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镇魔司,斩仙台。
直播间内,一如既往。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砍头环节!」
「让我看看这次是哪个倒霉蛋?』
「哎,自从几位大佬停播之后,也就这斩仙台有点看头了。」
「没素材有什麽办法,小的上不了镜,大的又龟缩不出,自然只能停更了。」
「不是说东海那边闹了个真仙级别的邪神吗,多多少少也能做份素材,让几位大佬更新一次吧?」
「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纷纷,仍是那般没心没肺。
再看直播画面,镜头之中,赫见一处刑场。
刑场广大,立于云海,场上立有高台,乃是白玉建成,合和太极八卦,阴阳五行,又有雷符电篆,正法云纹,威严之中,又见肃杀。
正是斩仙台!
万年前,峨眉一战落幕不久,万道学宫便设立此台,并于镇魔司分布各地,
为明正典刑之器,但有违反法度需以极刑者,无论仙佛神魔,还是凡俗修士,都要往此台一遭,明正典刑,告慰人心。
时至今日,万年积累,已不知有多少案犯被明正典刑,在这斩仙台上形神俱灭,身死道消,乃是万道学宫第一刑法之器,威慑天下修士与十方宗门。
现如今.——·
「小碓尊,倭建命,为邪神素盏鸣之从属,先于东海残杀渔民七百二十八人,又于虾夷岛行人牲血祭之法,罪大恶极,依法论诛!」
两名执法修土,将一名青年男子押到台上,按至口之处,又有执法灵官宣读罪状,将其身份道出,正是———·
「倭建命?」
「这不是东瀛的那位武尊吗?」
「素盏鸣的头号马仔,劫境六关的从属之神?」
「我说前阵子东海那麽大动静,好家夥,把他给抓来了!」
「可惜让素盏鸣那老小子跑了,不然这斩仙台就能见见真仙的血了。」
弹幕纷纷,尽是谈笑,浑不在意。
自不在意。
斩仙台与镇魔司设立后,台上伏法之人便不断升级,时至今日虽未有真仙溅血,但劫境殒命者却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五关六关的大能乃至七关八关的顶尖强者。
如今再多一个劫境六关的东瀛武尊,也不算什麽稀奇,众人自不会放在心中。
只有—
「万道学宫!」
「欺人太甚!」
「真当劫运在身,便可为所欲为?」
「今日是东瀛神系,明日又该到谁?」
「随那几人修为提升,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各大神系还要忍让到几时?」
「我便不信,真仙之中,那几人当真无敌,地仙不出就任其横行!」
「镊于劫运罢了,若非有此天命在身,各大神系的绝顶真仙早就出手将他们镇压了,岂能容他们张狂至今?」
「劫运,天命——.」
看着被强押到斩仙台,即将被明正典刑的倭建命,一干劫境仙神牙关紧咬,
皆有兔死狐悲之感,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万年前,峨眉之战,九仪轩辕剑压天下,开启了真仙入世的序幕。
各大神系,相继解封,一干真仙真神重回人世,其中不乏证道已久的上古强者,论实力还在那玄天剑主任白眉之上,手中更执有仙宝神器,乃是九劫仙神之中的绝顶存在。
但就是这些绝顶真仙,面对万道学宫的扩张,也不得不隐忍退让。
毕竟,劫运在身,天命所锺!
九劫真仙,虽然功德圆满,再无劫数在身,但仍在「天地」之中。
若是逆天而行,为其所厌,甚至降下罪罚,那即便九劫真仙,也有可能被打落云端,受到「天人五衰」那样的恐怖灾厄。
所以,面对万道学宫,各大神系选择隐忍。
而那时的方道学宫,行事虽然专横,但也懂得点到为止,不会逼迫过甚,各大神系牙关一咬,也能勉强接受。
但时事有变,这样的日子不会一直维持,随着时间推移,那三人高歌猛进修为节节攀升,实力与日俱增,万道学宫的行事越来越加专横,先后设立了镇魔司,斩仙台等机关,压缩各大神系的生存空间。
堂堂九劫仙神,地位何等尊崇,岂容你刑法加身,利刃悬顶?
