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龙族丈母娘来了?那我六层龙心岂不有戏了?
肉搏?
敢麽?
秦牧野也是快被这个女人气笑了,这个节骨眼,真会挑时间。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她想要的龙源,自己趁着她不能动身,直接抛出去当诱饵了,导致别人抢夺龙源的时候,她只能在这里看乾罗两国交战。
看着吧……
还看到了所谓盟友背着他们藏的一堆底牌。
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破防。
秦牧野能猜到嬴霜的状态,留在这里,无非就是当一个盟友观察员,想要获悉乾国的秘密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个时候窜出来,还是让他有些烦躁。
看她的样子,若是不胜过她,恐怕也别想偷鸡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将佩剑丢在了地上:「那就来吧!」
嬴霜嘴角微微上扬:「你最好直接把你烛龙法身给用出来,否则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说罢。
周身杀意陡然席卷,原本纯粹的杀伐之气,仿佛一瞬间有了生命一般。
黑气缭绕,疯一般向眉心汇聚而去,形成一个图腾一般的印记。
而她本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仿佛一个地狱里面爬出来的索命鬼王。
非我族类!
必杀之!
而气息……也赫然越过了一品那条线,在没有使用龙骑舞的情况下,竟直接拥有了一品的势力。
这,这不对吧?
秦牧野惊了一下,这娘们没有藉助帝帅力量麽?
这图腾印记是什麽?
死亡也能成就图腾了麽?
嬴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如电般朝他冲了过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也没有任何气息的外溢,一品的威能全都压缩在了她的肉身里面。
仿佛将她的身体都锻成了一柄绝世神兵,每个部位都锁定了秦牧野的要害。
秦牧野不敢怠慢,神君之体烛龙法身尽出,肉身强度顿时提升了好几个量级,悍然朝嬴霜迎了上去。
「铿!」
「铿!」
「铿!」
肉身相撞,却发出了金属与鳞片交鸣的声音,让人无比牙酸。
秦牧野忍不住咧了咧嘴,他曾经以全盛姿态跟老登交手过,一身烛龙鳞甲除了不能硬接太钧剑剑锋,其他简直无往而不利,就算修为早已更上一层楼的老登,也不愿意硬碰硬。
可现在。
居然被嬴霜弄疼了!
这个女人,好像是从玄铁炉里熔铸出来的一般。
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肉体。
不!
就算是神兽的躯体,跟她相比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关键是还不同于朴宰贤那种影响精妙招式的大肉块,她这种肉身丝毫不影响灵活度,甚至还有些许提升。
刚才只一息的时间,就对自己出了七七四十九招,每一招都像是专擅索命的艺术家。
根本防不过来!
所以乾脆只防要害,腾出的时间全都回击了过去。
然后也都像拍到了铁板上一般。
最重要的。
是这块铁板,充满着死亡的辐射。
对!
是辐射!
不是死气!
死气能让人感觉到,对方曾在肉尸亡魂中发酵。
但嬴霜没有!
她身上只有凛冽的金属光泽,让你感觉到这仿佛是死亡的预言,看到这抹寒光就预见到了自己没有生机的未来。
就像是一个必死的宣判,无孔不入地摧垮你的意志!
若非秦牧野有【清醒】傍身,谁都说不准会不会已经被影响了!
这到底是什麽成圣之道?
「你很不错!」
嬴霜看着他清明的眼神,面色也凝重了不少,双臂一前一后交错在胸前,双手虚握成爪,指头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
刚才的极限肉身交流,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世间万物。
唯坚不破。
她的肉身有着极致的强度,但刚过易折。
钢鐧可以碎石。
却不能断山!
很明显,秦牧野肉躯之浩瀚,已经可以称作「山」了。
以裂石之势,却断不了山,就必须承受断山未果的反噬。
老实说。
她很愤怒。
因为她今天才发现,秦牧野藏得东西不知道有多少。
她以前只知道秦牧野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搞到了烛龙法身,然后杀伐之道也已经彻底圆融,毫无疑问的战神巅峰。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秦牧野使用烛龙法身靠的根本不是秘法,而是……
是吃了大量香火供奉的巅峰妖皇!
