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方这一手,修为便立见端倪,竟然也是筑基圆满,与自己相同,袁化紫不由心下一凛。
野修帮派和散修宗门可没有如此修为的人物坐镇!
但此刻说什麽都没用,这帮人对自己和刘掌门心怀叵测,自己更是打杀了对方两人,已经不死不休,袁化紫不退反进,双臂一振,化为双龙,直捣对方中宫。
体修最利近战,袁化紫当然是趁对方不明自己底细之前就缠上去。这一下上手,果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两条紫龙双臂破入对方锄头掀起的气浪之中,直击对方胸口。
对方慌乱之中向后急退,袁化紫哪里容他拉开距离,如影随形,继续击他中路。
「体修?」对方轻叱一声,身形继续飞退,连续祭出两件法器,都被袁化紫的紫龙双臂破开。
眼见着龙首将要咬住对方胸口,斜刺里飞来一柄短斧,斧刃处带着丝游离不定的电光。
这电光虽薄,却隐含惊雷,袁化紫心下一惊,顿觉棘手。
又是个筑基,至少在筑基后期!
若是放在平时,袁化紫会拼着挨上一斧,也要穷追猛打,一鼓作气将正面主要之敌解决掉至少重伤对手,打完就走。他也自信,以自己几十年的炼体修为,挨上这一斧必定不会致命,顶多受伤。
但此刻并非平日,他正在给刘掌门护法,若是自己受伤太重,就再也没人护持刘掌门,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给刘掌门带来最大的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做出抉择,保有用之身,为刘掌门争取更多时间。
双臂之上陡然幻化出两件麟甲,右臂撤回,护住面对飞斧的一侧身躯,另一条手臂继续追捣当面的敌人。
这护甲名龙麟甲,是件高阶法器,防护效果极佳,顿时将那飞斧弹开,斧刃上所附电光沾染在龙麟甲上,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响动,响动之中爆起一连串雷光,炸得袁化紫右臂酸麻。
他大皱眉头,心道这飞斧当真了得,若是不管不顾,恐怕当场就得重伤。
可惜龙麟甲护身威力虽强,却也有几分弊端,对真元法力的反应有迟滞之效,不仅迟滞敌人的法力,也会迟滞自家的法力,因此,他追击的速度就迟缓了少许,龙首的咬合力道也减弱了三分。
追得慢了,对方防护得就快了。
一把短尺出现在对方胸前,卷起一团风雨。
当龙牙下合时,堪堪被对方第三件法器挡住,只龙息馀威穿透了法器卷起的那层风雨阻隔,在对方胸口上喷了一记,便再也进不得半分。
双方倏然分开,对方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沫子,喝道:「煞体化形!你是元辰派什麽人?」
袁化紫看者对方拄着的锄头,又看了看另外一边夹击自己之人,那柄飞斧在那人头上盘旋不定,略一沉吟,猜道:「你们是九峰山仙田宗的人?占我小苏山,意欲何为?」
拄锄的那人道:「笑话!从未听说小苏山是哪家宗门的地盘,更别说你们元辰派了,元辰山离此四丶五百里,什麽时候把手伸到这麽远了?「
袁化紫冷哼道:「你们仙宗离此千里,你们又是什麽时候把伸到这里来的?」
此时,又有数人自几个方向聚拢过来,其中似乎又有一位筑基,只是尚不知是什麽层次,但的确是筑基无疑。
对面拄锄之人嘴唇微动,似乎是传音了几句,新来这位便飞出一把巨镰,然后—
袁化紫转身逃了。
体修喜欢硬碰硬,不代表没脑子的硬碰硬,一人面对三筑基,就算以硬拼着称的体修,此刻也不好硬拼。
何况对方还有十多丶二十名炼气土,以及可能还在往这边陆续赶来的更多修士,这帮炼气士看着就不是乌合之众,如果都是仙田宗同门修士,组个军阵出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
但他的逃走并不是瞎逃,更不是真的逃走,而是围着小苏山左近转悠,凭藉自己打杀了对方结下的血仇,拉着这帮人跟着自己转悠,为山间亭的刘掌门争取时间。
仙田宗这帮人果然没有放任他逃走,而是分出一半人手在后紧追,一半人手四下围堵。
袁化紫的身法不以灵巧见长,和他体修之法相同,走的是刚猛路子,不免就被这帮子人给堵上了。
但他既然身法刚猛,想要将他拦下来也不容易,几个冲撞就被他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继续逃走。
就这麽追了一个多时辰,袁化紫被堵下来至少三次,但每次都被他冲了出去,身上也只挨了一斧丶一镰,都没造成什麽实质性的重伤,对方反而折损了好几个炼气期的弟子。
追他的这帮人的确来自九峰山仙田宗,拄锄的黝黑老农是大弟子农半亩,使飞斧的是三弟子田司禾,使飞镰的是老七苗金水。
追了多时,也没将人留下,农半亩渐渐冷静下来,压着怒火将众人召回。
「大师兄?」老七苗金水双眼如欲喷火,赶回来急问。
老三田司禾也前后脚回来了,道:「刚才差点抓住这厮!师兄何意?快一些说,别被他跑了!」
农半亩指着山脚下的袁化紫道:「你们看他跑了麽?」
果见袁化紫不仅没跑,似乎还跃跃欲试的转身,作势反杀,恐吓着在后面尾随的同门弟子和执事们。
没了三个内门筑基修士带头,其馀门人弟子都不敢上前,被袁化紫恐吓得连连后退。
而当他们聚集在一处,欲摆当午大阵时,袁化紫又转身逃了,着实油滑得紧。
但不管怎麽油滑,的确如农半亩指出的那样,他没有真的逃走。
都不是傻子,刚才被大仇所激,一个个追得眼眶通红丶头发冒火,此刻冷静下来一琢磨,就都明白袁化紫什麽意思了。
「他不敢走,他在护着姓景的!」
「没错,如此看来,姓景的受伤极重,比咱们想得还重!」
师兄弟三人沉思着,互相以目光鼓励着,跃跃欲试了多时,却终于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还是等掌门和诸位长老吧——」
「是,焉知不是这元辰派的贼子耍我们?万一受伤没有那麽重——」
「至少也得多几位师兄弟再来,才可考虑围剿之事——」
「咱师兄弟摆下阴将阵就能胜得姓景的?」
「他受伤了啊,不然你以为他来这里做什麽?」
「就算受伤,他也是姓景的,等掌门来了主持大计罢!」
「那得等到什麽时候?接到报信已经三天了,就咱们几个赶到。」
「耐心一些。」
「此非北地,距洞庭只有六百里!怎麽耐心?消息传出去怎麽办?又不是只有咱们出得起五百灵石,说不定那厮转头就拿咱们的消息去洞庭换灵石呢?」
「放心,他没命换了。」
「大师兄的意思——」
「人就在后面洞子里,此间事了,立刻化了他,这厮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有挣五百灵石的命麽?
「师兄英明!」
「师兄英明!我就说嘛,五百灵,真给出去,谁不疼?」
「那师兄到底何意?」
「这厮既然不走,咱们就逼他过来,咱们去亭子那边,作势欲打景昭——当然不是真打——假的会不会?你说他会不会过来?」
「假打也很难啊师兄,万一把姓景的惊醒了,就凭咱们几个—.」
「平时盗洞的时候,也没见你这麽胆啊!」
「不一样啊,这是景昭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