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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时代变了

索罗德持剑站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军事课老师。

  无论是近战职阶者还是魔法师,都逃不过岁月的软磨硬泡。斯卡伊大陆的超凡者们并不能因为他们的力量而延长寿命,反而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逐步衰弱。

  而眼前的托洛马就是最好的例子,曾几何时,他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勇猛将军,亲手斩下的头颅数以千计。可现在,垂垂老矣的他却连被他评价为并没有多少战士天分的索罗德都打不过。

  寒风里,身上受创十几处的托洛马背靠着将倒的哨塔,大口地喘息着。

  索罗德轻声说道:“托洛马,时代变了。”

  然后把左手的炽热射线手枪收回枪套。

  托洛马并未痛斥索罗德的无耻,如何使用好自己的武器是一名战士的基本素养。

  他只是不解,他只是愤怒。

  他困惑于帝国在短短一年的战争中居然衰弱至此,愤怒于索罗德为什么会背叛他的血统与祖国。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弄清楚这一切。

  托洛马的目光越过索罗德的头顶,看向远方的城市。那是人民公正军占领的城市,一个多月前刚从他们手中夺走。

  尽管已经失血过多,但托洛马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的软弱:“索罗德,你们从南方出发的时候,有多少人?”

  索罗德的回答不假思索:“七万。”

  七万?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七万!虽说他们的先头部队差不多有七万,但他们后续补充上来的兵员,绝对不止这个数字!

  赌上帝国元帅的尊严,托洛马敢保证,人民公正军的数量在后来绝对超过了二十万。

  托洛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低沉沙哑的嗓音犹如受伤的猛兽:“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的军队至少有二十万!”

  索罗德点了点头:“当我们渡过沉羽江,来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有二十万。”

  托洛马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明白战争里士兵怎么会越打越多:“为什么?”

  索罗德的眼神中带着悲悯:“人们听说我们是人民公正军,就来加入了。”

  托洛马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为什么?”

  “你不明白吗?”索罗德反问,“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为什么!”托洛马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出离的愤怒,“我们征兵的时候他们去哪了?”

  索罗德忽然叹了一口气,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军事课老师。

  托洛马为帝国征战了一生,这一辈子都在为帝国的国土与荣耀奔波。即便现在他老了,依旧被拉出来奔赴战场。

  因为他是托洛马,是帝国的元帅。

  “你要捍卫帝国的荣耀,是因为帝国给你金银财宝,荣华富贵,让你可以奴役平民,无视公理。”

  “而他们没有这些东西。”

  “你不爱他们,他们凭什么爱你?”

  索罗德走到托洛马的身前,挑飞了他的剑:“托洛马,你现在还不能死。你必须跟我回到神许之城,接受最高公正法庭的审判。”

  “你一生中所犯下的所有罪都会被清点,你会根据你的罪行得到应有的惩罚。”

  “军人应该战死沙场,但很可惜,你也是一名贵族。”

  “在先知的新世界,所有旧世界的残渣都要面临审判。”

  ————————————————

  芒雪之月,公正教会向罗曼帝国和查古曼帝国发起了总攻,这是注定要在斯卡伊大陆历史上留下刻痕的一道界碑。

  在草原上,在山地里,在树林中,在大江上。人民公正军的战士们与封建阶级统治者的走狗厮杀着,血流成河。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彻底的,刚硬的,血腥的。所谓变革命运,便是要与命运,与社会这般大的东西抗争。若是以为柔软的手段对这个体量的敌人有作用,不如拿根绳子在敌人房前吊死,这样最起码能把敌人恶心得一个月吃不下饭。

  公正教会所面对的敌人无比巨大,巨大到整个斯卡依大陆都在它的脚下。可它也无比渺小,渺小到能藏在每个人心中,每个人都拥有踩死它的力量。

  它无形无质,却又钢筋铁骨。它拥有可以束缚整个世界的力量,却又连一个人也束缚不住。

  它是矛盾的集合体,是一个奇怪的悖论。

  而它的渺小与否,只取决于人们能否团结起来。

  所以,在战场上遇见就用长矛刺死,在江上遇见就按进水里淹死,在树林里遇见就挂在树上吊死,在农庄里遇见就埋进土里压死。人民公正军在每一个可以想到的地方与他们的敌人战斗,每时每刻,从未停歇。

