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收坐骑,暴怒的小母龙!
今夜的公输府分外热闹。
原本「仙城」之说只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却一直都没有一个定论。
可就在刚刚不久,皇榜张贴出来了。
不但坐实了这个传言,还标出了四座仙城的位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把大乾比作肉躯,那建起这四座城,就如同打通关键部位的经脉,让原本贫瘠的丶难以管控的地区,牢牢把握在朝廷手中。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这可是天下工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值得不少出身一般的工匠在自家族谱上单开一页。
甚至都不用族谱。
光是贤良庙的名额,就足以光耀门楣了。
所以公输家但凡数得着的工匠,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唯独家主公输松亭兴致缺缺。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具傀儡面前。
一边灌酒,一边紧皱眉头。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应该啊!傀儡怎麽能精妙到这种地步?」
现在他都还记得。
一年前自己被那具傀儡震撼到的场景。
从那刻开始,他就明白了,在炼傀之术上,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那位的境界。
不过心态也不是不能调节,毕竟傀儡只是炼器的微末小道,而且赋灵本身也是极耗精力的,反正他更倾向于,空虚道长只是一时炫技,实用性并不强。
直到他看到傀儡大规模量产,并且被秦牧野一个人完美指挥,他的道心才彻底崩塌。
他清楚的很,这些傀儡,都有自己的「灵智」。
若把这些「灵智」用到军械农械上呢?
公输松亭知道,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炼器术升华一个档次,绝非「微末小道」四个字能够自我安慰。
所以他这一年多来,一直都在研究这些。
但……毫无建树。
我就那麽差麽?
「老爷!」
管家赶了过来:「要不您还是歇一会儿吧?族里的工匠都在等您,他们都不知道该投奔东宫还是帝姬府。」
公输松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告诉他们,爱去哪去哪,只要别钻到一起,基本保持五五开就行。」
管家有些为难:「他们都把您当做精神领袖,真的不给他们鼓鼓劲儿麽?」
「精神领袖?」
公输松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嘲一笑:「我啊?我配麽?」
管家看他胡须杂乱的模样,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麽久了,还没缓过劲儿呢!
这时。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公输家主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傀儡之术不过是微末小……」
「放你娘的屁!」
公输松亭当场就应激了:「什麽微末小道?当我公输松亭瞎了还是输不起?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你在那安慰你母亲呢?哪来的混帐东西,看我不打烂你的狗脸……哎?太子殿下?」
李知玄:「……」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
公输松亭才咳了咳:「太子殿下,我方才还以为是族中哪个小辈,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知玄笑容满面:「无妨!我不懂炼器,方才的确有些大放厥词。只是没想到公输家主居然如此高风亮节,如此神匠胸襟,实在让我佩服!」
公输松亭也没想到,这位太子居然如此大度。
自己嘴笨,想化解尴尬也化解不到点上。
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太子的心胸,好像比想像中还要宽广。
他笑着做出请的手势:「殿下光临寒舍,老朽有失远迎,快快请进!福伯,快将我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
说着。
便热情地将李知玄请到了堂屋。
亲自泡好茶,一边品鉴,一边互相吹捧。
气氛很快就变得融洽起来。
公输松亭才再次开了正题:「不知殿下光临,所为何事啊?」
李知玄微微笑道:「我向来景仰先生,就不与先生绕圈子了,此次仙城督建,我想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公输松亭顿时露出了难色:「殿下!您应该也听说过,公输家对族人约束并不严格,他们选择哪座城,我也不好插手啊!」
虽说他对人情世故并不算精通。
却也牢牢记着祖训,公输家立身之本就是一手工匠活,只要好好琢磨炼器,就一定对朝廷有用。
只要有用,就不可能倒。
站队自然有希望博得大富大贵,却也会把家族陷于危险之地。
对太子热情归热情,都是面子活。
就算帝姬来了,他也会一样热情。
但站队就免谈了。
「哈哈哈,先生误会了!」
李知玄笑道:「公输家向来不过问朝事,我这次过来也并非想要左右公输家年轻人的去向。我想请的,是先生您!」
公输松亭愣了一下:「我?」
李知玄点头:「先生应当也知道,若四座仙城建成,如同打通大乾经脉。可选址也是相当苛刻,尤其是岭南那座,几乎等同于在荒野山林中变出一座城出来,对城建布局要求极高,所以我……」
公输松亭赶紧说道:「殿下放心!公输家擅长城建的工匠不少,肯定不会都跑到帝姬府,您就放心吧!」
李知玄摇头:「我只要先生一个人!」
公输松亭有些为难,如果只是下面的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算水平不如自己,也差不了太多。
可如果自己这个家主去,那就真有点涉嫌站队了。
见公输松亭犹豫。
李知玄忽得问道:「我听闻帝姬府已经确定让空虚道长当匠首了,先生难道不想与他一较高下麽?」
公输松亭:「!!!」
他打了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何尝不想换个方向找回自信,可是这节骨眼……
李知玄火上浇油了一把:「其实方才我说傀儡乃微末小道,也并非信口胡言。空虚道长的天赋,足以让天下所有匠人都艳羡,可他却只将天赋浪费到傀儡上,难道先生不觉得惋惜麽?