用万妖金丹淬炼出来了精纯烛龙血脉!
烛龙!
这个是与四象丶祖凤祖麒麟同级别的存在。
虽说弱在繁衍,无法成族,却着掌握时间这种至高法则。
至于肉身,同样丝毫不弱!
秦牧野一个人类,竟能靠万妖金丹,将烛龙血脉修炼成这样。
若真成就妖族大圣,恐怕能一跃成为妖族新贵!
即便现在还没有成。
这恐怖肉身天赋,也将他的准神君之躯加强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本来打赢立国之战才能正式拥有一品的实力。
但很明显……
这小子现在已经有了!
不是?
他只是女帝的枕边人,真有准神君之躯啊?
成神路径总共就那几条。
他一个人占了三条?
秦牧野血流飞快,浑身肌肉似在呼吸,正以微妙的幅度一颤一颤。
肌肤又有鳞光闪动,与神君光辉交相辉映。
野性神性并存,看得人目眩神迷。
一切或尊贵或狂暴的气息尽数收敛于肉身,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着战斗的渴望。
「再来!」
只是短暂停顿。
秦牧野便再次冲向嬴霜。
「好胆!」
嬴霜厉喝一声,也毫无惧意地迎了上去。
接下来,便是极致锋锐与极致厚重的交锋。
嬴霜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索命机器。
却只能一招一招撼在山峦之上。
虽撼得地动山摇。
却始终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当然。
秦牧野也拿嬴霜没有办法,肉身只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差距之微小,却还不足以他一力降十会。
这娘们本来就是一个极致的操作怪。
现在进入这种逆天的杀戮状态,属实有些难搞。
以前还能偶尔通过【破绽】找出一两个突破口,现在乾脆一个都没有了。
说起来朴宰贤跟她是同级别的高手。
但现在看来,两人若真打起来,嬴霜没有半分落败的可能。
等!
秦牧野咬了咬牙,继续保持着最强的攻势,只要有以伤换伤的机会,就一定会上。
他坚信,嬴霜肉身强,却也绝对不是概念性刚体!
只要给她造成足够多的创伤,她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嗡!」
「嗡!」
「嗡!」
神兵与山岳嗡鸣之声交相辉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终于在某一刻。
嬴霜拧身手刀斩秦牧野咽喉时,拧腰的速度慢了一丝。
好机会。
秦牧野顿时大喜,丝毫不顾她如同打神鞭一样的胳臂,直接一个欺身向前,平白生出烛龙角拦在她的臂弯。
挺身肘击,直直向她腋下打去。
简单一击,却让身体所有力量都拧成了一股。
若这一招击到实处,就算她肉身再强,也必被卸下来一条胳膊。
嬴霜心中一惊,没想到这麽细小的一个破绽都被秦牧野捕捉到了。
她的身体立刻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将攻势生生拧了回来,飞快闪身准备离开,可应急之举,不可能毫无破绽。
几乎在她变招的一瞬间,秦牧野的变招也到了。
又是破绽!
