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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畜牲!你懂了甚么!

“没打好的时候你天天要,打好了反而还不稀罕了?”楚门满脸嫌弃地看着兰斯,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失望。

  刚刚他们开完会,楚门单独把兰斯和菲菲留了下来。兰斯表情严肃,还以为楚门要摊牌了,结果楚门却把他领到一旁的仓库里,向他展示了一套铠甲。

  这套铠甲光表面上看起来就不简单的,重量有七百多斤,用的是楚门特制的合金。在忽略了重量影响的前提下,楚门着重提高了它的减震性能与灵活性,并且还让莉莉丝给它附魔了全套的炼金加护。

  从成为勇者开始兰斯就对全身铠有莫名的执念,直到现在也是如此。这些天他天天找自己要铠甲,不给就刷治疗术……楚门也是拿他没辙了,只能连夜赶工拿灵能锭给他敲了一副。

  给铠甲附魔并不简单,尤其是考虑到这种定制型铠甲,附魔内容需要考虑到使用者本身的种种特点与作战习惯,莉莉丝花了很多天才设计好。

  结果兰斯看到这副铠甲,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红色的线条勾勒出火焰的纹路,配合着不起眼的金线,让这副全身铠看起来如审判天使的披挂。

  可兰斯对这身铠甲似乎没什么兴趣,只是偷偷地在背后抬起了手。

  楚门怎么会发现不了兰斯的小动作,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扇在兰斯后脑勺上:“你够了啊你这个白痴!”

  兰斯顿时悲从中来,楚门自己明明都要死了,还想着死之前给他打套铠甲。这份情谊,怎能让他不感动。

  可楚门一次次地拒绝自己给他治疗,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普通的治疗已经没用了吗?

  那为什么不去找痛苦长姊?

  兰斯心头狂震:“难道没有用吗?”

  楚门面无表情地摆摆手:“除了让我晚上睡不着觉以外毫无用处。”

  兰斯心头再震:连痛苦长姊都治不好?

  “楚门,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他们的。”兰斯昂着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楚门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兰斯,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我就说他是惦记着铠甲所以天天给我捣乱,现在铠甲一放出来,都感动哭了。

  想必兰斯以后会老实不少。

  “就叫他楚门之铠吧。”兰斯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冰凉的铠甲,“放心,一切有我。”

  楚门虽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但一想到这是兰斯,顿时就没有什么不对了。

  可这并不是楚门会认同这个名字的理由:“虽然以锻造者的名字命名造物确实有其文化渊源,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太怪了……”

  “可这是你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了啊!”兰斯泪流满面地揽住楚门的肩膀,让自己坚强的眼里不那么轻易落下,“就叫楚门之铠!要不先知之铠也行!”

  “只要不叫楚门之铠叫什么都行……”楚门的脸皮抽搐着,忽然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什么?什么留在世间最后的东西?”

  “不用遮遮掩掩了,我都懂。”兰斯悲痛地拍打着楚门的肩膀,“你命不久矣的事情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只有我知道。”

  楚门:“……”

  毕加思索.jpg

  楚门:“?”

  兰斯:“(‘д’;)?”

  菲菲:“(ノдヽ)ノ|”

  “谁说我要死了?”楚门的眼神中暗藏着杀气,开始寻找莉莉丝的位置。

  凡是有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大多跟莉莉丝有关系。

  但很可惜,这次不是。

  “我看出来的啊!”兰斯振振有词,“你别装了,你这半年都在安排后事,我都看出来了!”

  楚门有口难辩:“我……你……我安排什么后事了?”

  兰斯一脸震惊,险些把自己的鼻子都震掉:“你不是担心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要在死之前赶紧解放全大陆吗?”

  楚门想怒吼,却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压低了声音用最凶狠的声音威慑兰斯的脑洞:“解放全大陆跟我要死了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就是因为你快死了所以你才要加快进度啊!”兰斯振振有词,觉得以自己的智商推断出的结论不可能出错,“你还好几次提到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怎么怎么样,不就是在暗示我这个吗?”

  楚门的表情一僵,觉得兰斯说得居然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有个屁的关系啊!”楚门疯狂地摇晃着兰斯,试图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这就是正常的进攻节奏!再说了我当时不是在鼓励你吗!你分析语义要结合语境啊!”