  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抽象的封建阶级,是千百年中不断变更自己的名字躲藏,本质却未曾变化的剥削者。

  战争越来越激烈,无数人民公正军的战士们在战场上牺牲。可令人奇怪的是,人民公正军的数量似乎从未减少,甚至还不断变多。

  久而久之,残存的贵族中流传起这样一种传言:南方的魔王掌握着永生的方法,他让所有效忠他的战士获得了永生;他们战死之后会从墓土中站起来,手持刀剑走向战场。

  若是楚门听到这些话,必定笑掉大牙。人们往往会以自己熟悉的东西来推测未知的东西,因此贵族们推测人民公正军数量不减反增的原因时,往往以他们自己的见识和猜测来判断。

  在他们眼中,征兵就是困难的。那些乡下的泥腿子们自私又丑陋,每到征兵的时候宁愿躲进深山老林,甚至摔断自己的腿也不愿意为帝国而牺牲。

  他们从未想到过,人民公正军的征兵处向来都是人满为患的,甚至公正教会不得不关闭一部分征兵点,来防止过多平民参军。

  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的穷人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呢?毕竟死亡每天都缠着他们。可饶是如此,公正教会治下的人民对于参军的热情却比熔炉还要火热。

  难道这世界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

  有的,那就是让在黑暗中生存的飞蛾们见到了光。

  若你曾深陷黑暗,就一定不会忘记曙光初现的那一刻;若是这曙光曾断过一阵子,那你们第二次见到曙光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延续它的存在,哪怕是成为这光的燃料。

  因为曙光那短暂存在的高洁姿态,哪怕陌生,却依然无可辩驳。

  西部战场的坎德尼斯稳固住了战线,对圣马林虎视眈眈,却不再主动进攻。

  东部战场的先生早已占领了勘吉斯领,一路向西,已经打到了乔玛利亚中部。

  而北部战场的打更人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在取得了楚门的授权后,查古曼帝国境内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若论单纯的杀伤力,楚门必然强过打更人。可在战场这种复杂多变的环境下,打更人作为灵术师的优势被无限扩大。

  他一个人就可以全灭敌人的魔法师军团,一个第三序列的大型灵术就可以全歼一支军队;所过之处可以用灵术催生庄稼,改变地貌;魔纹技师团队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他也能指点一二。

  这就是楚门放心地把最为危险的北部战场交给打更人的直接原因。

  但贵族们可就不好受了。

  乔玛利亚已经岌岌可危,他们的主力军团正在南方主战场,守卫乔玛利亚的军团虽然比主力军团更加精锐,可数量却远远不足。

  ——十分可笑,素来以质取胜的斯卡伊大陆战争,也出现了数量差距的问题。

  若是以前,一个普通人的战斗力为0,而近战职阶者的战斗力为100。

  可枪械的威力是10,大炮的威力是150。

  十个悍不畏死的战士就可以灭杀一个近战职阶者,一架架起的大炮可以把这些平日里炫耀自己武力的战士轰得渣都不剩。

  而一百个团结在一起,组成阵列的炽热射线枪手,配合新配置的自动机枪,无论多少个近战职阶者都有来无回。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这还是在东部战场的军械水平并不比得上南部战场的前提下,若是他们像南部战场那样,主力战士可以大规模装配炽热射线枪、手榴弹、应激式反应魔纹铠甲与愿力光刃,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并不弱于一个近战职阶者。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最初是一个火星,一天后是一株火苗,再过一天就是一堆营火,又过一天是一堆篝火。

  量变可以产生质变,当第五天来临的时候,燎原的火焰抬起了头,对着自古以来俯视众生的天空发出无声的怒吼。

  ……

  罗曼帝国的前线最高统帅托洛马被俘虏,即将面对公正法庭的审判。而罗曼帝国的军队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军心涣散,将近三成士兵成了逃兵。

  而剩下七成没有当逃兵的原因是他们没来得及逃就被人民公正军俘虏,或者主动投降了。

  这个国家失去了皇帝,失去了定海神针般的帝国元帅,就连他们的盟友都抛弃了他们。

  而他们面对的,是拥有超出这个时代的武装力量与指导思想的人民公正军,一支朝气蓬勃的精锐之师。

  论战场上的杀伤力,人民公正军显然更胜一筹;论悍不畏死的牺牲精神,人民公正军更是高出一个大境界。

  在严格的军纪下,在高效的管理体制下,在同一的信仰加成下,人民公正军所持有的武力是10,却能发出12的威力。反观罗曼帝国,在这一年里一系列的打击下,15的武力只能发挥出7甚至更少。