更别说你万道学宫如此霸道,人家神域仙境,山门圣地,你说入就入,说搜就搜,一言不发便要拔剑相向,借题发挥大搞株连之势。
这谁能忍受?
冲突再度爆发,真仙终起战端。
然而,随着几名九劫仙神惨遭镇压,这刚刚掀起的战火又迅速平息了下去。
万年发展,蛟蟒成龙,此时再想打压,已经无能为力。
但·—·
'不!
「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
「各大神系的绝顶真仙出手,纵然不能那几人镇杀,也能遏制其发展!」
「说来说去,还是这劫运,这天命庇护!」
「当初就不应该隐忍于他,若能壮士断腕将其除去,焉有今日维谷之局?」
「地仙入世,地仙何时入世,那几人已经丧心病狂,又有劫运助力功德加身,短短万年连过数重天劫,修为突飞猛进,战力更是与日俱增,这样放任下去,说不定地仙还未入世,那几人就先行证道了!」
「届时,我等处境—」
「难怪那素盏鸣隐忍不住,再忍再让只怕性命难保。」
「各大神系,还不动作吗?」
「快了快了,那几人一逼再逼,各大神系一退再退,已经到退无可退的境地,此次东瀛神系之事,更是一重剧烈刺激,各大神系必要出手!」
「可能已经出手了,不然那素盏鸣怎能逃出生天,又在鸣霄观的天机推演下逍遥法外,定是某位大能出手,以非常手段与至宝重器护住了他!」
一干人等,牙关紧咬,更叫暗流汹涌。
就在此间.—
「斩!」
执法灵官,令箭一掷,就要动以极刑。
「啊!!!」
结果却见倭建命猛然一啸,在刀口上强挣身躯,怒抬头颅:「吾乃大和武尊,谁敢杀吾.——...」
「咻!!!」
话语未完,便见一道豪光飞射而来,三丈长短,直入泥宫,扣住元神真魄,
叫这东瀛武尊瞬间瘫软,头落口之处,犹若泥胎木塑。
「斩!!!」
此时令箭掷下,铡刀应声而落,立时猩红溅眼,一颗头颅滚落盆中,呆滞眼瞳,错愣面容,隐见绝望,恨火滔天!
个!
执法灵官却是不顾,直接命人收敛尸身,又将一干案犯押上台来,尽是素盏鸣一系的从属之神。
如此这般,数日之后。
伏龙山,鸣霄观。
苍天骤暗,又见光明,却是赤红颜色,汹汹灼烧大地,
「嗯!?」
众修眼神一凝,抬头望去,只见烈火烧云,漫天红霞之中,竟有一尊神祗骑乘青羊而来。
那尊神遍身火焰,具有四臂,右二手持青竹净瓶,左二手持仙杖念珠,跨坐在一头青羊之上,足踏天火而来,犹若一轮烈日降临。
「这是—.」
一干道众见此,皆是惊疑不定。
「吾乃婆苏火神阿耆尼,前来拜会鸣霄观主!」
那神面带微笑,一派平和,虽有天火遍体,但却无几分炽烈,反而予人如沐春风之感。
「阿耆尼?」
「是婆罗教门的火焰之神!」
「真仙之中的绝顶强者?」
「速去禀告道主..」」
鸣霄道众一惊,便往祖殿而去。
然而还未动作,便见祥云驾起,万朵金莲漫开,托出一人身影也入高天之中,与那婆罗火神相对而立。
祥云之上,金莲之中,一人手执拂尘,鱼尾冠冕束发,五彩玄袍修身,正是鸣霄之主,道法真修。
「原来是婆罗教火光之尊,不知来吾鸣霄观所为何事?」
许阳手执拂尘,神色淡然,无波无澜的看着这位婆罗火神。
婆罗教门,乃此世大神系,有梵天,毗湿奴,湿婆三大上主,与玄门仙道的天仙帝君位格相当。
三大上主之下,又有八大天神,被称之为「婆苏」,这阿耆尼其中之一,位居第六,执掌火之权柄。
按照逻辑来说,天仙之下,当是地仙,这破苏八大天神位于三大上主之下,
应当也有地仙位格。
然而婆罗教门有一点特殊,那三大上主并非孤家寡人,皆有天女伴身是为上主神后,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在八大天神之上,所以她们才是婆罗教门中的地仙。
