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沉吟，黄衫美妇正欲追去，忽有所感的看向中土。
身体当场虚化为透明的剑气，肉眼难辨。
在她艳丽的目光注视下，中土世界壁垒被打开，一袭浑身粗布麻袋的老太婆走了出来。
她头发黑灰色，蓬...
清酒的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盯着那座功德神碑上赫然刻着的“清酒”二字，仿佛在看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
“我乃修罗皇，来自地狱界，与中土无半点瓜葛。”她声音清冷，却隐隐透出怒意，“何来功德可言？又凭什么位列第四？”
江凡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古圣神碑竟会将清酒纳入排名之中，甚至给予如此高位。要知道，这次大战中真正出力的贤者不少，连天戈、古禅佛尊都未进前三，她一个外人，竟然高居第四？
更诡异的是，其余八座神碑，竟也全都一致地刻上了“清酒”之名！
九碑同列，意味着这是古圣意志的绝对裁定，不容置疑。
江凡眉头微皱，心中迅速推演??清酒确实在关键时刻出手过，曾以一杆血旗镇压南天界残魂，阻止其逃逸重生。但她所为，更多是出于自身利益考量，而非为了中土。若论贡献，断不至于排到第四。
除非……
他目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上次功德大会时，他曾亲眼见证古圣神碑对“北雪女皇”的封赏??一道莫名其妙的一品诰命夫人敕令，虽未生效，却已显露出某种预兆般的判定。
难道……古圣神碑，早已将清酒视作“中土之人”？
是因为那道诰命？还是说，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交织，不以凡人意志为转移？
“莫非……”江凡低声自语，“它认定了她是我的道侣之一？”
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可转念一想，又觉并非全无可能。修罗之道本就逆天而行，情之一字更是牵动因果。清酒数次相助于他，哪怕嘴上冷漠，行动却从未真正远离。尤其是在青铜大殿崩塌之际，她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开启修罗血阵护住江凡神魂。
那一幕，连红袖都为之动容。
或许，在古圣神碑看来，这份羁绊，已足以称之为“功”。
“罢了。”清酒最终轻叹一声，不再争辩。她抬手一招，一片金红色的功德羽毛从神碑中飞出，宛如火焰凝成，轻轻落在她掌心。
那羽毛甫一入手，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眉心，顿时，一股浩瀚如海的功德之力在她体内流转开来。
她的气息，竟在缓缓攀升！
众人皆惊。
“她在突破？”天戈失声。
“不可能！”冰心大尊摇头，“贤者之境岂是这般轻易就能提升的？更何况她本就不属中土，按理不该受功德滋养才对。”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清酒的气息节节上涨，虽未跨入更高境界，但其贤者修为明显更加凝实，仿佛脱胎换骨。
江凡眯起眼，心中已有猜测：**古圣神碑所赐，并非单纯功德，而是蕴含“认可”之力的天地正果。一旦被承认归属，即便异域之人，亦可得此馈赠。**
换句话说，清酒已被天地法则默认为“中土守护者”之一。
这等殊荣，比任何法宝秘术都要珍贵。
就在这时，第一座神碑突然光芒暴涨，九碑齐鸣，天际祥云翻涌如潮，五彩神光汇聚成柱，直贯苍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九座神碑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第一名位置，终于开始缓缓浮现名字。
每一个字的出现，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仿佛天地在低语。
第一个字??
**江！**
全场寂静。
第二个字??
**凡！**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共鸣！
九碑同刻“江凡”之名，声震万古，连虚无深处似乎都有回音震荡。
紧接着，九道金色光柱从神碑中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凝聚成一座巨大的虚影??那是一座巍峨宫殿，形似天庭，却又比天庭更为古老，门匾上书三个大字：
**太虚宫！**
“这是……”古禅佛尊双手合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传说中的太虚至尊殿？”
江凡仰头望着那座虚影，心头狂震。
他曾听闻，远古时代有十大至高道统，其中最神秘者便是“太虚道”，传说掌握此道者，可凌驾诸天之上，执掌万界轮回。然而早在十万年前便已断绝，只留下零星记载。
而此刻，这座宫殿竟因他的名字而显现？
“难道……”江凡喃喃，“我与太虚道，真有渊源？”
还未等他细思，那座太虚宫虚影忽然崩解，化作无数符文洒落而下，尽数涌入江凡体内。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奔腾，识海深处响起一道苍茫古音：
> “太虚既立，万劫归宗。持此道印，掌诸界权衡。”
与此同时，他额头上原本被琪琪灵液遮掩的血字，竟微微泛起金芒，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重新铭刻。
“乱古血侯……你要找的人，不只是我。”江凡闭目感受着体内变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你惹错人了。”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凡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旋转，深邃无比。他尚未突破新境，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皆含大道韵律。
