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功法倒是司空见惯了,至于这隔着时空传承修为的事,两人还是头回听说,何况还是将远古时期的修为留到现今传给后人。
两人真不敢想像当年那位妖界至尊的神通是何等的强大。
不过也因此让吴斤两有些狐疑,问:「老黄,先别哭,先说正事,这不对呀,你家老祖金战的修为,应该远不止你接受传承的这点吧?」
他们是见过金战遗体的,左右都是死,左右都是传承修为,为什麽只传这麽点?
黄盈盈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啜泣道:「我还没亲身修炼过这术法,不知传承之法能做到什麽地步,也体会不到为何而衰减,老祖应该没有藏私的意思。」
这事随便讲讲就行了,见两人还要没完没了聊下去,师春顿时不愿意了,他还赶着救李红酒,这已经眼巴巴看着黄盈盈折腾了大半天,还磨蹭个屁呀,李红酒搞不好已经死了。
他忙打断道:「行了行了,他祖宗的事回头再说,先说正事。」
吴斤两反应了过来,发现确实有点事不关己忘了上心,忙回头望寻,才发现大家居然都把宝贝妖书当垃圾了,赶紧伸手捡了掉地上的妖书塞回黄盈盈手中,「对,老黄你好歹也是青楼常客,别哭哭啼啼像个娘们,说正事,妖书里有关「妖露」的炼制,想必你也看过,问你点事。」
这个时候提什麽青楼,黄盈盈被弄了个哭笑不得,旋即就事而思,嘀咕了一声,「妖露——」继而狐疑看向二人,反问:「是有炼制妖露的法门,妖露怎麽了,要让我炼制妖露?我还没修炼过妖书,那个也不是短时期内能炼制成的,需要抓很多很多妖修。」
吴斤两摆了下手,「没让你炼制妖露,现在有人中了妖露这毒,需要解毒,你看你有什麽能解毒的办法没。」
黄盈盈闻言一脸疑惑,「解毒?妖露怎麽可能是毒,妖露乃是大补之物,乃是罕有的宝物,我之前翻阅妖书,深感自己妖骨受损,看到妖露的记载,还想着若能炼成妖露,可修复我妖骨来着。」
吴斤两立马扭头看向师春叹道:「春天,发现没,跟没读过什麽书的人说话就是累,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亏他也在大致城呆过。」
再回头又对黄盈盈道:「彼之毒药,吾之蜜糖,事情都有正反面懂不懂。」
他说着又拽回了妖书,扔下了大刀,挪屁股跟黄盈盈并排坐在了一块,给妖书快速翻页,很快便找到了有关妖露记载的那一页,指指点点道:「看这最后一句,「滴露之恩,可感化众生」,懂不懂什麽意思?」
黄盈盈迷惑且迷茫,诚心摇头,没装,是真不知道。
吴斤两立马解释道:「就是说,妖露对妖修来说是大补之物,对其他活物却是至毒,人中了此毒,扛不住就得死,扛住了就会化作妖怪,懂了吗?李红酒听说过不,他现在就中了妖露这毒,外界都说没有解药,想到妖书上有记载,你又在参研这宝典,我们只好来找你问问。」
说着又扭头看向师春叹气,「春天,看他这德行,对妖露比我们还无知,估计找他也是白找,我们怕是白来了。」
师春之所以沉着脸不吭声,就是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老黄对妖露的了解估计跟他们一样,也就限于纸面内容上,或者说甚至还不如他们。
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结果无非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心中对李红酒已起了遗憾之心,深感已没了去救的必要。
不是他薄情寡义,还是那句话,救回来也是个死的话,那还救来干嘛?还要冒险,还可能惹来一堆麻烦,他也不能让身边弟兄没道理的跟着去冒生命危险不是。
谁知黄盈盈忽弱弱问了句,「如此大补的宝贝,稀有罕有,炼制不易,为什麽要化解掉,吸收来利用补炼己身不行吗?」
