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靳朝安的车子从特别通道低调驶出景园。
此刻的万清大厦内。
董事局正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就目前局势展开激烈讨论,但至今仍没商讨出一个较为合适的应对方案。
靳朝安的人一打开大门,两方气氛登时剑拔弩张。
靳朝安向前走着,看了眼坐在上位的靳乐言,以及他身边的靳舒宁,他边走边说:“这是准备架空我这个董事长了”
走到靳乐言身后,他一手扶着他的椅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而靳乐言此刻就像变了个人,他丝毫不惧,甚至嘴角带了丝得意,“万清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而三哥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总得有个领头人出来主持大局吧是不是啊,三哥”
彭晋上前一步,怒喝道:“你有什么资格”
“我当然有。”靳乐言冷嗤一声,在转椅上转了个身,他悠悠拂掉靳朝安的胳膊,“我现在可是万清第一大股东,你说我有什么资格”
前天经过董事局的批准,靳舒宁已经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给了靳乐言,加上靳长丰转给他的,他现在的股份可以说占了整个万清的半壁江山。
董事会之所以没有意见,也是因为这两天靳乐言在公关方面做得不错,及时发布公告第一时间向公众道歉,并承诺不久后将会专门为此事召开新闻发布会,万清全体班子成员将共同出席,届时在全国人民面前郑重谢罪。
他公关能力一向很强,虽然外界舆论还是一边倒地看跌万清,但他的公关也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万清挽回了一点形象。
靳朝安笑了笑,看向靳舒宁,“姐,你这是要跟我作对”
“我”靳舒宁张了张嘴,很快被靳乐言打算,“三哥也不必再为难大姐,大姐的股份,想转给谁是她的自由,说起来,你是她的亲弟弟,我难道就不是吗事已至此,三哥就接受现实吧,自从三哥接手万清后,万清就没过过一天太平日子,据我所知,二哥的项目也是三哥的人在背后故意举报的吧”
股东听后一片哗然,靳朝安淡笑不语。
“三哥为了一己私愤,不惜损害万清的声誉和利益,这样的董事长,实在很难服众,刚刚几位董事已经商议好了,下月初将会召开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希望届时三哥能准时出席。”
“哦对了。”靳乐言又说:“在此之前,还得麻烦三哥以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下即将召开的媒体见面会。”
靳朝安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圆珠笔,隔空朝他点了点。
随后一行人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窗外大雪纷飞。
延悦看庄灿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特地过去陪她说话。
“灿灿,你怎么了看起来呆呆的。”
庄灿回过神儿,接过延悦递过来的咖啡,“我在好奇董事局那边的战况,你不好奇吗”
庄灿是真的替靳朝安捏了把汗。
按说他应该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才对,不应该不管不问,甚至在事情发酵最严重的几天玩起了失踪,那不是诚心让居心叵测之人有机可乘了吗
联想到之前在温泉山庄,靳朝安对谢达和秦戈说的话,庄灿隐约有个大胆的猜测。
“我不好奇,其实你应该是最了解三哥的那个人,他想要的谁也抢不走,但凡能被别人抢走,都是三哥不想要的,所以你就别瞎操心啦。”
延悦拍了拍她,“好了,别想那么多啦,三哥就算失去万清,也还有的是钱养你。”
“是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叫你三哥去卖身,日子不会过不下去的哈哈哈。”
庄灿对延悦说:“不瞒你说,你三哥那个身子,真的很绝,不做鸭都可惜了。”
“哎呀灿灿你怎么”
庄灿丢了她个靠枕就跑回了屋里。
这天下午,靳朝安并没有回来。
庄灿正在午休,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起初她还以为是垃圾短信,正要删除时,不小心扫了眼,手指突然一僵。
她迅速点开这条信息。
“我知道那些女孩在什么地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一个人来见我,不要让靳朝安知道。”
还有一个地址。
庄灿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她死死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
很显然,这个神秘人对她很了解,连她在调查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她到底该不该相信
万一这其中有诈怎么办
可万一是真的呢
她激烈地思考了几分钟,最终下定决心,她去
鸡蛋不能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同样,她也不能把全部赌注放到别人身上。