嬴霜心中惊骇,再度变招,强行与秦牧野硬撼了一记,直接将越打越乱的势头从源头掐灭。
可也就在这一刻,她占据已久的出招主动权彻底动摇了。
神兵与山岳的交锋还在继续。
依旧是灵动锋锐,与浩瀚巍峨的比拼。
画风却完全不一样了。
兵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锋锐一断。
便再无无敌神兵。
神兵失去主动权。
便失去了断山之志。
灵动逐渐衰朽。
最终。
被彻底镇压在山岳之下。
「呼哧,呼哧……」
嬴霜躺在地上,抵抗着秦牧野抵压自己喉咙的小臂,艰难地喘息着。
她双目赤红,眼神之中满是屈辱与震惊。
显然是到现在都不接受自己跟秦牧野肉搏落败的事实。
可这压在自己身上的山岳一般的躯体,却无一不在佐证着这个事实。
她瞪着秦牧野。
从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恣意狂放。
肉躯坚实,体温灼烫。
招式却毫不留情,牢牢锁着她每一个可能反抗的部位。
就连她的小腹,也被结结实实地抵着,使不出半点力气。
杀意被摧散,眉心的印记也随着一起消失。
「呼!」
「吸!」
「呼!」
「吸!」
粗重的呼吸仿若野兽,不断扑打在嬴霜脸上。
却并没有什麽异味。
只有血腥味,和淡淡的薄荷清香。
秦牧野沉声道:「服了没?」
「我输了!」
嬴霜咬牙道。
秦牧野纠正道:「我说!你服了没?」
嬴霜从阻塞的肺部,艰难地挤出一口气:「若真是生死相搏,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愿赌服输,我输了,却不代表你强于我!」
「还嘴硬!」
秦牧野就看不惯她目中无人的模样,直接加大了小臂的力道:「我直接一点空气都不给!」
嬴霜:「……」
呼吸愈发艰难。
她的确有很多不逊于死亡印记的底牌,只要一起用出来,秦牧野依旧只配仰望他,不然她根本不配灭掉那麽多小国家。
可现在,她已经被制住了,连黑龙敖盛也在幻境之外没有带进来。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受了重伤的巅峰战神。
内息被封锁,呼吸也陷入阻滞。
若秦牧野动了杀心。
她会死!
窒息!
窒息!
眼前也越来越发黑。
却又在某一刻。
一小股新鲜空气陡然被放了进来。
她终于能小喘息一波。
秦牧野继续逼问道:「服不服!」
「不服!」
嬴霜咬牙道:「区区小辈,一朝得势,也想让我卑躬屈膝?呃……」
她又翻起了白眼。
再度进入了濒死的体验。
恍惚间。
她忽得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啊!
眼前的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辈,就算没有击败全盛状态下的自己,却也不是自己年轻时能比的。
就连父帅,二十岁的时候恐怕也只能给他提鞋吧?
一念及此,她竟有了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刚才她只是感觉被山岳压着。
但此刻。
却有了一丝被凌驾征服的感觉。
偏偏是这种感觉,让她愈发愤怒,竟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又平白爆发出了一丝力量,拼命对抗秦牧野封锁自己呼吸的手肘。
居然还真的抬起了一丝。
可只有一丝。
而且需要她穷尽全身的力气,双臂陷入僵持,身体却在不停挣扎妄图借力。
挣扎间。
两人的身体也开始反覆错位。
肢体划过秦牧野健壮的肌肉线条,她心中那异样愈发狂躁。
只可惜,体力跟不上体力。
一番挣扎,差点晕死过去。
终于。
山岳陡然消失。
她躺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耳边响起秦牧野骂骂咧咧的声音:「娘的!要不是看在盟友的份上,你早就死了!」
嬴霜剜了他一眼:「若不是看在盟友的份上,你根本没有让我自废武功肉搏切磋的资格。」
秦牧野:「???」
不是!
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这个娘们,还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啊?
嬴霜微微抬了抬下巴:「我愿赌服输,这就退出幻境。但今日之耻我铭记在心,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说罢。
转身欲走。
却听「啪」的一声。
屁股上忽得皮开肉绽般的疼痛。
她「嘶」了一声,惊怒交加地看向秦牧野。
这混帐小子居然,居然……
秦牧野下意识退后了半步,色厉内荏道:「输了还不快滚!」
「你,你给我等着!」
嬴霜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直接腾空而起。
秦牧野:「……」
老实说。
他刚才也是看嬴霜极度不爽,才情不自禁地来了一巴掌的。
可没想到手感根本没有想像中那麽柴。
甚至恰恰相反。
其实刚才印记消散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
可还是没想到能润成这样。
「嘶……」
秦牧野揉了揉脑袋,乾脆不想这些了。
抬头看了一眼,血红色的丹青幻境并没有散。
刚才两人打得虽激烈。
却一点能量都没有外泄。
幻境仅受到的一点破坏,也都是来自其他意图破阵的高手。
不过……
都是垃圾!
不足为虑!
他这丹青幻阵,要麽别进,只要一进,就别想着能轻易出去。
跟自己同级的尚且还能搏一搏,那些境界低的……
老老实实呆着吧!
