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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抓住那个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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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你寄巴谁啊?

阴冷昏暗的地道中,一股古怪的沉闷味道充斥着图奇的鼻腔。图奇主教正埋头狂奔,像一只在下水道狂奔的老鼠,胳膊还时不时磕到一旁粗糙且凹凸不平的石壁发出咚的响声,在密道中回响,吓得图奇猛一回头。

  他的长袍下摆已经被剪开,露出里面的裤子,方便行动。可饶是如此,这狭长的隧道也充满危险。若不是他时刻用神术照明,恐怕跑不了两步就得被绊倒一次。

  每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都必然会有密道,供达官贵人在被围城时逃跑。时间久了,这些密道便如蛛网般在地下分布,形成了人为的迷宫。甚至还有些修建者故意把一些路堵死,做成真正的迷宫,以妨碍追击者的步伐。

  而这条密道,则修建于一百四十年前,显然已经过了保修期。图奇主教已经不期望着它能好走了,只希望前面的路没有倒塌。

  他对这些密道极为了解,此刻走的是最为安全的一条,因为它直通黄金长廊。只要自己到了黄金长廊,就能碰上教团的主力,自己到时候就安全了。

  而时至此时,距离魔王攻破城门也不过三个小时而已。而距离他进入密道,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原因没有其他的,就是魔王下场了。

  该死,他就没有一点身为强者的自矜吗!我都没亲自下场跟士兵一起作战,你怎么好意思的?呸!丢人!

  不过骂归骂,图奇主教跑得还是很快的,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留在马诺安城。

  原本他还打算试着投降,并以马诺安城的居民作为要挟。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看着魔王一马当先杀在最前面的身影,他非常害怕自己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魔王一剑砍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就不会明白那种绝望。

  魔王的压迫感并不强烈,他甚至就是在地上行走,手持一把剑,任何一个试图阻拦他的人都会在剑芒一闪后变成尸体。

  马诺安城在街道上建立堡垒,多股部队在巷间埋伏,制定了高点俯瞰低点的围攻战术,做好了借助城内复杂地形分割魔王部队的战术安排。

  但这些都没有用,因为魔王站在最前面,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们的神术阻击就像微风,建在街上的碉堡就像小孩堆的泥房子。至于那些英勇的战士,无论生前是否勇冠三军,在魔王面前都耍不出第二套花来。

  太可怕了,无论是新兵蛋子,还是在教团内都赫赫有名的军团长,在魔王的手下死状与过程都是一样的。仿佛他们对于魔王而言,都是一样的弱小。

  魔王持剑,像散步一样在街道上行走,面前是如潮水般涌上的护教骑士。可这潮水被他一人劈开,不紧不慢。

  他缓慢,却坚定。每一步跨出的距离不长,却从不后退。一如他如山的军势,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他只是行走,却让人感到绝望。因为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阻拦他前进的步伐,甚至无法让他回一下头。此时此刻,他仿佛就是他所掀起的这股革命的浪潮本身。

  魔王是没有压迫感的,因为他只是行走。

  他行走过一百米,大家相安无事。

  他行走过一千米,形势开始紧迫。

  他行走过三千米之后,绝望开始蔓延。

  他所携带的威胁便如从天而降的流星,每一步都让人的心脏漏上一拍。

  他穿过人海,穿过市场,穿过政府,穿过教堂。他面容平静,仿佛刚刚的那些只是他必经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景。

  那他的终点在哪里?

  直至那个时候图奇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楚门是必定要走完这全程的。哪怕他现在看起来行动缓慢,但终有一天会摧毁所有拦路的东西,走到尽头。

  这不就与魔王的教会一样吗?起于微末,步履缓慢,却不蹒跚。从未有任何东西能阻拦它的生长,就像没有人能阻拦升起的太阳。

  也许从未有过什么具体的魔王,只是某些会颠覆现有一切的东西汇聚到了一起,要把这个已经稳定固化的社会搅个天翻地覆,把已经不会变化的东西打乱,使其重新排布。

  魔王不是楚门,魔王是这股浪潮。

  浪潮一直都在,而楚门,只是推动了这股浪潮的一只手。

  现在,这浪潮成为了他本身,他也成为了这浪潮。好似自然循环的真理,是人类社会必然经历的阶段。无论挡在他前面的古老王者是多么权势滔天、积威深重,都无法拖延这股来自整个人类社会的浪潮半步。

  图奇主教猛地打了个哆嗦,寒意爬上了他的脊梁。就在回忆起楚门的刚刚,他仿佛感觉到了一双正在自己身后注视自己的眼睛。

  他说,你能逃到哪呢。

  ……

  图奇的脚步再度加快,在狭长的密道中飞速奔跑。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摔倒了,他只想快点逃离那座该死的城市。

  万幸的是,这条年老的密道忠诚地完成了它的任务,成功把图奇送到了自己的出口。

  在看到那扇石门的刹那,图奇险些感动得落泪。

  活下来了!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自己至少活下来了!自己没有给那座城市陪葬,他还有机会!