  兰斯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但他的嘴硬却一直贯彻到底:“谁说的!你要是好好的干嘛老是提你死了之后的事?而且本来预订是我们军队合流之后进攻乔玛利亚,结果你一个人火急火燎地就去打下来了!这不是着急是什么?”

  兰斯越说越来劲,把自己之前的证据通通举了出来:“而且你平常也不出手,偏偏这次乔玛利亚出手?你一个人就能攻下一座城,为什么以前不出手?”

  楚门愣了一下,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牵扯到保存公正教会有生力量与世界平衡机制触底反弹爆发期——可这些事不能跟兰斯讲。

  万一讲了,在不透露自己将来必须离开斯卡伊世界去讨伐魔王女神的前提下,不就变成自己故意让人民公正军去送死了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楚门的计划里,他最后是必然要消失的,否则他会成为斯卡世界人民头顶上的新神——兰斯居然诡异地从另一个角度说中了。

  没成想,看到楚门愣住,兰斯反而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了,越说越来劲:“编不出来了是不是?那我来说说,你是不是在现编?”

  楚门当场就是一个否定:“我他妈是在想你脑子里的坑是有多大!”

  兰斯梗着脖子跟楚门辩论起来:“那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随意出手,所以只能控制出手次数?”

  “我……”楚门瞠目结舌。

  兰斯当场转过头对着满脸怀疑的菲菲嚷嚷:“你看我就说吧!他心虚了!他心虚了!”

  兰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再加上楚门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愈发助长了他的信心:“你在白马平原出手那次,就是想威慑一下教团,吓唬他们,让他们别上来就是一群高手围殴你,避免你身体不行的事暴露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你出手我又不是没看过,两个满编主力军团你一抬手就没了。真要解放全大陆你一个人就够,根本用不着我们。但你培养这么多战士,就是怕你死了之后人民一团散沙,打不赢贵族是不是?”

  兰斯没能说服楚门,但先说服了自己和菲菲。反倒是楚门瞠目结舌,这编故事能力,这tm是兰斯?你告诉我这tm是兰斯?

  但一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楚门居然觉得出奇的合理——当初楚门就是随口编了个开头,兰斯自动脑补出了他苦大仇深的故事背景和不知道在哪的青梅竹马……

  兰斯越说越激动,看着呆滞的楚门,更加认定自己说对了:“你还找克里特跟塔伦斯谈过话了,他们没听出来,我能听不出来吗!”

  就在兰斯越说越来劲的时候,楚门却保持着揪住兰斯领子的姿势,越来越平静。也许是受到这气氛的感染,兰斯渐渐冷静下来,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楚门忽然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手,缓缓踱步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望着外面的街道,沉默不语。

  一股不对劲的气氛在房间里悄然弥漫,兰斯和手足无措的菲菲面面私觑,谁都不敢开口。

  兰斯脸上的表情渐渐由趾高气昂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犹豫,再从犹豫变成了害怕。

  “咳咳……”兰斯咳嗽了两声,“我也只是猜的,并不确定,只是一种假设……既然你都说了这不是真的,那就是我猜错了,对吧?”

  可楚门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街道。

  兰斯心里越来越没底,他开始后悔刚刚把话都说出来了:“那个……啊?”

  兰斯心虚地后退了几步,试探着楚门的反应,看看他究竟是被自己说中了还是在想怎么揍自己的事:“要是没事我先走了啊?”

  楚门还是不说话,可他越是不说话,兰斯就越是心虚得要命。

  终于,在双方各自沉默了半天后,楚门发出了幽幽的叹息。

  就是这一声叹息,让兰斯开始心虚到说胡话:“那个……我就是猜一猜,不一定就是真的,你可以不用信……”

  “凡是人,都会死。”楚门轻声说着,“我也不例外,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句如湖水般平静的话却如同深水炸弹般把兰斯和菲菲炸了个外焦里嫩。

  “啊?”兰斯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反应了一会儿,兰斯才猛然意识到楚门在说什么,急忙摆手:“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配合……”

  楚门哭笑不得地合上窗户,转过身,示意兰斯和菲菲坐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生老病死,自有天数,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死的人?”

