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浓雾形成的场域之中,陈传凌空盘膝而坐,手中持住了一柄长锏。
他背后那如神将一般的人相,此刻也和他摆出一样的姿势,并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往上举起大锏,到了高处时,再朝下一个挥舞。
轰!
锏身尽管只是落在空处,却打得整个场域空间动荡了起来,锏身停落的位置处,层层气雾向外涌动翻滚,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陈传则仔细感受着这一式降妖式调动所带来的力量,还有内中各种变化。
紫气异化组织的发力和调用他其实已经熟稳,他只是在设法探究,这一锏下去,到底是怎么做到将上层力量隔绝在外的。
如今在他反复尝试之中,已然渐渐摸索出来,这应该是在打击的时候,紫气异化组织与重天紫盏产生共鸣,而这种共鸣在锏力的作用下又被放大,由此震断了对手与上层力量的牵连。
因为说白了,上层力量由于其强大的本质,如果这层力量时时刻刻放在层限之下格斗家的身上,那这人根本是承受不住的。所以那股力量实际上是寄于天外空域,只是与之有精神上的牵系。
而在这样的人遭受极端创击后,精神牵引之下,由此就会引动上层力量护持或加以干涉。
这也是为什么通常他将对手打灭,用玄空火烧去其身躯非常容易,直至烧至其精神,逐渐蔓延至天外的时候,才会遇到上层力量的阻碍,因为层限之下的人平时是用不了这股力量的。
唯一有例外的,可能就是秘图血脉,他们的血脉甚至可以运炼近乎玄空火一般的上层力量,这是他们本身所具备的。
可对一般人而言,降妖式落下,上下精神牵连断开,上层力量无从感应其求,那么自然就失去庇佑,只能败亡在这一式之下。
他相信,如果手中再持有一柄相应的兵器,那更是事半功倍。
并且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紫气异化组织荡动之下,他自身的场域会自行产生更为强烈的共鸣,使之威力放大。
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打不出来那样强猛的招式,在场域蜕变之后就具备这能力了,这两者之间可谓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场域涵盖范围足够广,或者生出更多变化,那的确有可能做到壁画中所描述的场景。
弄明白了这里缘由,他也就能有意识的去朝着这个方向去推动,让发力更为透彻,如此威力自也能更胜以往。
降妖式是专打精神体的,而伏魔式则只打实质之物,这里边其实也是有相应的道理的。
他此刻再一次举起长锏,在擎举到上空之后,稍稍酝酿片刻,猛地挥落下去,就在这一刻,周围有耀眼的光亮一闪而逝,好像在晦暗的空域之内划过一道闪电。
他心思沉在里面,感受并体会着每一分变化,伏魔式挥舞之际,会自发将紫气异化组织调动起来,并最大限度凝聚于一点,从而打出威能非凡的一击。
但过程看着简单,但里面实际上还有很多玄妙的变化。
紫气异化组织与其他异化组织不同,看起来一直是气雾状的,其介于精神和物质之间,是一个不断波动的存在,并不是保持常态稳固。
伏魔式在使出之际,能将紫气异化组织在刹那间推动至波动的最高峰,这样一来,也能让紫气异化组织从天外吸收到更多力量用于打击。
而在这里面,经过蜕变之后的场域来同样能够加以配合,前后两者威力相差之大,让他也是意想不到。
在场域增助之下,紫气异化组织顷刻间所吸收能量为之暴增十数倍,且这还不是上限,力量一度强到连他自身承受不住,而他则需要在自己未曾完全承受之前将此力量挥落在敌方的身上,由此形成爆发性的打击力。
在这当中他只是作为一个接引力量的桥梁,一个不好,自己就反受其创,所以需要极高的技巧,可一旦成功运使出来,这就像是整个天外之力轰然砸落下来,在他这个层限之中,几乎没有实质化的存在能扛得住这样的打击。
要说缺点也有,就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蓄势和酝酿,所以往往没法以极快的速度骤然打出来,一般需要先将对手压制,而后再慢慢寻找机会。
不过他人没法做到的,他仗着过人的根底,却可以通过反复习练加以掌握。
洞玄观格斗家本来就可以根据对手的力量不断提升自我,那么他大可以将那些一瞬间吸收过来的力量当做对手,用以锤炼自身。
按照他的估计,大致两三天时间就够了,足以做到顷刻起势并打出,只是他需要在威力和速度之间维持一个平衡点,过快反而难以有足够的余裕接纳天外能量。
他思忖着,对阵佟信用此方法足以将之解决,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戴胥铭这边的问题。
就算有紫气组织隔绝天外之力,其人如果有复数的神命,也依旧没有办法一口气将他打死。
唯有玄空火。
作为五炼之一,唯有反复烧炼一些特殊存在和力量就会逐渐强盛,在连续对敌多次,融烧诸多强敌之后,他的玄空火其实提升了不少了。
可是之前从来没有烧炼过上层力量,要是烧炼过一次,威能得到加强,那再与之对阵,是否就可以一口气将之烧穿呢?