  图奇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双臂不自然地鼓胀,显然是在用辅助神术提升自己的力量。厚重的石门被一点一点推开,经年累积在石门缝隙中的泥土簌簌震落,落到图奇充满希望的脸上。

  最先出现的是一缕带着草香的清凉清风,虽然微弱,却让图奇精神一振。随后透入的是一丝淡淡的微光,照亮了阴暗潮湿的通道。

  石门外就是黄金长廊,主力军的指挥官是他从小玩到大的老朋友。只要自己说明情况,他肯定会帮自己伪造一份完美的证明。

  图奇用力推开石门,门外的声音愈发清晰。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军队行进的马蹄声,重物碰撞的砰砰声……

  图奇的心头忽然划过一丝不安,这个密道出口应该极其隐蔽,不应该有这么多声音才对……

  ……

  “你还狂不狂了?!狂不狂了!”

  兰斯一脚踹在指挥官的肚子上,身上的血都没擦,活脱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毫无反抗之力的教团指挥官被一脚踹飞,他的牙已经掉了一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比贫民窟的乞丐还要脏乱。

  “你妈的你还敢负隅顽抗!”兰斯怒吼着,拉住指挥官的腿,用力地往地上砸去,“你还敢踢我的手?”

  “投降!我命令你投降听没听见!”

  饱受折磨的指挥官愤怒地大喊:“我投降!我喊了!”

  兰斯充耳不闻:“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指挥官已经要被气疯了:“我声音已经够大了!你聋吗!”

  兰斯继续充耳不闻:“不行!我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我投降!我声唔……声音很大了!”指挥官早已没了在教团军阵中威风凛凛的气势,双手用力抱住一边的大树,大声辩驳,“投降!投降!”

  “你还敢叫我投降?!”兰斯对某些字充耳不闻,用力把指挥官从树上拉下来,“该投降的人是你!投降!大声喊!”

  “投降!”

  兰斯愤怒地举起指挥官,抡圆了往远处一扔:“你耍我是不是?还敢命令我投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快给我投降!”

  指挥官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好不容易才长了一米多高的小树,大口地吐着血,头晕目眩的他已经没法说话了。

  兰斯气势汹汹地走上去,正想再找点借口揍这个王八蛋一顿,却发现他已经快不行了。

  兰斯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给他刷了个治疗术。

  “好啊!你他妈还敢负隅顽抗!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于教团的指挥官见三个审判长被兰斯瞬杀,身边的各个主教根本不愿意动手,只能下令撤退。

  黄金长廊很大,他们还有相当多数量的高手分布在东西北三个走廊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增援到场。

  可兰斯敏锐的战场嗅觉让他意识到了敌人的撤退意图,直接单兵压上,试图多留些人。

  教团指挥官知道此时必须有人殿后拖住兰斯的脚步,干脆就口嗨了一段即兴演讲,从头到脚地讽刺了人民公正军的信仰,还把楚门彻头彻尾地批判了一番,更是把兰斯和菲菲单独拎出来用尽污言秽语骂了一顿。

  他踩一捧一,极力捧高教团这场护教战争的历史意义,鼓动起教团士兵的作战勇气,分出了一部分兵力试图拖住兰斯。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失误,就是让兰斯听见了。

  结果很明显,指挥官彻底惹毛了本来只打算扩大一下战果的兰斯。他不顾那些朝自己冲来的士兵,更是不顾出手阻拦自己的那些主教,硬生生顶着敌人的攻击杀进敌阵,揪住指挥官一顿暴捶。

  说实话,指挥官骂公正教会的信仰,兰斯并没有生气,因为能够理解他们理想的人早已成为同志。

  指挥官骂楚门,兰斯也懒得生气,因为楚门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怎么评论他。

  骂自己,兰斯更是无所谓,反正他从小到大已经被骂惯了,而且他瞧不起对方,对方的怒骂自然也就只是噪音。

  但指挥官千不该,万不该把菲菲扯进来。

  这段时间,兰斯的压力非常之大。一方面出于对楚门会不会死的担心,另一方面则是格鲁尔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但碍于身份,兰斯没办法把自己的压力展现给别人,更不想让菲菲分担自己的压力,只能憋着。

  长此以往,他硬生生憋成了一个炸药桶,就差那一丁点的火星。而指挥官对菲菲的污言秽语,成为了这一切的导火索。

  从结果上来看,指挥官的目的达到了,他确实保住了教团的主力。但代价就是作为指挥官的他被兰斯活捉,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捶。

