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也放了,箱子也扔出来了,尤其是价值数千灵石的东西从没有盖紧的箱子里倒出来,顿时引起旁观者的一阵惊呼。
一帮谭家庄的人忙着上前收拾箱子,收拾完毕,正要装车走人,刘小楼又喊停了他们,却是得了梁仁安传音,让他再来一次。
「抱歉了刘掌门,潜山派有个重要人证刚到,晚了一步没看到,最好再来一次。」
「谁?」
「大管事郑尧——刘掌门你右后方——别急看——慢慢看——那个正问身边人的家伙——」
「看见了,呆头呆脑还在那问,知道了。你们这次不会——」
「不会什麽?」
「算了,再来!」
于是刘小楼忍气吞声,又说了番好话,吩咐将整理好的箱子丶盒子再送过去,这回没再出意外,东西被梁仁安等人扔了出来。
双方互放狠话,然后刘小楼在数十围观者兴奋的目光中再次收拾箱子,装车离去。
小沩山得了脸面,三玄门得了好处,潜山派得了安慰,皆大欢喜。
有惊无险,三赢!
至此,事情完美解决,周瞳丶朱灵子和谭七掌押车回山,刘小楼自己则赶往五龙派,他要交付阵盘,帮罗老妖婆修补临天阁阵法。
再次来到五龙捧圣坊下,还没进山,就见两道剑光自五龙派中腾空而起,在山巅急速旋绕,炫彩如虹,剑光过处,不时引发山石崩落丶树木折断。
这般金丹才有的手段,当真看得人目眩神迷,为之羡慕不已。
不用问,那依稀如丹炉般的剑光,自是天姥山卢长老,紧随其后的,便是罗老妖婆了,两道剑光变幻莫测,如双蝶翩迁,相伴相飞。
刘小楼不由会心微笑,看来这段时日的相处,这两位的感情又近了一层,甚至卢长老成功达成双修,也在可期之间。
微笑间,后面罗老妖婆的剑光忽然提速,猛然贴上了前面卢长老剑光,刘小楼连忙捂住眼睛,透过指缝暗赞,两个老前辈当真开朗直爽,真性情中人!
不敢看,不敢看——
咦?
忽见卢长老剑光消散,他本人显出身形,跌跌撞撞自空中滚落,「砰」的摔在五龙捧圣牌坊上,将这座牌坊的顶梁全部撞毁,又在泥土纷飞中落地,滚了两滚,正正滚在刘小楼脚下。
他仰面朝天,灰头土脸,将眼皮上的灰土抹去,尴尬的冲刘小楼一笑:「回来了?」
刘小楼连忙将他扶起,正要帮他掸去身上泥土,却被他拦住,低声道:「别弄——」
很快,罗老妖婆的剑光就飞到跟前,立于残破的牌坊上,瞪着眼珠子喝道:「来了?把卢贼扔过来!别护着他!「
刘小楼将卢长老护在身后,问:「罗前辈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己人,两位前辈也是几十年的至交,怎会闹出如此不快?「
罗老妖婆一瞪眼:「你让他自己说!」
卢长老在后辩解:「我是路过,路过知道吗?老夫哪里知道你在那峡湾处洗沐?」
罗老妖婆怒道:「路过?路过有在石头后面藏半天的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叫哪门子路过?」
卢长老叫道:「我就是担心你误会,所以不敢乱动,只好藏在石头后面啊。」
罗老妖婆不屑:「那你探头探脑做甚?」
卢长老叫屈:「我不得看看你沐浴完没有啊?你沐浴完了我才能走嘛,总不能在石头后面乾等着吧?」
罗老妖婆大怒:「胡说八道!剜了你的眼珠子!我剜—」
刘小楼连忙护住卢长老,挡在老头身前,不让罗老妖婆指甲剜他,此刻再看时,发现罗老妖婆果然身上湿漉漉的,衣裙都还没晾乾,身段可谓惊人。
「臭子,你也瞎看?」罗老妖婆冲他瞪眼。
刘小楼忙道:「真怨不得卢长老,别说卢长老是无心路过,就算是刻意路过,也是情有可原,罗前辈您可能平素忙于修行,自己都不清楚您自己的这个风华,连我这个年轻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您说他能忍得住?忍不住的嘛!」