而这八大天神,除去最强的天帝因陀罗,其馀七人皆为真神,这号称「火光尊」的阿耆尼也不例外。
虽然他身为火焰之神,是八大天神中最接近因陀罗之人,但到底只是接近,
并未达到,所以他说到底也不过一位顶尖真神,此世标准的顶尖。
地仙如何,许阳未见,不敢妄言。
但这真神,除非有中域那样的帝兵重器在手,否则在他眼中都没有太大区别。
阿耆尼面带微笑,神色平和,甚至双手合十做了一礼:「早就听闻鸣霄观主神通,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小神拜服!」
话语谦卑,姿态极低,全然不顾自身婆罗八大天神的身份。
「火光尊谬赞了。」
许阳神色不变,仍是云淡风轻,说着场面话语:「火光尊为婆罗天神,不远万里至吾鸣霄观,贫道也是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
阿耆尼摇了摇头,淡笑说道:「实不相瞒,小神此次前来,是想请观主网开一面,将威德放还我婆罗教门,他在鸣霄观中劳役已然万年,当年罪责,应已赎清!」
「原来是为此事。」
许阳神色淡然:「迦楼罗之罪确已赎清,之所以还滞留在吾鸣霄观中,乃是他个人意愿,火光尊可问其心意,若愿离开,吾自不做强留,但也希望火光尊不要强人所难。」
此话一出,阿耆尼也是沉默,随后才改换言语:「既然威德有意留于观主之处,那便任由他去吧。」
说罢,目光一抬,又看许阳:「听闻鸣霄观主有一妙法,名为先天五行大阵「不错!」
许阳点了点头,淡声说道:「火光尊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
阿耆尼摇了摇头,淡声说道:「只是听闻当年有轩辕剑斗峨眉之佳话,今日小神也想一试观主五行妙法。」
「哦?」」
许阳眉头一挑,也来兴趣,轻笑说道:「不知如何试法?」
阿耆尼双手一合:「小神实力微薄,不敢独自领会观主妙法,因此邀请了几位同道好友,五人一同领教,不知观主能否应允?」
许阳一笑,浑不在意:「有何不可,何时何地?」
「便在这伏龙山鸣霄观!」
阿耆尼神色平静:「观主可早做阵势准备,三月之后,小神与四位好友前来,一同领会观主妙法。」
「好!」
许阳听此,也是乾脆:「便依火光尊之言,贫道在此摆阵相迎。」
「那就如此定下!」
阿耆尼双手合十,满面微笑,明明是来邀战,却将姿态放得极低:「小神告退了。」
「火光尊慢走!」
目送阿耆尼跨骑青阳而去,许阳神色漠然,不做多言,祥云落下归入观中。
到底还是婆罗教门做了这个出头鸟。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除了玄门佛门还有近来撞上枪口的东瀛神系,就这婆罗教门跟他恩怨最大,血债最多。
除此之外,婆罗教门那三位上主也有最大的嫌疑,沾染了波旬所化的金仙魔果。
倘若那三尊真为其所夺,那婆罗教门毫无疑问,将成为他的死敌。
所以,婆罗教门跑来出这个头,那是再合理不过了。
除去婆罗教门,其他神系应当也在推波助澜,准备联手打压于他。
毕竟,真仙可贵,绝顶真仙更是可贵。
想要凑够五位绝顶真仙,针对性的破去他这五行大阵,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虽然婆罗教门的底蕴可以做到,但绝无理由如此冒险。
我一家付出,你们在旁得利?
哪有这麽好的事情?
必是各大神系联手,五大真仙持重宝而来!
就是不知道,他们东拼西凑的这五人,有多少底气破他的先天五行大阵?
毕竟,他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