  事实证明,有时候人说错话,下场可能比做错了事还要惨;另一个事实证明,一个强大到无法处理的个体,在团战中可以如探囊取物地取ad首级并飘身而去。

  战场上容易情绪激动,这是很合理的。在这种时候还有人全面踩踏兰斯的信仰与理想,把他的导师贬得一文不值,用污言秽语污蔑自己的爱人,甚至还连带着把公正教会都整个踩了一遍,兰斯没有当场把这个指挥官的脑袋拧下来已经是忌惮军纪了。

  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简而言之,当一个人口嗨的时候,最好保证口嗨的对象打不过且够不着自己。

  指挥官的伤势在神术的治疗下迅速痊愈,却没有治好他的绝望。神术虽然可以治好他身体的伤势,却不能让他已经开始发昏的脑袋清醒过来。

  “还狂不狂了!狂不狂了!”兰斯揪住指挥官的脖子就又是一顿暴捶,大有把他捶成没有触须的德莱尼人的架势。

  就在此时,指挥官身边的地面却忽然动了一下,一道缝隙从地面裂开,一双撑着石板的手从地下探了出来,随之出现的,还有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图奇?”被揍得神志不清的指挥官一眼就看见了从密道出口钻出来的图奇,下意识地喊出了图奇的名字,“你来救我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临终前的幻觉,可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但从地道里探出头来的图奇并不这么想,他一眼就看见了兰斯,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收回手。

  兰斯也是有点发懵,他刚刚正在认真捶指挥官,根本没注意到这周围地下还藏着个人。但一看对方那做贼心虚的表情,他就觉得不太对劲,直接掀起石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试图往回缩的图奇主教揪了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像猫把往洞里钻的老鼠揪出来一样流畅。

  过程中,尽管图奇拼命抵抗,但他的力量对于兰斯来说实在太过卑微。现在的兰斯已经今非昔比,寻常的一个主教在他手上根本走不过一招。再加上他跟图奇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两米,这足以构成兰斯的瞬杀之局。

  “你居然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图奇一脸绝望地看着出现在地道口的兰斯,最后的逃生希望在他心中顿时湮灭,“你怎么会知道密道的出口!是谁告诉你的!”

  他的视线落到了奄奄一息的指挥官身上,这个密道的出口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他的好友瓦努图就是其中一个。现在兰斯抓着瓦努图堵在密道出口,除了他最信任的好友外,出卖他的人还能有谁?

  出卖,在教团内并不罕见,尤其是在政治斗争中。而政治斗争往往也会扩大到战场上,不知有多少神职者在战场上被陷害,要么被发配,要么直接战死沙场。

  可那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他为什么会出卖自己?是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瓦努图已经倒向激进派一方?

  图奇已经错乱了,绝境逢生的希望被绝望彻底摧垮:“你妈的!瓦努图!你出卖我!”

  转瞬间,图奇的脸色又是一暗,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他还是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是怎么说服他背叛我的……你们究竟为了这一天筹备了多久?”

  兰斯一脸懵逼地看着从地下钻出来的图奇主教,一时之间没意识到对方是谁。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才缓缓开口。

  “……不是,你寄巴谁啊?”

  ————————————————

  马诺安城被顺利攻下了,准确地说,就是楚门带队走了一遭,把拦路的都杀了,战斗就结束了。

  尽管还有一些藏在街道小巷中负隅顽抗的敌军,但在数量众多的人民公正军面前,被清剿干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楚门并不着急推进,而是计划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解放区吃透,稳固下阵线。他有预感,攻打圣马林城要花费的时间可能非常长,所以后方的稳定极其重要。他有很长时间去消化马诺安城,并且逐步攻占黄金长廊,与东西两侧战场形成合围。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兰斯居然大摇大摆地押着黄金长廊的教团指挥官和逃跑的图奇主教回来了。

  还没进门,楚门就听见了熟悉的兰斯体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吹逼:“我就知道这个逼不老实,肯定会找密道逃跑。所以我直接擒贼先擒王,绕路奇袭,万军丛中抓住敌人的指挥官,一番苦心孤诣的教导后让他说出了密道的位置,直接把这个逃跑的老小子给逮了……”

  楚门的嘴角抽搐着,满脸黑线地走出临时指挥所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兰斯站在两个笼子前面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给自己的警卫兵讲他是怎么擒住逃跑的图奇主教的。

  而菲菲满脸无奈地站在一边,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一看楚门出来了,兰斯的兴致顿时为之一涨:“怎么样,楚门,我吊不吊!”

  “你个吊毛!”楚门怒喝,“小点声!我隔着一条街都听见了!你一路上换了三种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