他的立场跟眼前两人完全不一样,一听到妖露那样的好宝贝就心动了,心里最想的是得到,而不是用什麽解毒的办法消除掉。
此话一出,师丶吴二人皆怔,齐刷刷盯紧了他。
师春横幡在膝,半跪着蹲他跟前,问:「怎麽吸?」
黄盈盈略显茫然,试着说道:「当然是让妖修去吸,对妖修无害,妖修自然能吸取。」
还当有什麽希望,吴斤两将妖书又扔回给了他,叹道:「老黄,理是没错,但不是你这个理,真若是妖修就能吸出来,那这毒就算不上是无解之毒了,外面那麽多妖修,随便找个妖修不就行了。」
「随便找个妖修可能确实不行——」嘀嘀咕咕的黄盈盈将妖书端正,看着上面的妖露炼制之法,扭头又歪头的,琢磨又琢磨的样子,思索之馀又嘀咕狐疑,「这妖法炼制之术,就是以法通融和驾驭,按理说,会炼制的人应该就能将人体内的妖露给吸收出来吧,怎麽会无解?难道是炼制的方法不同,采取了什麽变通的炼制之法不成?」
师春立马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忙问道:「你的意思是,妖书上的妖露炼制之法需以修炼妖书功法为基础,是需施展此中妖法才炼制出来的?」
「当然。」黄盈盈点头,然后指了书上内容道:「你们看,好比炼制法门里的这一句,其实也是炼制的关键所在,其灵有性,其唤如令,吾法为尊」,引用的就是前面基础功法里的东西,是驾驭妖力的法门,能镇压妖灵,看这炼制之法,炼制妖露的人应该能轻松驾驭才对,以法探入人体,将人体内的妖露给吸取出来应该不成问题吧?」
啪,师春突然一把拍在了大腿上,恍然大悟道:「没错,妖书里炼制妖露的法门,需修炼妖书里的功法为基础,别人应该都不会,也就是说,别人炼制妖露的法门如你刚才所言,定是采取了什麽变通之法炼制而成的。」
吴斤两也听懂了,眨眼睛道:「也就是说,老黄能将妖露给吸收出来,别人却不行?」
黄盈盈忙摆手,「别抬举我,我还没正式修炼妖书,吸不了。」
一句话把师春和吴斤两同时给干沉默了。
稍候,师春不死心追问道:「老黄,你不是说驾驭妖露的关键所在是基础法门里的东西吗?」
黄盈盈茫然点头,「是啊。」
师春问:「练会了基础的东西,能将妖露吸出来吗?」
黄盈盈看看妖书上的内容,迟疑道:「炼制的话可能很麻烦,光搜集炼制材料就是个大问题,这都炼制成了的现成妖露,就跟做好的饭菜直接扒嘴里似的,仅就吸收的话,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也没试过,我也不能确定。」
这话已经说的师春有了七成的把握,遂再问,「目前来说,修炼妖书里基础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难吗?」
黄盈盈沉吟了一阵,稍作掂量后,徐徐道:「之前反覆研读后,确实担心难度颇大,毕竟我根骨受损,导致底子太差,不想老祖竟以大法重铸我体躯,修复了我根骨,并将我一举推到了如此境界。
不瞒你们,我体内已经融入了老祖从自己体内精粹而出的妖圣体魄的血肉,老祖这是有心牺牲自己为后人扫除一些修行障碍,有老祖浸淫大法的体魄精华相助,妖书功法修炼起来应该是事半功倍的。当然,这都是我想当然,这基础的东西究竟要多久才能练成,我没试过,我也不知道。」
师春立马站起,对他来说,有路径就够了,实在不行再想办法帮李红酒努力多扛一阵,扛到这边功成。
只要有希望,困难一个一个去攻克就行。
他收了无界幡道:「没试过,那就试过了再说,从现在开始,你专心修炼你所谓的基础功法便可。」说着环顾了下四周,「走,我带你去外界,带你换个地方修炼。」
黄盈盈也站了起来,收起了妖书,好奇道:「不是说捞你出生狱的人是为了让你去魔域参加大赦之战吗?你们怎麽还有空到处乱跑救什麽李红酒?大战还没开始吗?」
跟着站起的吴斤两随口道:「没乱跑,大战今天刚开始,李红酒也参战了,那家伙也是倒霉,头天就被人算计中招了,唉,本事再好没脑子也白搭。