  面对这样的差距,已经名存实亡的罗曼帝国如雪崩般崩溃,土崩瓦解。

  最令人无言以对的,是过去一直作为帝国军事力量的中流砥柱的魔法师军团,连带着乔玛利亚的那几位拥有封号的大魔法师,居然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远程火炮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直接摧毁了魔法师全部优势。

  在远距离打击上,炮兵部队拥有碾压式的优势。即便近战职阶者和魔法师硬冲硬上,试图强行颠覆炮兵阵地,也要面对魔纹技师部队操作的魔导器械的阻击。

  这些魔导器械不知疲倦,拥有与魔法师军团相同的战术灵活性。而最重要的,是它们不需要长达几十年的生长周期。而在神许之城和白枫城的魔导兵工厂,一个星期就能实现一架大型战争魔导器械的从零到整。

  公正教会如春天的蒲公英种子一样飞遍了罗曼帝国境内,罗曼帝国军队的逃兵大多成了散兵游勇,占山为王。但在人民公正军有计划有目的的清剿下,一个接一个地再度溃散。

  当统治阶级不断胜利的时候,利益会把它们捆绑在一起。

  可一旦他们开始失败,就会不断把责任和损失甩给昔日的盟友。

  由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阶级,自然会因为利益而崩溃。

  ……

  因此,还未等正面战场人民公正军的大炮架到乔玛利亚城外的荒野上,乔玛利亚的贵族们就开始了逃亡。

  而早就埋伏在乔玛利亚通往查古曼帝国必经之路上的克里特·吉诃德,用诞生自劳动人民双手的大炮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亲手把他们送到天国去享福。

  贵族的士兵们纷纷投降,而克里特自然也乐得接管这些部队。虽然现在的他们还未弄清楚时代的变化,但公正教会的教士们会教明白他们的。

  “不知道其它战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站在山顶,克里特发出幽幽的感叹。

  这些天,他拦截的逃亡贵族不计其数。除了那些反抗到死的,其他人都被克里特活捉。而且这些只会在欺压普通人时逞凶扬威的狗腿子毫无骨气可言,当意识到大势已去的时候,投降得一个比一个快。

  尽管还是有部分人趁乱逃走了,可克里特还是缴获了不少财物,收押了数百名贵族。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俘虏太多了,多到他们必须得现建造一个战俘营。

  就在此时,玛格丽特坐到了克里特的身旁,顺便揉乱了他的头发:“你说,我们俘虏的人数有没有先生那里的多?”

  “那再怎么说也是主要战场之一吧。”克里特无奈地把头发理顺,“不过逃亡的贵族数量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好在他们并不是集体出逃,而是小股分批次的,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

  山顶的风很凉,两人吹了一会儿就不得不下山了。

  “这些天拦截到的都是些小贵族,少有大贵族。即便有大贵族,也都是旁支。”玛格丽特叹了口气,“这说明了什么?”

  克里特稍作思索:“要么大贵族的逃跑路线不在这里,要么……他们有别的依仗。”

  “他们能依仗什么呢?”玛格丽特感到很奇怪,“现在他们东西南北都有我们的人,无处可逃。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到圣马林寻求教团的庇护——但他们也没动身……难道他们以为乔玛利亚就能挡住我们的大炮吗?”

  “可能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克里特思索着,打算拿出地图再看看。

  可他一摸腰间,却发现放地图的金属筒不见了。

  “我地图……好像落在山上了。”克里特讪讪地笑着,“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玛格丽特并没有站在原地等他,而是跟他一起上了山,反正她不缺这点时间。

  到了山顶,玛格丽特蹲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卡在岩缝里的金属筒。

  “我找到了,在这。”玛格丽特利索地拔出筒子,一抬头,却看到克里特正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向西北方,“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里特眯起眼,试图顶着山顶的大风看清圣马林方向地平线上的黑色线条,“你看那条黑线……像不像正在移动的军队?”

  “圣马林方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