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庸在五鱼峰停留了三天,和刘道林协商了多次,其间也见过简绍,谈的情况整体并不如意。
在和郑尧私下里计议时,王书庸很气愤的表示:「平都八阵门虽然是天下十大,但他们和别家十大是不同的,天下皆知五系阵法流派之散,很难捏合起来,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比一个傲慢,尤其是这个刘道林,就没拿正眼看过咱们,说话都是鼻孔出气,他难道不知我潜山派也是堂堂丹宗吗?不知王屋派购丹时也跟我们客客气气的吗?」
郑尧思索道:「一般遇上这种情况,多半有什麽内情,不如由小人今夜拜会刘高师,
看看他是什麽章程?」
王书庸很是不悦,但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也罢,你去去探探他的路数也好,只不过这是秉持公义的事情,并不需要五鱼峰做什麽,他们只需向三玄门发个话,仅此而已,
所以不要大手大脚,给他略略尝一点甜头就好了。」
郑尧道:「七老爷放心,小人有数的。」
至深夜时,拜会完刘道林的郑尧回了云峡石船,跟王书庸跟前愁眉不展:「谈不成。
他狮子大开口,要一枚筑基丹!」
王书庸一听,差点摔了茶盏:「做他娘的梦!他以为筑基丹是什麽?是糖豆吗?说要一枚就要一枚?」
船舱内顿时一阵沉寂,沉寂多时,王书庸情绪平复下来,问道:「还有呢?换别的呢?
郑尧摇头:「他给了张单子,说是没有筑基丹也可以,给一些灵材,说什麽让人家三玄门失人,就要让人家得利,单子上的灵材需要赔付三玄门,否则他不好开口。」
王书庸问:「单子呢?」
郑尧无奈:「小人没拿回来,当场拒绝了。三十八种灵材,其中七种是珍稀灵材,总值不下一千灵石,小人怎麽可能答应?」
王书庸不说话了,对着烛火默默思索。
过了一会儿,郑尧瞄着王书庸试探道:「小人一直在想,是咱们之前得罪过姓刘的吗?七老爷能否想想,若真个有,也好好看看可否稍作弥补?」
王书庸哪里想得起来,此刻又反过来训斥郑尧,说是就算平都八阵门很散,人家好歹也是天下十大,潜山派立派基石就是联姻,联姻的本质就是结交,又怎麽会无缘无故得罪天下十大?
此后几日,王书庸凭着丹师这个身份与五鱼峰各位阵师套近乎,走的是明面路线,郑尧则私底下出面,四处拜访,终于无意间打听到一个消息:简绍的夫人去年三月过世了,
炼气圆满的修为,以八十岁之龄第三次冲击筑基未成,经脉寸裂而亡。
遇到这种事,郑尧的第一反应就是极妙,径自来向王书庸禀告:「七老爷,天赐良机啊!」
王书庸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以联姻为立派之基的潜山派,对这种事情相当敏锐,但他却很迟疑:「各房待字闺中的女娘,没有合适人选,须知简长老可是金丹大阵法师—」
郑尧道:「各位小姐的确不太合适,但七老爷似乎忘了一位。」
王书庸眼神闪烁:「你是说—吾妹?」
郑尧道:「夫人孀居已经九年,虽说与已故姑爷感情甚笃,但有些事也该过去了,这是为夫人好。」
王书庸迟疑:「能行麽?」
郑尧道:「算起来,夫人还不到五十,其实于简长老而言,算不得大,平素里多少人夸她容貌未曾稍减半分,又是筑基,更是我潜山派嫡支,身份也尊贵,怎麽不行?简长老亡妻可是八十!」
王书庸叹道:「筑基啊,王氏女娘嫁出去后筑基,那是人家的,咱羡慕不来,若是筑基之后再嫁—有一个算一个,咱天柱山有几个筑基女修?」
郑尧道:「若非如此,简长老又凭什麽再娶呢?」
王书庸依旧迟疑:「为了我儿娶一女,将吾妹嫁出去,得失之间—」
见王书庸衡量利弊得失,郑尧乾脆道:「抛开少爷娶妻不谈,以一孀居女联姻金丹大阵法师,且是平都山的金丹大阵法师,小人不觉有何不妥。」
作为亲兄长,王书庸对其妹婚事是有很大话语权的,但其妹毕竟是筑基中期丹师,他也不能擅自做主,至少要徵询掌门叔父和其妹本人的意见。
于是郑尧连夜下山,赶回江北,过了两天又千里迢迢赶回五鱼峰,脸上满是喜色:「
成了!」
王书庸追问:「我妹子怎麽说的?掌门怎麽说?」
郑尧道:「夫人说,为了士虚的亲事,我这个做姑妈的没有什麽不可舍的;掌门说,
与平都山联姻之事,由您全权处置。」
王书庸又问:「东西带来了吗?」
郑尧取出一面铜镜,双手呈上:「七老爷请看。」
郑尧取来掌中看了,点头道:「帮我约见简长老。」
王书庸于次日步入简绍书房,将铜镜呈上。简绍对着铜镜仔细看了多时,问:「王老弟何意?」
王书庸道:「此女乃吾亲妹,一母同胞,嫁与王屋派大宗司马家为妇,与其夫司马飞相相濡以沫十八载,惜乎九年前司马飞相过世,吾妹悲痛欲绝,孀居归家,两年前方振作起来。」
简绍再次开启铜镜,静静端详镜中美妇,边看边道:「司马飞相我听过,司马家的北斗第一星,冲击金丹失败—却不知芳龄几何?」
「虚岁四十六。」
「修为—」
「五年前已入筑基中期。对了,舍妹擅炼混血丹。」
「哦?可有子嗣?」
「尚无。」
「这我倒要请教了,既然擅炼混血丹,为何又不要一儿半女?岂非浪费了这番本事?」
「舍妹初嫁时,司马飞相正要闭关筑基,故此没有生养,等他筑基之后,又需立刻修炼一门玄功,就是简长老刚才说的北斗七星术,此术筑基起炼,不到结丹不可元关外泄,
故此,呵呵—」
「哦?这麽说,尊妹可以生养?」
「简长老,我潜山一脉,重的就是生养天赋出众的子弟,简长老一试便知。」
「唔。」
「简长老之意?」
「挺好,挺好—」
「简长老觉得好,在下就请人前来提亲了?」
「可。」
之后的提亲,又是一番繁文缛节,这可不是纳妾,后边事情多着呢,但亲事算是定下了,两边成了姻亲,简绍自然关注起纪小师妹的亲事来。
刘道林得了嘱附,向王书庸表示,将会力促六派合议,商讨向三玄门施压一事,王书庸向他致以谢意,然后赶赴下一个交涉的宗门一青玉宗。
按照他的理解,三玄门原本应该是从彰龙派小宗发展出来的,与彰影龙派渊源最深,彰龙派多半很难说服,没必要多费工夫。
至于天姥山,两个相邻较近的丹宗平日里能有什麽好关系?人家怕是巴不得王氏倒霉。何况之前已有确切消息,姜行止闭关不问外事之前,好像见了天姥山的卢伯期,似乎还动了手,天知道姜行止的闭关,和卢伯期有没有关系?所以不必对天姥山抱有期望。
只需荆湘六家宗门有四家赞同向三玄门施压,三玄门就得交人!
所以接下来要去的,是青玉宗。
他们前脚刚走,刘道林后脚也离开了五鱼峰,没两天就出现在了乌龙山下,熟门熟路上了乾竹岭,向正在潭边钓虾的刘小楼道:「小楼,简长老让我问一下你,你到底是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