跟着两人的黄盈盈猛然意识到了什麽,骤然止步,惊疑不定地问道:「咱们去哪?」
师春回头道:「李红酒在魔域中招了,当然是去魔域,那边没这麽浓的阴气干扰,应该更有益你的修炼进度。」
黄盈盈失声道:「啊,让我去大赦之战的战场?我在这里修炼就好,你们把李红酒带来就行,我一定尽力而为。」
他一边拍着胸脯做保证,一边本能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离两人远了一些,有远离危险的意思。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知道大名鼎鼎的大赦之战的战场是个多麽凶险的地方,直接吓退了,摆明了就是不想去。
吴斤两嘿嘿一乐,心道,还把李红酒带来?能不能把李红酒给捞出来都是个问题,说不定李红酒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你黄盈盈去也是白去,回头又得把你送回来。
他是知道师春意图的,现在完全是在寄望于李红酒的妖孽能力,寄望于李红酒的不同凡响能尽量多扛点时间。
若李红酒还活着,想把李红酒从漩涡中心给弄出来也必然很困难,能有机会从容将李红酒送入冥界固然好,可就怕别人未必会给他们这个从容的机会,李红酒的情况时间上怕是也拖不太起。
把黄盈盈这个解药弄出去,解药能接应李红酒的话,有了配合,转圜的馀地就会大很多,有时候生死之争就是一线之争,胜败也就在这提前准备一步的些许可能上。
另就是春天说的那个理由,看这山洞布置成这样,也难阻绝阴气,魔域环境再差,也确实比这里的修炼环境好,确实能让黄盈盈以更快的可能性达成修炼目标。
春天现在显然是想把握每一分可能,但凡有一丁点机会,都想争取一下,完全能理解,李红酒对他太重要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放弃的。
所以他吴斤两帮腔道:「现在若能把李红酒带进来的话,还用你说,早就已经带来了。我说老黄,你都天仙境界了吧,大赦之战最多也就地仙境界的打打杀杀,如今能奈你何?」
黄盈盈惶恐摆手,「小高,不,老吴,你别捧我,我受不起,我最多也就是个天仙境界的修为而已,妖书里别的啥都没学会,去了大赦之战的战场,那些区神恶煞的地仙顶级高手,神通广大,我真未必扛得住,有些可能还有六品法宝,别说六品了,一个破五品的法宝就能砸死我。还有,那压根不是我能去的地方,一旦被发现,我族人全部都要被牵连,我不去,你们还是把李红酒给带来吧,我就在这抓紧修炼好了。」
他那胆小怕事的德性又出来了,有天仙境界的修为也张狂不起来,因为这辈子就不知道狂是什麽滋味。
师春劝说:「不会让你去冒险,肯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安心修炼,再给你配上护法,保你没事。」
黄盈盈还是摆手,掉头回了原地盘膝坐下,又搬出了妖书,装模作样要认真修炼。
吴斤两瞅向师春,目露徵询,人就是不去,怎麽办?
没时间,师春不再废话,摸出了子母符,给劳长泰传了个消息,之后原地扔出了具尸体,对吴斤两道:「焚香。」
「好嘞。」吴斤两乐呵呵应下,摸出了却死香燃烧。
两人联手之下,很快,那个进出两界的通道又出现了。
站在通道出口下的师春盯向黄盈盈横眉冷眼道:「能找西牛王庭的人打招呼放了神山受困的金毛鼠一族,李红酒算是有功的,我也是念人家帮了忙才想法报恩,而这麽一个于你们金毛鼠一族有大恩的人,你们都能说弃就弃,实在是让人心寒,回头你们金毛鼠一族未必就不能干出出卖我们的事,为防步李红酒的后尘——」
话没说完,扭头对吴斤两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