卢长老缩在刘楼身后:「别瞎说啊」
罗老妖婆板着脸斥道:「瞎说什麽?」
刘小楼苦苦思索道:「您看吧,您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竞或许这就是五龙派体修的妙处?可也不对啊,五龙派的人晚辈也是见了的,几位年轻女修—为何又没有前辈这番风华呢?」
卢长老又凑了一句,这回凑对了:「这叫天生丽质,与修炼无关!」
刘小楼摇头叹息:「或许吧,与资质天赋什麽的一样,解释不通.」
罗老妖婆瞪着两人:「以为说好听的就能放过你吗卢老头?滚吧,今日不好在后辈面前跟你计较,看在小楼面上饶了你,别让我看到你!」
刘小楼转头看向卢长老,卢长老摇了摇头,怅然道:「那我就先回天姥山了,有事跟我说,我随时帮你。」
又向刘楼道:「你把临天阁阵法好好修缮,用一些,不许糊弄!」
刘小楼分辨:「天地良心,晚辈为此精心炼制了四件阵盘,耗费一个半月——」
罗老妖婆觑着刘小楼问:「不是说让他帮忙找能开灵性的灵材吗?这就把阵盘炼了?能行吗?」
刘小楼还真忘了,连忙补救:「晚辈的意思,炼了九成,只差最后那一下便好,只要灵材到位,用不了两天工夫。那个卢前辈—」
卢长老却是早做好准备的,储物法器中提出个袋子,里面堆着十来种灵花灵草,一样样报给刘小楼听,果然都是炼丹的东西,对炼制阵盘而言其实没用,所谓的把阵盘炼出灵性,话是没错,也是阵法师希冀的目标,但和眼下的他关系不大。
把东西收了之后,在罗老妖婆的催促下,卢长老恋恋不舍的飞走了,走之前又绕着旁边一座山头转了两个圈,法宝丹炉往下乱砸了一气,嚷嚷道:「哪里来的宵小,竟然窥测五龙山,找死——」
罗老妖婆一道剑光又飙了过去,怒道:「拿我山门出气是吧?来来来,别冲山头撒气,冲老身来!」
卢长老道:「真有宵小,一下不知躲哪去了,可能是遁法,再找找——」
罗老妖婆追上去一通乱打:「还想找藉口赖在这里,我让你赖,让你赖——」
卢长老被打得如丧家之犬:「我不是撒气——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别打了,我走——」
将卢长老打走,罗老妖婆气呼呼的转了回来,吩咐刘小楼:「跟我进去!」
上了临天阁四层,刘小楼下意识就要把自己炼制的补充阵盘布设上去,眼角瞥见盯着自己的罗老妖婆,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手一抖,硬生生忍住,因为他想起来了,自己还没添加卢长老弄来的灵材呢!
罗老妖婆是个性情中人,性情中人的表现有很多,其中比较典型的一面是性情难以捉摸,为了避免意外,怎麽着也得装一装,大家颜面上才过得去。
所以他盯着楼梯处那座精微的小阵法道:「还请前辈将这八门流沙阵盘取下来,我要往地火处融炼。」
罗老妖婆向着楼梯斜上方一招手,那边的墙壁上忽然凹陷一处薄薄的缝隙,一块三寸长的玉玦飞到刘小楼面前,被他抓在掌中。
翻看了两下,果然精微,确有独到之处,感觉应该是某位金丹大师的水准,就算不是,也至少在筑基圆满的阵法师里处于顶尖水平了。
虽说不合规矩,刘小楼还是忍不住好奇:「敢问是哪位高人的手笔?阵法设计很巧妙。」
罗老妖婆果然没给答案,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很好?」
接连又将三到四层楼梯的九离阵盘丶下面两层的五行水火两阵盘都收在手里,就被罗老妖婆拖出临天阁。
这老妖婆脾气火爆,哪怕是在自家宗门里,也不走寻常路,拖着刘小楼直飞后山,刘小楼跟个纸鸢也似,擦着房梁和树梢被拖进了后山玄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