如今空虚道长被帝姬府捧得高高的,早已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先生难道不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他迷途知返麽?」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终于。
公输松亭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殿下说的对,空虚道长的确走向了歧路。同为匠人,我的确应当提醒他一下……以匠人的方式!」
李知玄笑着起身:「先生心胸,实在让我佩服!既然如此,明日我便派马车来接先生。」
公输松亭郑重点头:「多谢!殿下,我送您!」
把李知玄送走。
公输松亭站到了镜子前,看着自己不修边幅的形象静站了许久。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剪刀,开始整理自己的须发。
府外。
东宫的马车缓缓驶离。
李知玄嘴角疯狂上扬,妖官妖吏任我挑选,匠人中泰斗级别的人物也落入了我彀中。
而你。
李星罗。
只有一个玩傀儡的酸道士,你凭什麽跟我斗?
……
今夜的京都分外不安静。
宵禁之后,一只又一只大鸟划过夜空。
一直到第二天破晓都没有停歇。
秦牧野到鸿胪寺的时候,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鸟粪味儿。
这些都是官家饲养的信隼,用来传递官方信笺。
昨天的皇榜已经扩散相当大的范围,周边的妖官应当已经有不少报名了,这情况估计还要持续好几天。
妖官妖吏们的意向信息,都会由鸿胪寺汇总,最后送往大圣庙分配。
说好听点,这是朝廷赋予大圣庙的权力。
说不好听,有大圣庙杵在这里,朝廷对妖官的掌控力,本来就比人族官吏差很多。
秦牧野自然是想跑到他们面前哔哔赖赖指挥一波的,不过那些妖官,明显都不太鸟他。
哪怕他现在是鸿胪寺一把手。
能敷衍敷衍,就已经算他们给自己面子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偏重那些妖官,敖锦肯定会暗箱操作不假,但再暗箱操作,也不可能把全部妖官都塞到李知玄那两座城中。
这种行为跟挑衅老登无异,根本就是作死行为。
所以自己这边就算再差,也至少会有一批妖官能用,这就已经足够了。
进了办公室。
他就关上了门。
躺在书案旁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数起了数。
「一!」
「二!」
……
「六十九!」
「吱呀!」
门开了。
秦牧野停止了数数,侧过脸笑道:「敖少卿来得挺早啊?」
敖锦微微皱眉,四下打量了一番:「帝姬不在吧?」
啧!
给她干出心理阴影了!
秦牧野坐起了身,戏谑笑道:「放心!今日不少工匠投奔帝姬府,她应该腾不开身。你当着她的面不方便对我做的事情,现在可以做了。」
敖锦没有立刻搭话,而是拎来一把椅子,坐在秦牧野不远处。
翘起腿,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气质依旧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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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秦牧野的眼神中,带着一分审视,两分欣赏,三分讥嘲。
啧!
秦牧野感觉有些不爽。
这眼神,就像是把自己扒光,用绳索将自己捆得严严实实,然后穿着高跟鞋肆意踩弄自己一般。
自诩高贵的小少妇,好像都喜欢这麽看别人。
秦牧野也侧起身打量起了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划过她官袍下性感到狂野的曲线。
敖锦:「???」
她感觉他在用眼神对自己做昨晚对李星罗做的事情。
这麽说有些拗口。
简单点说,他在用眼神亵渎自己!
她不由冷笑一声:「秦大人真是心大,都这个节骨眼了,居然还能作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秦牧野嗤笑:「难道不应该轻松麽?你在我面前穿这麽严实,我实在兴奋不起来。」
敖锦俏脸微寒:「秦大人脑袋里面,除了那些苟且之事,是不是没别的了?」
秦牧野重新躺回了躺椅上,懒洋洋道:「我心中只有一方大世界,但大多与你无关。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些了。」
「呵……」
敖锦知道跟他滚刀不出什麽结果来,只能强行切入正题:「大圣令在我手中,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把最弱的妖官塞到你手下,如此一来,你们凭什麽跟李知玄比?
你心中也清楚,此次仙城督建意味着什麽。
李星罗只要落败,你就什麽都没有了!」
秦牧野悠哉悠哉晃着摇椅:「所以嘞?你就想用这个要挟我给你万妖金丹?」
敖锦冷笑一声:「哦?还嫌不够?」
「不太够!」
秦牧野淡淡道:「要不你还是把你底牌都亮出来吧,只有这一张,你还威胁不到我。」
敖锦静静地打量着他,忽得轻笑一声:「你强颜欢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秦牧野切了一声:「我等你让我笑不出来。」
敖锦眉头紧蹙。
没想到这人居然这麽难缠。
自己一开始两手空空,都能将那些庙祝还有李知玄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喘。
可现在,自己不但手握能让他未婚妻身败名裂的秘密,还攥着足以影响争储之战的筹码,他居然还能这麽吊儿郎当的。
莫非……他真的不怕?
