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心头咯噔一下,道:“你闻一下,是不是剑三狂追来了?”
大黑狗愣了下,赶紧猛吸天地间的气息。
片刻后就骤然睁开狗眼,瞪圆了三只狗眼:“真是她追来了!”
“而且速度奇快无比,远比咱们...
江凡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那行小字仿佛烙印般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入了他的魂魄深处。
须弥神牢第三层??囚神殿,传说中连贤者踏入都会被镇压成灰的地方,如今竟成了他必须前往的终点。
他抬头望天,五彩祥云翻涌不息,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为求一线生机而搏命的小修士。从
太虚铭文入体那一刻起,命运之轮便开始偏离既定轨迹,朝着未知的方向轰然滚动。
“大酒祭……”江凡低声呢喃,“你到底知道什么?”
红袖悄然走近,手中提着一盏青莲灯。“
这灯是我师尊留下的遗物,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她将灯递来,“你要进囚神殿,它或许能护你一程。”
江凡没有推辞,接过灯时指尖微颤。
灯芯幽幽跳动,映出他眉宇间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你不该一个人去。”红袖声音轻得像风,“至少带上北雪,她的记忆正在复苏,也许能帮你破解雪渊王留下的禁制。”
江凡摇头:“越是接近真相,越危险。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地鸣。
紧接着,九百尊贤者石像齐齐震动,眼中竟流出殷红如血的液体
!一道古老低语自地底升起:
**“逆命者,不得入牢。”**
江凡瞳孔骤缩。这是远古设下的警示阵法,唯有身负“天谴之命”的人才会触发。难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天道标记为“异数”?
绿珠疾步奔来,脸色苍白:“主人,生死簿上你的名字彻底消失了!不只是你,所有进入过心渊幻境的人,他们的命格都在模糊化。这不是自然演变,是有人在用更高层次的力量篡改‘存在’本身!”
江凡心中寒意顿生。
若连生死簿都无法记载,那意味着他们正逐步脱离三界六道的规则体系??要么飞升超脱,要么堕入虚无,永世不得轮回。
“那就闯进去。”江凡缓缓抬头,眸光如剑,“既然天要阻我,我便问个明白。”
三日后,通往须弥神牢的青铜巨门开启。
那是一扇高达千丈的青铜古门,表面布满扭曲符文,每一道都似在痛苦挣扎。门前立着一座残破祭坛,上面刻着八个血字:
**“入此门者,断因果。”**
第一批试炼者已有二十人抵达,皆是通过四关的顶尖强者。但当他们踏上祭坛时,其中十七人瞬间化作飞灰,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唯有三人存活:江凡、北雪女皇、天戈贤者。
天戈冷笑一声:“看来,只有真正背负‘变革之业’的人,才能承受断因果的代价。”
北雪则凝视着青铜门上的纹路,忽然伸手触碰一处冰霜印记。刹那间,她的额头裂开一道细缝,鲜血流淌而下,却浮现出一片极寒星图。
“我想起来了……”她喃喃道,“我是雪渊王的女儿,被封印了万年。当年父王并非触怒天道,而是发现了‘功德体系’背后的秘密??原来所谓的‘善恶报应’,不过是某些存在操控众生的工具!”
江凡心头剧震。
功德,竟是骗局?
可就在此时,青铜门轰然开启,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扑面而来。那是来自时间尽头的寂灭气息,仿佛整座神牢本身就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三人并肩而入。
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每一级台阶都由陨落神灵的骸骨堆砌而成。两侧墙壁镶嵌着无数眼球般的晶体,每一只都在转动,冷冷注视着来者。
走至中途,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井中传出无数哀嚎之声,全是江凡曾经斩杀之人的怨念凝聚:“你还欠我们命……你还欠我们命……”
北雪欲上前查看,却被天戈一把拉住:“别看!那是‘怨念回响井’,一旦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会被拖入井底,永世偿还业债!”
