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登门拜访
铿惑早就对铿德的沉默寡言习以为常了，因此也没有在意——现在铿德正在放暑假，整天窝在自己房间里捣鼓他那堆东西。
如果是别的理由可能叫不动铿德，但如果是铿迭回来了，那八成叫得动，因为铿德最听他这个哥哥的话——剩下两成是铿迭有事没来。
一提起自己家的五个孩子，铿惑就感慨万分。二儿子铿迭和二姑娘铿蔴都是大老婆生的，铿迭沉稳甚至带点老古董，跟他奶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从小心就脏；铿蔴则活泼一点，喜欢吃，从长相到爱好都随她亲妈，但看起来机灵，实际上从小到大都被铿迭拿捏得死死的，至今都没有放弃篡位当姐姐的梦想。
小儿子铿德是二妈生的，性格就完全不一样了：既不能说得上沉稳，也不能说得上活泼，就突出一个话少。
话少到什么程度呢……出生的时候愣是憋住没哭，吓得助产士以为这孩子噶过去了，上去就是叮咣一顿打屁股。后来可能是这个小祖宗被打疼了，十分不情愿地勉强哇了一声，然后就又没动静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铿惑夫妇仨——别问为什么是夫妇仨，问就是都拯救世界的人了不在乎这个——都以为这孩子是个哑巴，还专门测试过他的听力。直到四岁那年，铿惑二老婆，也就是铿德的亲妈出差，直接导致铿惑的大老婆下厨，铿德才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话。
“妈妈，太咸了。”
虽然铿德长大了以后话也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就是跟他小时候对比话比较多而已。
铿惑长叹一声，摸了摸沙发上的大玩具熊的头：“铿仁，还是你乖啊。”
顺便一提，这个玩具熊是他大儿子，当年铿迭他亲妈跟铿惑确定关系那晚上的定情信物，铿惑给它起了个名叫铿仁，希望它以后能弘扬优秀民族精神，传承优秀民族文化，当一个仁义之熊。
——铿迭铿蔴回家都得跟它打声招呼。
铿惑摇了摇头，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慨颇多。铿迭也到了谈女朋友的年纪了，当初他们还以为铿迭性取向与众不同来着……
跟铿迭从小被一众姐姐阿姨来回摸头抱抱举着亲以及妹妹成天跟他顶牛肯定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多少人都羡慕都来不及呢。
铿惑想了一想，给铿迭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明天带莉莉丝回家吃顿饭，给家里人正式介绍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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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第二天。
“我我我这身可以吗？”莉莉丝忧心忡忡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从各个角度观察自己的身姿，“是不是太显老了？”
此时的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束腰结构把她纤细的腰身完美地呈现了出来，衬托着傲人的上围，即便是很单一的颜色也被她穿出了时装模特的感觉。
而此时她面带忧愁，甚至显得神色憔悴，显然是换了一早上的衣服都没有满意的结果。
“我觉得之前那件碎花的就不错。”铿迭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要紧张，随意一些就可以。”
但莉莉丝根本就没听进铿迭的话，她嘟着嘴，满脸不高兴：“不行，那件太普通了，一点都不正式。”
铿迭又想起来一件：“那倒数第二件的白色裙子呢？”
莉莉丝愁眉不展，脱下这套黑色的连衣裙，又从索菲魔盒里拿出一件：“不行，小礼服也是礼服，那个太正式了。”
莉莉丝并不避讳在楚门面前换衣服，铿迭也自然乐于一饱眼福——但她花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如果再放任她这么换下去，他们估计下午都不能出发。
莉莉丝又试了一下这件不那么显身材的长裙，却又觉得显胖，干脆往床上一倒，打起了滚：“呜哇——怎么办啊——我没有衣服穿——”
铿迭看了一眼平均厚度比早上厚了四十厘米的床，上面全都是莉莉丝今天上午试穿过的衣服。
