静得过了头。
德莱文的视线扫过周围，也皱起了眉头：“大哥，你这是何意？”
他也注意到了周围的仆人和守卫都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离开了的事，而有权力命令他们离开的，除了加利亚，没有别人。
“我没让他们离开。”加利亚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人呢？”
在皇权争夺战中明哲保身早早推出的维多利亲王拉响了呼唤侍从的桌铃，清脆的铃铛声在空荡荡的寝宫中回荡着，却没有半个人回应。
铃铛声并没有让围着小王子的公主们意外，她们还以为这是一次正常的呼唤。但瓦娜塔却下意识地往男性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了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
“守卫！来人！”加利亚大声呼喊着，向房间门口走去。
“怎么了？”瓦娜塔还以为是这几位仅剩的男性皇室成员要吵起来了，不紧不慢地向他们靠来，“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
加利亚猛地推开大门，可大门外空空荡荡，宽敞悠长的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
侍从，守卫，全都在这个深夜消失无踪，仿佛他们不曾存在过。
德莱文跟在加利亚的身后，也看到了外面空无一人，茶水亭里也没有任何仆人的情况。
“人都哪去了？”德莱文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身体慢慢向后退去，拉开了与加利亚的距离。
“叽——”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从加利亚口中响起，这声音极富穿透性且刺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加利亚身上。
德莱文死死地盯着加利亚，试图从他的脸上判断出什么。
刚才的口哨声是呼唤【皇权阴影】指令，这支由兽面武士和其它能人异士组成的特殊机构在三百多年的时光里一直是皇室的秘密部队，其忠诚心与执行力素来不容置疑。
但今天，【皇权阴影】却没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按理来说，像这种皇室成员群聚的场合，【皇权阴影】应该更加严密地防护寝宫，加利亚的这一声口哨至少能呼唤来上百名兽面武士。
可现实情况却是，无一人响应加利亚的呼唤。
加利亚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快步走进走廊，拔出走廊上盔甲架上的长剑：“有问题，找武器。”
两名亲王十分意外，但下人全部消失的场景也让他们感到恐慌。不用加利亚说，德莱文自己就寻找起合适的武器来。
加利亚纵横沙场将近二十年，而德莱文对加利亚的戒心一直未消退，这两人对于局势的判断虽然有所不同，但都认为手里拿到武器才是当务之急。
而维多利的反应就没有那么快了，等其他两人拿到武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寻找个趁手的家伙。
“发生什么了？”瓦娜塔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围在乔戈王子身旁的公主们，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自己的孩子身边，而是远远地对着加利亚询问，“有危险？”
加利亚拿着武器迅速退回房间，一言不发。
“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德莱文还没放下对加利亚的戒备，“人都哪去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加利亚走到窗边，靠在墙上露出一个小头观察外面的情况，“但没有人回应我，皇权阴影也没有……这不正常。”
但正常的是，寝宫外依旧灯火通明，皇城卫兵把守着寝宫的外墙，长明的夜灯下，皇室成员们的马车还等待着他们的主人。
可外面越是正常，寝宫内的安静就愈发诡异。
加利亚推开窗户，对着墙外的皇城守卫大声呼喊。可他的声音如泥牛入海，墙外的人没有半分听到他声音的迹象。加利亚抄起手边的烛台，直接向墙外扔去，并成功地把烛台扔到了守卫附近。
可守卫们甚至都没有看到那个烛台，而烛台上的拉住在翻滚的途中被甩飞，一根蜡烛咕噜噜地滚到了守卫的腿旁，同样没有引起守卫的注意。
仿佛别说是寝宫，就连从寝宫中离开的烛台他们都看不到。
加利亚转回头，用冰冷的眼神在德莱文与维多利的脸上徘徊片刻：“现在说明情况，还来得及。”
德莱文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他好歹也从加利亚的表情上推断出了加利亚也对现在的情况摸不着头脑。反而是一旁的维多利亲王，脸上的困惑之色更加茫然。
忽然间，加利亚把剑指向维多利，大步向维多利走去：“说！”