似乎,也只能加码了。
敖锦下巴微仰:「你要不猜一猜,我是如何让皇帝改变的想法。」
听到这个问题。
秦牧野终于暗笑了出声,终于还是上钩了。
他坐起身,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该不会想说,是你劝动了我爹,让他去劝皇帝的吧?」
什麽?
敖锦心头忽然一咯噔。
秦牧野继续问:「是蒲鸣龙告诉你的对吧?」
「……」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为什麽皇帝都妥协了,我爹却一定要帮李知玄?」
「……」
「蒲鸣龙这都不告诉你,你是哪来的胆子跟他合作的?」
「……」
一连串的问题停都不停。
敖锦怎麽都没想到,自己再次狐假虎威,居然被秦牧野打出了四连击。
她暗道一声不好,决定迅速终止这一波穷追猛打:「没想到你倒有几分……」
秦牧野丝毫不打算给她机会:「小母龙,没想到你居然心虚到了这个地步?」
敖锦神色一紧:「你说谁心虚?」
「当然是你!」
秦牧野笑容讥嘲:「你手握能够威胁我的东西,如果只站在妖族立场,何须这般狐假虎威?想编出这种谎话,可需要花费不少心思,除了拿出来诓我,你还诓骗谁了?
让我想想?
大圣庙?还是大圣庙背后的妖皇?
你手里的大圣令,是正道来的麽?
你一个龙族,身外化身都有这般修为,对待他们,居然还要用诓骗的手段,甚至还要求助于蒲鸣龙,你不觉得自己可悲麽?
让我猜猜,你究竟想要干什麽见不得他们的事情?
哦,万妖金丹!
那我问你,你龙丹哪里去了?」
一连串的发问。
把敖锦问得脑袋有些发懵。
她怎麽都没有想到,秦牧野居然能够推出这麽多东西。
当然。
这并不代表秦牧野比自己聪明。
只能说明秦牧野知道的信息比自己更多。
可博弈这种事情,比的从来都不是谁更聪明。
她知道,自己陷入了被动。
必须扭转过来。
她冷声一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如何?我手里捏着你们的命……」
秦牧野嗤笑一声:「那万妖金丹呢?若我公开我万妖金丹的存在,你猜猜妖皇会不会囚禁你一辈子?」
敖锦:「???」
秦牧野戏谑地看着她:「你手里的秘密,影响我未婚妻皇位的继承。我手里的秘密,影响着你能不能找回龙族的尊严,姑且算作扯平吧!现在,你学会平心静气地跟我说话了麽?」
敖锦:「……」
她呼吸开始有些紊乱了,心中却愈发愤怒:「你当真以为我这个秘密,只会影响皇位?你觉得,新皇继位之后会放过你们?」
好好好!
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对吧?
秦牧野冷笑一声:「那你呢?你龙丹呢?」
「你……」
「我问你!你龙丹呢?」
秦牧野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语调愈发激昂:「一个龙族,妖皇境界,却处处受人掣肘,连龙丹都不归自己所有!
明明人族王朝没有人认识你,你却还是妇人的打扮!
怎麽?
你男人怕你对他不贞?
堂堂龙族,却跟玩物一样!
不对!
你甚至都不如玩物,至少她们除了取悦主人,别的什麽活都不用干。
而你不但要身下承欢,还要为主人忙东忙西,就连求一颗万妖金丹都得躲躲藏藏!
那颗龙丹明明已经离体了!
却如同狗链一样套在你的脖子上,让你往东你就不敢往西!
你龙族的尊严呢?
想要求我帮你解开狗链,却还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到底在高贵什麽?」
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往前逼近一步。
敖锦每听一句话,都会向后退一步。
眼底的愤怒与屈辱越积越多,恨不得变成火舌烧死眼前的人族青年。
活了这麽久,还从未有人敢这麽羞辱自己!
事实虽然基本如此,但面对自己,谁敢不尊重?
面对咄咄逼人的秦牧野,她居然有种无从招架的感觉。
又退了一步。
却发现已经退到了墙角。
秦牧野把手按在墙上,捅出了最后一刀:「不怕给你讲实话,万妖金丹我还能炼。你想要,我不是不能给你,但……你得求我!
另外,我缺一个坐骑,一直都不知道想要什麽。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想收一条小母龙!
快!
求我!」
被威胁时千万不能绥靖。
与其巅峰博弈。
不如人身攻击。
只有打崩对手的心态,才有平心静气谈判的资格。
果然。
敖锦的怒火终于突破了极限。
身躯顿时爆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嘭!」
她一把将秦牧野按到了地上,身体压在他身上,右手扣住他的脖子。
双目赤红,杀意毫不掩饰,因为暴怒,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信不信,我真敢杀了你!」
秦牧野:「……」
老实说。
这场景很吓人。
如果她没流泪的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