“你最开始那件白色的连衣裙吧。”铿迭只觉得给神许之城规划发展路线都没有今天这么费脑，给出了最后的建议，“白色显得干净大方，那件的设计也挺好看的，我妈妈应该会喜欢，她喜欢白色。”
莉莉丝一听顿时精神了起来，急忙从堆积如山的衣服里翻找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顺便一提，那件白色的裙子大概是莉莉丝罕见的几件白色的衣服，据说是当年莉莉丝莉莉丝还在乔玛丽亚讨生活的时候一眼就看中的——尽管买回了家以后就再也没穿过。
【我都花钱买了为什么还要穿？】莉莉丝如是说道。
……
“不行，这鞋子不搭，我想回去换……”
这已经是一路上莉莉丝第四次找借口想回去了。
看着紧张得过了头的莉莉丝，铿迭好言相劝：“放心，我妈不会吃了你的。”
莉莉丝小声狡辩了起来：“我不是怕你妈，我是怕你妹妹……”
在昨天意识到铿迭的家里人似乎会通过监控观察她以后，她的心里就有些忐忑。万一自己耍心眼儿的事被铿迭的妈妈发现了，那自己的印象分可就跌破谷底了。
“放心，我妹妹已经搞定了！”铿迭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你就放一百个心，而且我有杀手锏，已经在路上了！”
但莉莉丝显然还是没听进去，磨磨蹭蹭地跟在铿迭身后，可怜巴巴的三步一顿。
终于，他们赶在中午之前到了家。这是一座位于真理之塔下属亚空间的住宅，二层高，配有花园，花园里开满了色调统一的鲜花，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
随着孩子们长大并在真理之塔工作，铿迭的老家干脆就弃置了，举家搬到真理之塔居住，离上班的地方也近。真理之塔的空间大小本就是被核心真理区控制的，许多员工都住在这里，铿迭一家住在真理之塔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能先换下鞋子和袜子吗？”莉莉丝小声地问着，紧张到左脚和右脚都不知道先迈哪只了。
铿迭感知了一下家里的灵能源：“放心，家里没人。”
虽然确实约好了中午带莉莉丝回家吃饭，可据他老爹说他们今天上午临时有一个很重要的会，估计得快中午了才能回家——铿迭来得还是太早了。
当然，这跟莉莉丝早上四点钟就起床开始挑衣服密不可分。
“他们还没回来，我先带你看看我家吧。”铿迭拉住莉莉丝的手，半强行地把他拉进了家。
“这里是客厅，这里是厨房和餐厅，这里是地窖入口……”
一层很快就看完了，但除了对装修风格的好奇外，莉莉丝没发表什么看法。
因为确实是……挺普通的。
直到他们上了二楼。
“这就是你的房间？”莉莉丝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眼中的惊奇与兴奋渐渐盖过了她的紧张，“哇——这个是什么？”
莉莉丝一眼就看见了书桌上的小相框，拿起来仔细观察着。
“小时候的全家福。”铿迭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你看，这个是我爸，这个是我妈，这个是我二妈……这个是我，这个是铿蔴，这个是铿德。”
莉莉丝仔细地观察着这张照片，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起来是正常的，因为照片上铿迭正一板一眼地立正面向前方，尽显小老头风范，那个时候就已经能看出现在铿迭一丝不苟的样子了。
父母三人站在身后，铿迭作为孩子里最大的站在中间，一边是正在偷吃他棉花糖的铿蔴——棉花糖只剩根棍儿了——另一边是年纪还很小的铿德。
对于铿迭有两个妈妈这件事莉莉丝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在斯卡伊大陆有权有势的人有几个妻子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反倒是小时候的铿迭引起了莉莉丝的注意。
“那时候就是个小帅哥呀？”莉莉丝眉眼弯弯，“小时候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铿迭顿时不自然地打了个哆嗦，视线悄悄偏向了另一边。
“哦？”铿迭的反应让莉莉丝起了兴趣，她故意靠过去揶揄铿迭，“被我说中了？”
铿迭的表情有些痛苦：“算是吧……”
铿迭有明显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莉莉丝不由得嘁了一声，目光在桌面上搜索起其它东西来。
“这个是什么？”莉莉丝好奇地拿起一个由五个竹片组成的奇怪东西。
莉莉丝把那个怪东西拿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竹片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铿迭汗如雨下，正当他准备编个功能糊弄过去的时候，莉莉丝忽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使用方法。