被剑逼得连连后退的维多利被沙发绊倒，面带惊恐，不知道加利亚为什么忽然把矛头对准了他：“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你突然间就开始疑神疑鬼的，我还一脸懵呢！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能不能先跟我说清楚？”
谁料，在维多利说完这句话后，加利亚眉头一皱，瞬间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带着凛冽的杀意冲向维多利。
“呀——”几位公主发出惊声尖叫，甚至捂住了眼，双腿一软晕倒在地。
她们并不是真正地晕倒，而是出于贵族礼仪，贵妇们在此时必须受惊到昏阙。因此，她们就算是装，也得装作晕倒。
利剑瞬间捅进了维多利的身体，他吐出大口的鲜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你……为什么……”
“太假了！”加利亚猛地一脚踢在维多利的身体上，把他一脚踢飞，“皇室成员里没有你这么弱的！”
就在加利亚挺剑刺向维多利的瞬间，德莱文甚至已经拔剑准备对加利亚刺去。至少从刚刚的表现上来看，这很明显是一场加利亚针对其它皇室成员的谋杀。
可德莱文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不可能——加利亚要杀他们的话，只需要派出皇权阴影就可以，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演这么一出假惺惺的戏呢？
除非这并不是在演戏。
一旁未捂眼的瓦娜塔看到了全程，下意识地拿起切面包的餐刀，另一只手抱起了自己的儿子。
“加利亚，怎么回事！”德莱文放弃偷袭加利亚，但依旧保持着对周围的戒心。
“你记得维多利这个弟弟吗？”加利亚警惕地向维多利靠近。
德莱文的回答很快：“记得啊，老四。”
加利亚冷笑一声：“那基拉罕又排第几？”
德莱文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排第……四。”
“维多利是哪位皇妃所生？”
“不记得了……”
“维多利负责什么事务？”
“宫廷礼仪，一直都是他负责。”
“那索罗德负责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一个假象——他们认为皇室成员里存在一个叫作维多利的亲王，他们对此虽然有印象，但对其的认真是不完整且矛盾的。
“你是什么人！”加利亚向维多利步步紧逼，声如洪钟。
他的声音宛若一座大山，亦如巨钟嗡嗡作响。即便仅仅是听声音，都感觉自己的心跳被这声音紧握，更别提正面加利亚的维多利。
可维多利却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哈哈大笑起来：“不玩了不玩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看着站起身，完好无损的维多利，加利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疯狂跳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他，结合今天下午与教团特使的谈话，他冥冥之中感觉这件事似乎与教团有关。
加利亚甚至排除了魔王的可能性，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教团。
此刻，侍从与守卫尽皆消失，就连最忠诚的皇权阴影也没有回应他的呼唤。房间里只有两个男性皇室成员和几位公主，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战斗力。
这显然不是对方营造出的谈判环境，这是一场刺杀！
可在此之前，加利亚必须弄明白这场刺杀的目的是什么。无论敌人的身份为何，一定都有他们的目的。
“于皇帝面前，无人说谎！”加利亚厉声大喝，“于皇帝面前，众生臣服！”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铺开，即便是同为皇室成员的德莱文，都感到膝盖一软，仿佛被人按着头跪到了地上。
【皇权】，这庇护罗曼家族三百余年的力量，非常人所能抵抗。它是规则，是整个斯卡伊大陆所有人类心灵之海共同认可的概念，单凭个体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说，你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
维多利脸色一变，伸手扶住墙壁，才让自己的身体勉强换了个方向跪下。
但这场刺杀，显然不是一个刺客就能摆平的。忽然间，房间里的物品仿佛都拥有了生命，餐刀飞起，壁炉上方的狮子雕像也瞬间活了过来，冲着加利亚发出威胁性的嘶吼，就连走廊上作为装饰的盔甲架，都仿佛有生命般走了下来。
一时间，各种异兽的低吼声，盔甲在地上行走发出的甲片碰撞声此起彼伏，整座寝宫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掌控。
面对种种异象，加利亚依旧冷静：“皇帝面前，无有虚妄。”
一瞬间，飞起的餐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从盔甲架上走下的武士回到原位，从天花板上飞扑下的狮子也瞬间消失，回到雕像底座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幻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象。