万一靳朝安永远不会为了她出卖靳舒宁,万一靳舒宁一直在拖她怎么办
现在小芙在她手上,她其实相当被动。
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她便不能放过。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趟一趟
她把地址立刻转发给ric,让他先去替她踩踩点,顺便在暗中安插点人手保护她。
之所以不找博威,也是觉得他帮了自己太多忙,不想他再牵扯进危险里来,而ric本身是万叔的朋友,也算是一半自己人,而且他的那个组织,感觉也挺神秘的,好像什么都能搞得定。
庄灿比较放心。
之前靳朝安为了躲避记者的围堵,特地走了一条秘密通道离开景园,庄灿正好记下了这条通道。
据说当初景园的设计师就是考虑到将来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而特地设计的这条小道。
庄灿在被子里塞了个枕头假装睡觉,她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正好利用那条小道,甩掉了靳朝安的保镖。
延悦一直以为灿灿回房间睡觉了,也就一直没上去打扰。
庄灿戴着帽子口罩,绕到大门的时候,看到还有不少媒体守在门口,有的竟然还乐呵呵地聊起了天,不仅有记者,居然还有网红,一个个架着手机在直播,俨然把景园当成了一个景点。
庄灿竟然还看到两个跟她互关的,真人和视频差距实在太大,庄灿差点没认出来。
她收回目光,走到路边快速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地址,车子很快离开了景园。
“你是谁”庄灿一脸警惕地望着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康二,或者你师傅应该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其中一个称呼。”
“什么”
“药王。”
“哈哈哈哈。”庄灿大笑几声,“我说大叔,您这儿跟我演金庸呢”
等等,她又顿住,忽然敛了眉头,“你是康家人”
“是,也不是。康家如今早已是我大哥的康家,我又算得了什么康家人”
“兄弟内斗”
男人并未回复,只审视地看着她。
庄灿道:“既然是你找我合作,就应该对我坦诚,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说的话”
男人思考几秒后,“你对康家了解多少”
“不了解。”
“康家原有三个兄弟,而我是排行第二的那个,二十年前,我大哥为了夺权,用残忍手段将我和三弟赶出了康家。”
“你想报仇”
“不,他当年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无耻地抢走了我的果实,我找你合作,只是想把原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什么东西”
“这个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考虑到底要不要和我合作。”
庄灿不太明白,“我有什么能给你的”
“我要靳朝安这个人。”
“什么”
“我要他归顺我。”
“哈哈哈。”庄灿笑吐了,她不知道的是,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要靳朝安归顺,难道靳朝安手里是有玉玺还是咋的。
男人反倒不紧不慢,“我大哥当年不仅逼走了我,连三弟也被他逼离了港城,至今只能在国外活动。三弟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我大哥一直都想把它拿回来,同样,这个东西对我也很重要,有了它,我才能夺回原本属于我的果实”
“我不明白,这和靳朝安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不明白。”男人神秘一笑,“因为靳朝安有很多秘密是你不知道的比如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我三弟的义子。”
庄灿:“什么”
男人不顾她惊讶的眼神,“所以我才要他归顺我,这个东西很危险但如果是他,便一定可以拿到,因为我相信他的实力。”
“那你要我做什么”庄灿眯了眯眼,“你想让我去劝服他”
“不,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把握。我这辈子不信情也不信爱,唯独只信这一个”
男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白瓶,推到庄灿面前,点了两下。
庄灿眉心一跳:“这是什么”
“毒药。”
“你想让我给他下毒”
“这种毒是我独门研发的,世界上也只有我一人可以解。”
庄灿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他了,他若不想,就算毒发身亡也不会去求你,想用这种手段控制他,也太天真了。”
“这就无需你操心,你只需要成功把毒药下给他。”
庄灿思考两秒,又问道:“就算我同意下毒,你又怎么知道我成没成功”
“万清将在下周三召开媒体发布会,届时会全网直播。你只需要在活动前一晚动手,一旦他服下毒药,十二小时后便会进行第一次毒发,到时我会观看直播,他毒发的反应我能看得出来,你最好不要动其它心思,我对我药的毒发反应了若指掌。只要我确认他中毒,就会帮你把那些女孩营救出来。”