莉莉丝无师自通地把那副快板用手指夹好，上下甩了几下：“好像是个乐器？但声音比较单一……不过可以有很强的节奏性。”
就在铿迭准备解释一下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铿迭拿出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上面赫然显示着铿惑打来的电话。
铿迭倒也没顾忌，直接接听：“喂爸，我和莉莉丝已经到家了，你们开完会了？”
“准确地说，我们刚刚开完会。”铿惑的声音沉稳有力，熟悉他的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接下来是要谈正事，“莉莉丝也在的话，正好有些事我跟你们说一下——你那边怎么有快板声？”
铿迭瞥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玩快板的莉莉丝，轻轻咳嗽了一声：“我爸说……他有点事要跟我们一起探讨。”
莉莉丝倒也没有多想什么，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在铿迭的床上。
铿迭坐在莉莉丝身旁：“什么事？”
“内容是关于0712号禁忌藏品如何收容的事。”铿惑的声音很严肃，“你把那个漂流到斯卡伊世界的万象基点还原回源初状态后，它无法保持稳定，一直在不可控制地散发秩序场。没有人控制的万象基点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但它终究不是我们治下任何一个世界的万象基点，与那些世界都不兼容，所以我们无法把它储存在世界内部。”
“我们不能把它放在我们的世界里，但扔进无垠空相就更不可能了，否则有可能创造出下一个斯卡伊世界的灾难。”
“至于把它收容在无相的绝对真空里……目前我们的技术还做不到在把它固定在一个完全接触不到相的绝对真空。换句话说，它无法稳定且安全地被收容。因为收容必然要有信息流，只要有信息流接触到它，它就会一刻不停地侵蚀周围的秩序场与非秩序场。”
“按理说，万象基点与它自己的世界有着不可分割的信息关联，这种关联甚至可以跨越无垠空相的两端。当世界毁灭的时候，万象基点理应也与世界一同毁灭；万象基点脱离世界的时候，世界也应该因世界法则的缺失而毁灭……但我们从未发现过这种不在自己世界里的万象基点。”
“万象基点还存在，说明它原本的世界也还存在；但它不在自己的世界里，它的原初世界理应已经毁灭……这形成了一个悖论。”
“也许这是我们未发现的新现象，也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由于这颗万象基点最初是落进了斯卡伊世界，所以我们关于如何处理它的提案理应让莉莉丝知道——关于对这颗万象基点的处理方法，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铿迭明白了，这个外来的万象基点就是个烫手山芋：“我们可以试着寻找一下这颗万象基点原本的世界。”
铿惑出人预料地提出了一个疑问句：“你确定？”
铿迭愣了一下：“难道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我们也许可以试着把它制作成什么东西？”莉莉丝提议道，“它是一个世界诞生时伴生的源初之种，一个世界所有的法则都蕴藏在它的体内。铿迭的能力也许能够把它制作成……什么东西？”
莉莉丝的建议似乎让铿惑很是满意：“不错的想法，但这个体量的东西确实难以储存。如果我们要把它制作成什么，需要尽快……铿迭，你妈这两天一直在镇压这颗万象核心，累得很。”
铿迭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它的世界还需要它，我们应该先找到那个世界，想办法让它归位。”
铿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所以才要开这个会，我就是先告诉你们一声。三天之后我们讨论万象基点该如何处理的问题——你和莉莉丝都要参加。对了，你妈已经往回赶了，她打算先跟莉莉丝谈谈。”
“嗯，我知道了。”铿迭点着头，挂掉了电话，“莉莉丝你听见了吧……”
他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小黑猫发呆。
“你给我变回来！”
莉猫猫紧张地抱住铿迭的枕头不松爪：“可我害怕！”
“你怕什么啊到底！”
“我不知道！可我就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