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可怕的意志,交汇在废墟上空。
一缕缕血雾自废墟的缝隙中聚拢,凝聚成一滴血。
血色黯淡无光。
“血侯死了。”
“我们称霸过蛮荒,见证过神国,威慑了万古,本该不朽。”
“既然诸天要乱,那就由我们罪界,掀开天地动乱的一角!”
“传告诸天,杀血侯者,灭其身,夷其界!”
……
数日后。
纸鹤随波逐流,漫无目的漂浮在浩瀚的虚无中。
他静静躺在纸鹤上,双眸闭合,一言未发。
任由一路的尘埃落在身上。
此时,他睫毛颤动,眼眸缓缓睁开。
目光平静,不悲不喜。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少年白头一场梦,人生如醉回首空。”
“旧梦死了,我也会死去。”
“错过的花开,迟来的脚步,终会在时间长河的角落里重逢。”
他缓缓站起身,垂首看向掌心的妖婴果,低低轻语:
“你生时如花灿烂,死亦如烟火壮丽,留给我、留给人间最难忘的画卷。”
“我,又怎可蹉跎呢?”
他目光逐渐恢复明亮,难过、悲伤、遗憾、自责尽皆深埋于心台最深处。
静等时光发酵,缱绻独尝。
现在,他该振作了。
南乾复国,要引发诸天动乱。
黑暗潮汐,随时可能引爆。
中土,需要他来守护!
他眺目远望,欲要辨认自己的方位。
忽然间,一座黑色的世界占据眼帘。
纸鹤距离它,近在咫尺。
他顿时警惕。
暗淡的世界,不一定意味着是被远古黑暗生灵占据。
但,黑暗生灵占据的世界,一定黯淡无光。
这虚空乱流,竟是要将他带往一座黑暗世界。
他当即调转纸鹤的方向,远离此世界。
嗤啦——
正在此时,身后黑暗世界的壁垒忽然破碎!
江凡顿感不妙。
此世界有生灵存在?
扭头一看,一群群血红色的巨兽,铺天盖地的冲出黑暗世界。
它们形如蜥蜴,行动快如闪电。
还精通种种可怕的诅咒之力!
赫然是荒古狩猎中曾经看到过的远古血魔!
更让人心悸的是,其中有一头极其巨大的远古血魔,长约百丈!
额头上有足足九颗太阳!
这居然是一只九日血魔皇!
它们倾巢而出,并非为江凡而来。
而是追逐着一位身着紫色华裳的年轻女子冲出来。
年轻女子浑身浴血,一灾境的气息实虚不定,身后一对金色翅膀的右侧一根已被完全撕碎。
鲜血一路狂撒。
最要命的是,她的速度远远不及远古血魔。
尤其是那头体型庞大的九日血魔皇,它拥有着无法比拟的速度,俄顷就追了上来。
口中带刺的长舌已经喷吐而出。
危急时刻,紫色华裳女子依旧镇定,当发现不远处的纸鹤时,眼前一亮。
张嘴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下一刻,背后同时出现了九对羽翼的虚影。
嗖的一下,人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纸鹤身上。
“速速离开!”紫色华裳女子冲江凡急道。
江凡瞥了她一眼。
还指挥起他来了。
但,远古黑暗生灵才是终生的共敌。
他果断催动纸鹤,化作残影远去。
九日血魔皇一舌头射穿,怒吼着追出黑暗世界,没多久又咆哮着折返回来。
显然,纸鹤的速度远远超过它。
半日后。
纸鹤逐渐放缓速度,江凡频频看向身后。
确认九日血魔皇放弃追逐,才稍微放下心,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他看向紫色华裳女子,认真打量。
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秀美,颇为美丽,但气质端庄,目光沉稳,属于可远观不可亵玩。
江凡淡淡道:
“安全了,请便。”
紫色华裳女子并无离开的意思,反而打量起江凡,认真的点评道:
“修道不过二十载就踏入贤境,实属罕见。”
“本宫麾下缺人,你可愿意来?”
江凡眉头挑了一下。
同为一灾境,此女何来的底气招揽他?
江凡淡漠道:“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
“身负重伤,也不怕我杀人夺宝。”
此女不惜代价闯入远古血魔占领的世界,必有所图。
身上定然有重宝。
紫色华裳女子淡淡道:“你要是有歪心思,早已动手。”
一路上,她数次短暂陷入过昏迷。
江凡真有坏心思,不会等到现在。
这也是她破天荒,想招揽一个外人的原因。
正说着,紫色华裳女子忽然娇躯一颤,张嘴喷出了一大口血。
江凡定睛看去,发现她胸口上有一个前后贯穿的血窟窿。
应该是那只九日血魔皇的长舌所伤。
过去半日,她的伤口毫无复原的迹象。
“看起来,你快死了。”江凡面无表情道。
这种诅咒之伤,要么用人族的七品疗伤大丹,要么就用天使族的圣血。
其余手段,都不太好使。
紫色华裳女子微微一叹:“谁说不是呢?”
“真没想到,我会这么陨落,造化弄人呐……”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闻听最后一句,江凡眼中闪过一缕波澜,默默取出了一颗凤元丹。
此丹,没能救下旧梦的生命。
所以,它一直留到了现在。
“凤元丹?”紫色华裳女子俏眸睁圆,呼吸略微急促,眼神里透着渴望。
张嘴正欲言,江凡却将其丢在了她怀中。
紫色华裳女子怔了怔:“你……”
江凡面露复杂,道:“这是它的宿命。”
延续不了旧梦的生命,就延续另外一个人的吧。
这,或许也是天意。
紫色华裳女子不解,但还是感受到了江凡的善意。
检查一下凤元丹,确认没问题就当场服下。
那持续流血的伤口,终于得到了缓解。
让江凡略感意外的是,此女伤势恢复的同时,修为竟然也在提升,隐隐有了抵达二灾境的迹象。
“难怪敢闯黑暗世界,原来,你来头不简单。”
紫色华裳女子闭目恢复伤势,道:“你救了本宫,想要什么,说。”
江凡哑然。
口气真大呢。
他随口道:“我要界胎,你能给?”
紫色华裳女子陡然睁开眼眸,认真看了江凡一眼后,沉思道:
“可以,但要等我伤势复原。”
言毕,取出一个雪白色的令牌,散发着天使族独有的圣洁光芒。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简单但蕴含韵味的字。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