而此时，最后一道奖励也随之降临。
不同于他人所得的功德羽毛，江凡面前浮现的，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玉简之上，浮现出八个古篆：
**《太虚经》残卷?第一篇**
江凡伸手接过，神念探入，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识海??那是关于“空间本源”、“时间涟漪”、“命运丝线”三大至高法则的初步解析，以及一门名为“太虚步”的身法奥义。
此步一经施展，可在瞬息之间跨越九重虚空，甚至短暂踏足“虚无夹缝”。
更重要的是，玉简末尾还提及一处地点：
**须弥神牢?第七层，藏有太虚道传承核心。**
“原来如此。”江凡恍然。
难怪当初他提议让清酒前往须弥神牢，对方毫不犹豫答应。恐怕那时，冥冥之中已有指引。
“看来，我必须走一趟了。”
他收起玉简，正欲开口，忽觉胸口一热。
低头一看，贴身佩戴的那枚黑色玉佩竟自行浮现，正是当年从远古战场拾得之物。此刻玉佩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隐约可见内部封印着一枚血色种子。
“这是……定格种子的共鸣？”江凡心头一跳。
他连忙取出小口袋，打开一看，原本安静沉睡的定格种子，竟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玉佩中的存在。
“不对劲。”江凡眼神骤冷。
定格种子本是死物，唯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激活。而现在它不仅苏醒，还与玉佩产生联系，说明两者本属同源！
他猛然想起，这块玉佩出土之时，周围埋葬着九具身穿黑袍的尸骸，皆手持长枪，面容扭曲，似死前遭受极大痛苦。
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陪葬品，如今看来……
“莫非这些尸体，都是乱古血侯的手下？而这玉佩……是他们用来追踪我的媒介？”
想到这里，江凡寒毛倒竖。
若真是如此，那他一路以来的经历，是否都在对方监视之下？
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早能锁定他，乱古血侯何必费尽心思重炼血枪，甚至亲自跨界追杀？
唯一的解释是：**玉佩确实与乱古血有关，但它已被某种力量封印或篡改，直到今日才因《太虚经》出世而触发共鸣。**
“看来，太虚道与乱古血，也曾有过交锋。”江凡握紧玉佩，眼中战意升腾。
正当他思索之际，天空中的九座功德神碑开始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天地。
古禅佛尊上前一步，合十道：“江施主，此次功德大会圆满落幕。然则，贫僧有一事相告。”
“请讲。”江凡回神。
“三日前，黄泉界主托梦于我，言称愿与你和解。”古禅佛尊神色复杂，“他说，只要你还回‘生死簿’，便可归还你在黄泉界失踪的三位故人??林婉儿、陈青山、李玄风。”
江凡瞳孔猛地一缩。
三人之名，如雷霆贯耳。
那是他年少时一同修行的挚友，后来在一次秘境探索中莫名失踪，生死不明。他曾多方查探，却始终毫无线索，直至成为贤者后才得知，他们竟被黄泉界主拘禁于幽冥深处。
“他还说了什么？”江凡声音低沉。
“他说……”古禅佛尊顿了顿，“你若不来，七日后，三人魂魄将永堕忘川，不得轮回。”
空气瞬间凝固。
绿珠站在一旁，紧紧咬唇，眼中闪过愧疚之色。作为修罗族仅存的执掌者，她曾试图营救，却被黄泉界主以禁忌秘术反噬，险些丧命。
江凡沉默良久，终是抬头，淡淡道：“告诉他，我去。”
шшш●●C○“可是……”天戈急道，“黄泉界主阴险狡诈，此举必有阴谋！”
“我知道。”江凡笑了笑，“但他忘了，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蝼蚁。”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了那幽暗无边的黄泉之路。
“而且，我也正好有些账，该去清算一下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接天黑柱，准备开启通往黄泉界的通道。
清酒忽然开口：“等等。”
江凡停下脚步。
她缓步上前，取出一枚血色令牌，递了过来：“这是修罗皇令，持之可调遣三位修罗王助你破关。”
江凡一怔：“你不随行？”
清酒摇头：“我要去须弥神牢取回一件旧物。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微不可察，“若你死了，我会亲手把你从黄泉捞回来。”
江凡笑了：“那你可得快点。”
说完，他接过令牌，一步踏入黑柱之中。
光影流转，天地失色。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红袖才轻声道：“姐姐，你真的相信他能活着回来？”
清酒望着那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眸光幽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有人能打破黄泉规则，那个人，一定是他。”
与此同时，遥远的虚无深处。
一片混沌之中，两道身影仍在激战。
一人手持漆黑长枪，浑身缠绕猩红血雾；另一人则披着酒渍斑斑的长袍，手中长刀挥舞，每一击都斩出醉意千重。
“大酒祭！”乱古血侯狞笑，“你以为你能拦我多久？江凡必死无疑！”
大酒祭灌了一口烈酒，抹去嘴角鲜血，冷笑道：“你说错了。他不是‘必死无疑’，而是??**必将成尊**。”
“而你……”他猛然掷出酒壶，炸裂虚空，“给我滚回你的坟墓去！”
战斗再度爆发，余波震荡十万里，撕裂了不知多少平行世界。
而在另一片未知之地，北雪女皇静坐于冰莲之上，手中捧着一枚染血的婚书，轻声呢喃：
“夫君，等你归来，我想嫁给你。”
风雪无声，唯有誓言回荡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