“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万一我成功帮你下了毒,可你却反悔了,或者没有帮我把人营救出来,那我岂不是做了场赔本买卖”
“我可以先替你解救一半人出来,到时我给你个地址,你让你的人过去接头,把人领走。剩下的另一半,等事成之后,我再交给你。”
见庄灿犹豫,男人继续劝她,“据我所知,他们下周便会将人秘密运走,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庄灿紧紧皱着眉头。
男人看出她的紧张,“你怕被发现”
“不”她怕么如果不怕,那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庄灿紧紧抓着杯子,手心里全是汗。
“想想那些无辜可怜的女孩们,想想你心中的信仰,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
是啊,确实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
爱情可靠吗
最后,庄灿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我做。”
男人笑了,把药瓶推到她手边,“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
转天晚上,庄灿联系了博威,去了康二给的地址,把那部分女孩成功解救了出来。
随后她叫了个同城快递,把那瓶药寄给了ric。
她让ric尽快分析出药物成分,看看是否可以配出解药。
其实她是故意答应康二的,当时的纠结也是装的,事实上她一点犹豫都没有,当机立断就做了决定。
她要把药寄给ric,如果ric有办法配出解药,那她就配合他演这场戏,如果真如他所言,这毒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只有他一人能解,那她不介意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反正能救出一半的人来也不吃亏。
康二高估了她的道德水平,她不自私,却也没有那么无私。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害靳朝安的。
她想,就算只救了一半的女孩出来,说不定也能顺藤摸瓜把另一半救出来呢但让庄灿没想到的是,救出来的这些女孩竟然全部失忆了最后一点线索也没问出来,无奈之下,只能交给警方按人口拐卖安置处理。
ric说要三天。
等待的时候,庄灿过得度秒如年。
同样,靳朝安这两天也很忙。
万清内讧,庄灿以为他得连夜准备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不管怎样,为了保住董事长这个位置,他好歹得运作运作吧
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对公司这边的事继续不闻不问,这都火烧眉毛了,他还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每天只往医院跑,有时候在爷爷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夜,心思全都放在了医院。
庄灿陪了他两晚,病房里很安静,靳朝安只抱肩坐在椅子上,盯着显示器的屏幕,偶尔闭目养神,什么都不说。
病房里还有张陪护床,庄灿累了就躺在上面歇了会,蜷着身子,胳膊搭在眼睛上,盖着自己的羽绒服。
因为在等ric的消息,所以庄灿一直心事重重,躺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灯都灭了,视线昏暗,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庄灿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想翻身,却撞在了一面人墙,才发现,自己正在靳朝安的怀中,而他们的身上共同盖着他的大衣。
她的羽绒服只裹着自己的小脚。
“醒了”靳朝安抱紧了她,察觉到怀里的她在动,也没睁开眼看,只是用浓重的鼻音问。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嗯,几点了”
靳朝安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回家么”他睁开眼,亲了亲她。
爷爷还在旁边呢,哪怕是个“植物人”,这样也不好吧庄灿推了推他。
“今晚不陪爷爷了”
“不了。”靳朝安先起来,随后把她拉起来,“今晚回家睡,你也累了。”
靳朝安在医院的这两天,庄灿坚持陪着他,脸色确实不太好。
但庄灿的脸色不好,其实是因为
“好,那我收拾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庄灿穿好衣服,忽然问了一句,“奇怪,最近怎么都没见到阿姨”
庄灿到现在也没改口,靳朝安随她。
“饿了么,想吃点什么。”靳朝安穿好大衣,过来牵她的手,就像没听到刚才那个问题。
庄灿还真饿了,不过她不想吃太复杂的,“我想去吃面,你吃不吃”
靳朝安在她嘴边亲了一口。
延良开车,两个人又来到了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