他翻开手掌,炽热的赤色光火在他手心之上翻滚着。
这是孟镇扬给他的那一团火焰,如果自己能够将其烧炼掉,那么理论上玄空火就可以具备这样的能力,至少只是加持下来上层力量就难以阻碍他了。
可问题是,玄空火当真能够做到吗?
那一条边限可是很难跨过去的。
他另一只手化出玄空火,试着往上烧灼,几乎没能撼动半分,玄空火被整个挡在了外面,好像所面对的就是一团虚无的存在。
这种无法接触的缘由就是因为层限没有跨越,你看着是在眼前,实则超过了物质世界的存在,所以这怎么样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正常情况下他在没有达到上层就不会去考虑这一点,可现在他这边还有一个较为有用的东西,那就是这些天搜集到的交融物。
这种东西将不可能化为可能,足以创造出上层力量才具备能力。
有了这个东西,这件事未必不能做成。实在不行,就唯有动用孟镇扬交给他的这团光火了。
而与此同时,肖元光刚刚开完了五人组的会议,会议上讨论的主要是永生裂隙的守御,对于国际上的各类支援,还有尽快利用两界接触点弄清楚两界相撞后可能引发的情况。
只是开会之前,佟信却因故迟到了一会儿,尽管只是短短片刻,可他觉得这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其人一定是去做什么了。
他猜测极大可能就是为了做应对陈传的准备,并且这件事不能让五人组其他人察觉。
联想到那位贾先生,他差不多能猜出对方准备做什么。
只是他没有去试探或者揭穿,他与陈传交流过,后者的意思,就是任凭对方调集力量,最后再一网打尽。
可他心中仍然所忧虑,如无意外,最后动手的地方应该就是在丹心厅了。
这一场战斗最大阻碍除了来自于上层,还有就是大厅内布置的仪式。
顾问团的成员的确是没有仪式束缚了,可并不是没有任何护持了。
在丹心厅内内部就有一个反应仪式,顾问之间一旦有人主动攻击其他成员,而不是经过正常的程序审判,那么丹心厅的仪式就会由此对其形成限制。
这个仪式非常强大,针对的就是洞玄观格斗家,陈传或许能够依靠遗落物抵御掉部分力量,可难免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压力着实不小。
他在这里能帮助到陈传的实在不多,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随陈传一起动手,这样可以分担一下仪式的压力,还有就起到限制和分化敌人的作用。
只是这样还不够,他要尽可能的削减对面能够利用的力量。
在自己的独立区域等了一会儿之后,裴惜燕的拟化身影出现在了前方的座椅之上。
她说:「肖顾问,你约我见面的来意,是为了让我支持你们吗?」
肖元光也没有回避,到了眼下这个时候,谁都能看透双方的矛盾即将爆发,说话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他看着对方,坦然说:「裴顾问,我的确就是这个意思,我前面几次找你,你都避而不见,这一次,你既然来了,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裴惜燕淡淡的说:「你们这种做法是破坏规矩的,如果未来人人效仿你们,那顾问团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改成演武场就行了。」
肖元光目光凝注其人之面,他说:「规矩只有在特定框架之下,在所有人形成共识的情况下才适用的,可现在有人在做违背许多人意愿的事,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么就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