但这还不算完，加利亚在意识到对方并不想善了的同时，便展开了他的攻击。
刺客来势汹汹，筹备已久。加利亚必须立刻全力以赴解决这场刺杀，把各种意外带来的风险降到最低。
“罗曼帝国境内，皇帝之言，便是律法。”
“皇宫为帝王所居之所，凡无许可入宫者，皆为刺客。”
“于皇帝之眼前，刺客无所遁形！”
寝宫仿佛忽然震动了一刹，犹如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锁住。随后，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透明，密密麻麻的黑衣人身形穿过透明的墙壁显露出来。
这座寝宫，已经布满了数十名刺客！而本应誓死保护皇帝的兽面武士，却消失无踪。
加利亚的眉头紧锁，借助皇权的威能，他看得出那些刺客身体中隐藏着的强大力量绝非他何德莱文所能匹敌。
若是这些刺客一拥而上……不，仅仅需要三个人，就能毫不费力地杀死他和德莱文！
但这里是皇宫，是皇权的栖息地。
加利亚面无惧色，罗曼家族的历代皇帝遭遇过数不尽的刺杀，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他们最大的依靠，就是【皇权】。
只要皇权当身，他们就是这天地间女神唯一承认的帝王。
“皇权在上，凡人在下。”
刹那间，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交锋。而位于皇宫的皇权坐拥地利，毫不费力地压过了那股影响寝宫的无形力量。
维多利的身体猛然一僵，下意识地用手托住自己的脑袋。而那数十名刺客也感受到了这看不见的威胁。
刹那间，透明的墙壁被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破开，土石飞溅，数十道黑影同时向加利亚袭杀而来。
匕首，长剑，弩箭，吹箭，甚至隐藏在黑雾中的雷霆——这些致命的武器无不指向加利亚。
上下左右，东西南北，八个卦限里的方向都有同一时刻袭向加利亚要害的致命攻击。加利亚已经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些刺客的强大只有教团才能指挥得动，其实力甚至远超兽面五十。但加利亚面无惧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对刺客，他仿佛在面对自己的部下。
“帝国未灭，皇帝的威严不容侵犯。”
飞向加利亚的弩箭仿佛钻进了缓冲性能极强的胶体，在缓慢地推进了几十厘米后，诡异地凝滞在了空中。
就连那些被刺客手持的武器也是一样，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刺去，手里的武器却像是在抗拒他们的命令，无法寸进。
而从各种刁钻角度射来的魔法，更是猛然炸开。雷霆消散，火焰熄灭，寒冰融化。那些藏在暗处的魔法师同时受到了皇权的反噬，大脑被皇权直接搅成了浆糊。
无论是武器、魔法还是刺客本身，都不可侵犯皇权的威严分毫。
加利亚转过身，眼中的光芒熠熠。此刻的他，便是千百年来的皇权化身。
“跪下！”
一声令下，数十名刺客仿佛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身上犹如捆着看不见的沉重枷锁，被压倒在地，再起不能。
以万斤为计量单位的重量压在他们身上，甚至将部分刺客的身体都压碎。
“说出你们幕后的主使者。”加利亚缓步走到维多利面前，居高临下地发问。
有皇权之前立下的【于皇帝面前，无人说谎】的规矩，维多利只能说真话。
“是……教皇……”维多利的口鼻中溢出的血沫，双眼已经向上翻去，露出大片的眼白。
加利亚的表情冰冷，这个答案让他心中的不安顿时得到了证实。但他不明白，教皇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教皇的图谋可以以后再调查，这些刺客不可能知道教皇的想法。现在，他应该做的就是立刻扑灭存在于皇宫中的所有威胁，保护皇室的血脉。
“按罗曼帝国律，刺客当斩！”
仿佛有看不见的刽子手已经在还活着的刺客身后就位，一股寒意在所有刺客身后。
在同一时间，一道血线环绕着刺客们的脖子浮现，血液仿佛高压水管漏水一样呲了出来。
他们的脑袋渐渐延着平滑的切线滑落，鲜血喷涌而出，喷洒到贴了金箔的墙壁上，沿着金箔汩汩而下。
无论这些刺客有多强大，甚至每一个人都能够在公平的单挑中灭杀加利亚。可在【皇权】面前，他们对抗到底不是加利亚，而是罗曼帝国本身。
看不见，摸不着，因为皇帝的命令，刺客便授首献头！
皇帝以强令统治国家，皇帝的言语便是这个国家的真理。
帝国辐射范围之内，即是皇土。皇土之内，帝王的命令便是绝对。
此即，皇权。
……
可就在加利亚以为此事暂时尘埃落定的刹那，地上的尸体突然飞了起来，在空气中撞成两团。
还没等加利亚说出适合当前情况的律令，那两团尸体便诡异地完成了融合，两个老人从空中缓缓落下。
里苏勒发出了满足的叹息：“这就是皇权吗？”
库里也震撼于皇权的强令：“怪不得上面对【皇权】看得如此之重，它简直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