江凡却站在井边,闭目倾听。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响起:少年、师弟、三百奴仆……最后,竟还有琪琪的声音!
“江凡……你不要我了吗?”
他猛然睁眼,怒喝:“住口!真正的琪琪不会这么说!”
刹那间,井中怨气溃散,化作灰烬飘落。
“你过了。”天戈淡淡道,“唯有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才能继续前行。”
又行百里,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铜钟。
钟下压着一具半透明的躯体,形貌与江凡七分相似,唯独左眼泛金,右眼漆黑,胸口刻着一行小字:
**“第一代太虚铭文持有者??江临。”**
江凡浑身僵硬。
江临?这是谁?为何与他同姓?
绿珠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主人,我在生死簿残篇中找到一段记载:远古时代曾有一位‘太虚使徒’,名为江临,他试图以功德重塑天道秩序,结果被九大贤境联手诛杀,魂魄封印于须弥神牢。但……他的铭文并未消散,而是分裂成九份,散落诸天,等待重聚之日。”
江凡呼吸急促起来。
难道……自己体内的太虚铭文,正是那九分之一?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铜钟,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钟身浮现文字:
**“欲知前身事,先破三重劫。”**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裂开,降下三道光柱。
第一道,是烈火焚城之景??江凡看见一座熟悉的城池化为焦土,正是他幼年所居的南岭城。而纵火之人,赫然是身穿白衣的自己!
第二道,是万人跪拜之象??未来的某一天,他立于苍穹之上,脚下踩着无数神佛尸骸,接受亿万生灵朝拜,口中吐出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三道,则是一片虚无??天地崩塌,星辰熄灭,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坐在废墟中央,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太虚铭文,眼神空洞如死。
“这是……我的三种可能?”江凡喃喃。
“是命运分支。”天戈沉声道,“你若执着复仇,便会沦为屠夫;若沉迷权力,终成暴君;若彻底绝望,则万物俱毁。唯有超越这三劫,方可见真我。”
江凡沉默良久,忽然盘膝坐下,取出青莲灯置于身前。
灯火摇曳,映照出他内心的挣扎与清明。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凡儿,莫让仇恨蒙蔽双眼。”
他想起琪琪含笑的眼眸:“只要你平安回来,我就满足了。”
他更想起自己在因果回廊中的誓言:“我要创造新的规则。”
“我不做屠夫,也不当暴君。”江凡缓缓起身,目光坚定如铁,“我只为心中之道而战。”
话音落下,三道光柱同时崩碎,铜钟发出一声悠长钟鸣,缓缓升起。
江临的尸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终于等到你了,继任者。”
“你知道我会来?”江凡问。
“当然。”江临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脏,“因为我们的灵魂本为一体??你是我在未来重生的化身。当年我失败,并非因力量不足,而是太过孤傲,妄图一人对抗整个体系。而你不同,你懂得借势,懂得联合,更懂得‘情’的力量。”
江凡心头震撼。
原来如此!太虚铭文传承的不仅是权柄,更是意志的延续!
“那你为何被镇压?”他追问。
“因为我触及了禁忌。”江临低语,“我发现了‘功德系统’的源头??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一位早已死去的‘初代天道’所创,用来筛选和控制潜力者。那些所谓的‘贤境’,不过是系统的执行者。而‘太虚至尊’,则是唯一能够重启系统的钥匙。”
江凡猛地后退一步。
所以,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被人挑选?成为新一任的“系统管理者”?