  兰斯小声哔哔,试图举一个反例:“我看痛苦长姊活得就挺长的……”

  菲菲恶狠狠地拧着兰斯的胳膊,把他拧得龇牙咧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还在想这几天你天天给我刷治疗术是个什么意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楚门神色平静地给两人倒上茶,“其实这件事我不想对任何人说的,但你既然猜到了,告诉你也无妨,免得你天天给我刷治疗术。”

  兰斯一想起了自己这些天天天给楚门治疗,顿时腰板又挺了起来:“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他觉得楚门的情况应该不太糟,毕竟连自己都出手了,还有治不好的伤?

  “没用。”哪壶不开提哪壶,楚门没好气地回答。

  兰斯的表情又换上了一脸关切:“那你没找痛苦长姊给你瞅瞅?”

  “……她再给我开两副药,让我到药铺去抓?”

  兰斯的眉毛上挑:“真开了?”

  楚门摆摆手:“……她看不了,我既没伤也没病,她看什么看?”

  兰斯眉头一皱,发觉不对:“那你……噢噢噢噢我懂了!你……”

  还没等兰斯说话,楚门就一手刀劈了过去:“畜牲!你懂了甚么!”

  兰斯捂着脑袋,恍然大悟:“你是寿命到了对不对?”

  相较于一直在努力猜测楚门状态的兰斯,菲菲显得安静了许多——倒不是她很冷静,而是她已经呆了。

  “兰斯,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但你确实有一些猜测猜对了。”楚门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渐渐被回忆占满,“兰斯,你觉得斯卡伊大陆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兰斯的眼神复杂,顺着楚门的视线向外面望去,搜肠刮肚地找寻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印象。

  “不知道啊,我找不出一段能形容它的话。”兰斯幽幽感叹,“这里……有很漂亮的地方,有很丑的地方;有适合生活的地方,有环境恶劣的地方;这里的人有的好,有的坏,有的又好又坏……它太复杂了,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它。”

  “世界本就是复杂的,你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楚门回过头,微笑着看向兰斯,“但你说漏了一点,而这一点恰恰是我希望你说的。”

  “是什么?”

  “未来——斯卡伊是一个有权拥有未来,并且理应拥有未来的地方。”楚门轻声说道,用茶杯盖轻轻剐蹭茶面上的茶叶,“我是不是经常说一个词:【这片大地】?”

  兰斯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经常说。”

  “这片大地是什么?不只是我们脚下踏着的地面,也包括生长在上面,最后埋葬在它里面的我们。自然与人,一起构成了这片大地。土地是客观的,中立的。它亘古长存,不为任何人的思想或行为改变自己的立场,它对任何人都同样恶毒,同样温柔。”

  “有善恶之分的,只是人类自己。”楚门忽然提问,“兰斯,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建立神许之城,成立公正教会?”

  兰斯的回答很迅速:“你说过,为不公持道,为逝者偿血,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不止。”楚门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因为我们的头顶还悬着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取我们性命。”

  兰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菲菲的反应,试探着问道:“魔王?”

  楚门满面愁容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绵长如秋的惆怅:“正是——莫非你以为魔王不会来了?如果痛苦大迷宫真的能完全封锁住魔王入侵的脚步,那人类早在一千年前就不必担心魔王的入侵了。”

  兰斯挠了挠头,喃喃自语:“所以魔王还是会来?真的会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魔王不会来了。”楚门把茶杯放下,往后一躺,靠着椅背望向夕阳,“但是现在的人类社会内部分裂,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力量把所有人统合在一起,集合全人类的力量才能对抗魔王。”

  “过去这个职责应当教团承担,但教团已经走上了歧路。所以现在,这个职责由我们来承担。”

  兰斯沉思片刻,觉得楚门的话有蹊跷:“不止吧?”

  “当然不止,对抗魔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需要从很多层次,很多维度来达成。它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伟业,是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目标。”

  “兰斯,你觉得什么东西能称得上魔王?”

  兰斯想了想,给出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答案:“我觉得……我也不知道啊,魔王是个人?是个鬼?还是个石头?我也没见过。但我觉得,它是个妨碍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楚门惊奇地看着兰斯,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这一点。

  “对,魔王只是一个代称,它可以是任何妨碍我们走向美好未来的东西,是任何试图夺走我们未来的东西。”

  “有时候它是制度,有时候它是天灾,有时候它是某个国家,有时候它是某种疾病——它不仅仅是头上长着角,腿上长着蹄子的怪物,而是很多我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它们掠夺我们的希望,摧毁我们的未来。”

  “反抗这些魔王,是夺回属于我们未来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