“没错。”江临点头,“但他们没想到,我会留下后手。我把铭文分裂,埋入轮回,只为等一个既有天赋、又有信念的人归来。现在,那个人就是你。”
说完,江临的身体开始瓦解,化作点点金光,涌入江凡眉心。
【警告:检测到双重铭文融合,启动紧急协议。】
【原初代码激活:太虚权限?一级解锁。】
江凡只觉识海炸裂,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他看到远古战场,九大贤境围攻一名白衣男子;
他看到一座悬浮于宇宙核心的巨型碑林,其上镌刻着亿万生灵的命运线;
他还看到,在一切尽头,有一扇漆黑大门,门上写着三个字:
**“源罪殿”。**
“那是最终的答案所在。”江凡喃喃,“一切因果的起点。”
此时,北雪忽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她额头的星图疯狂旋转,口中不断重复:“父亲……救我……我不愿觉醒……”
江凡急忙扶住她:“怎么了?”
“雪渊王……正在苏醒。”天戈神色凝重,“他是被封印在神牢第二层的存在,若让他脱困,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整个中土都将陷入极寒死域!”
“那就不能让他出来。”江凡冷声道。
“可北雪是他的血脉容器。”天戈盯着江凡,“除非……你愿意斩断她的根源。”
江凡看向北雪痛苦的脸庞,心中刺痛。
他曾答应守护每一个并肩作战的同伴,可如今,却要亲手终结她的宿命吗?
“不必。”北雪忽然抬头,眼中冰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我自己来。”
她拔出发簪,狠狠刺入眉心,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汇聚成一道古老的咒文:
**“吾以血为誓,断亲缘,弃王统,自此之后,唯道是从!”**
刹那间,天地变色。
北方虚空裂开一道冰缝,传出愤怒咆哮:“女儿!你怎么敢背叛血脉?!”
回应它的,是北雪毅然决然的一掌:
“我不是你的工具,我是我自己!”
冰缝轰然闭合。
北雪瘫倒在地,气息虚弱,但嘴角带着笑:“我自由了。”
江凡将她轻轻扶起,郑重道:“谢谢你。”
前方道路终于畅通,直通神牢第三层??囚神殿。
殿门由纯黑玄晶打造,上有九把锁链缠绕,每一把都连接着一颗坠落的星辰。门前站着一名守卫,身形佝偻,披着破旧斗篷,手中拄着一根酒壶形状的拐杖。
“大酒祭?”江凡试探道。
老者缓缓抬头,脸上布满疤痕,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小子,你比我想象中走得更快。”他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浊气,“进来吧,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推开殿门,内里并非预想中的阴森牢狱,而是一座漂浮于虚空中的图书馆。
无数玉简悬浮空中,自动翻页,记录着万古秘辛。
大酒祭坐上高台,挥手洒出一道血光,凝聚成一幅画卷:
画中是一名女子,怀抱婴儿,站在太虚碑前,泪水滴落在碑面,激起涟漪般的波动。
“那是你的母亲。”大酒祭说,“她不是凡人,而是上一代‘太虚守护者’。当年她拼死将你送出碑域,就是为了避开系统的清洗程序。而你之所以能获得铭文,是因为??你本就是预定的继承者。”
江凡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原来,他的出生便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你呢?”他问,“你为何帮她?”
大酒祭笑了,笑声苍凉:“因为我就是那个没能完成使命的第一任候选人。我贪生怕死,放弃了挑战系统的资格。所以,我自愿堕入神牢,只为等你到来,替我完成未竟之事。”
江凡久久无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所有谜题的核心??
这不是一场修行之路,而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反抗运动。
太虚至尊,从来不是什么至高奖赏,而是对旧秩序的最后一击。
“告诉我,”江凡抬起头,声音平静却蕴含雷霆之势,“要如何摧毁功德系统?”
大酒祭指向图书馆最深处:“那里有一卷《太虚原典》,记载着重启仪式的方法。但代价是??献祭持有者的一切存在,包括灵魂、记忆、甚至曾活过的痕迹。”
江凡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他知道,一旦翻开那本书,他就再也无法回头。
身后,北雪轻声问道:“值得吗?”
江凡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浩瀚星空,缓缓道:
“如果有一天,人们不再因为害怕惩罚而行善,不再因为渴望奖励而修道,而是发自内心地选择光明??那么,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