虽说自己没有精力多线操作把他们弄死。
却也绝对能够困得他们筋疲力竭。
而且。
这一群人当中,勉强算得上跟自己同级的,也只有朴宰贤一人。
可以说。
从他们进入幻境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什麽都不怪。
只能怪他们太轻敌,发现精锐被全灭之后,又都失去了理智。
但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下方画风不对,都不可能落到这麽尴尬的下场。
只能说……
罗国精锐。
这四个字本来就是伪命题。
他们的平均修为或许很高,但根本没有精锐应该有的素质。
打打碾压局还好。
一旦战力构不成碾压。
就是构式一坨!
……
「啊!」
「儿啊!」
「儿啊!」
朴宰贤在一堆尸体中不停狂奔,目光在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会停留一会儿,看到面朝血土的尸体,都会翻过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很明显。
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
只找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
渐渐的!
他忘记找自己儿子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败了!
带着整个罗国的精锐,攻打一个叫做乾国的土鳖国家。
精锐……全灭!
自己被困,儿子也不知所踪。
就连公主……也被敌军抓获,吊在城墙上肆意凌辱。
完了!
自己已经完了!
哪怕能逃离这个地方,自己也没有逃离的必要了。
逃?
逃有用麽?
公主没了,直系精锐没了。
自己的政治生涯也结束了。
儿子没了!
以九龙针法的后遗症,就算再将涂山的长老级狐妖请过来,也很难再有一个新孩子。
就算真有了新孩子,也会跟自己的政治生涯一样,被大罗与朴家一起丢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失去资源和愿力的支持,不再会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到时服了兵役。
被一众同袍霸凌。
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无了!
我的人生没有希望了!
可……
我不甘心!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没有死!
只有杀了他!
方能解心头之恨!
朴宰贤猛得站起身,山峦一般的肌肉陡然鼓囊起,周身兽纹豁然大亮,各种妖异的光芒疯狂涌向喉咙。
最终形成一阵炸响:「秦牧野!给我滚出来!」
声音之大,犹如雷劫临世,难以言喻的狂暴情绪随着声波传递出去。
它会侵染每一个人的神智,让他们感受兽血沸腾的感觉。
包括自家人!
这种声波,不被任何手段所桎梏。
他有信心伤到方圆数十里的人,若秦牧野再不现身,他就继续吼,直到城内所有普通人都变成疯子!
「秦……」
「闭嘴!」
忽然一道声音传出。
朴宰贤看到秦牧野的身影,顿时大喜过望,瞬间进入狂化状态,径直冲了过去:「去死!」
在这含怒一击下,秦牧野的身躯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松打成……
不对!
就是纸糊的!
朴宰贤强行收回拳势,被愚弄的感觉让他无比躁狂,而强收大力,也让他胸口闷得想吐血。
目光恶狠狠地锁定住了血雾中另一处身影。
「去死!」
「刺啦!」
又是纸偶。
朴宰贤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开始疯狂在血雾中猎杀人偶。
看到人偶就一拳打碎。
他出拳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在某一个瞬间。
「嘭!」
「嘭!」
「嘭!」
接连三拳落在了实处,在空气中爆出三团血雾。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朴宰贤:「将,将军?」
随后。
脑袋一歪。
死了!
都是自己的部下!
朴宰贤:「……」
他血瞳睁大,恐惧丶不解丶自责丶懊悔,无数情绪疯狂流窜交缠,让他一阵仰天惨嚎。
「秦牧野!你给我滚出来!」
「来了来了!」
秦牧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朴宰贤对他怒目而视,却在仅存的理智下没有再动手,生怕落入秦牧野的情绪圈套。
却不料。
秦牧野自己走了过来,周身陡然亮起了神君光辉与烛龙鳞片的光芒。
朴宰贤:「???」
他疯狂摇头。
不对!
是假的!
幻觉!
是幻觉!
他就是在引诱我出手。
不然这准神君之躯,还有烛龙法身,怎麽可能跟我之前发疯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秦牧野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啪!」
一耳光。
直接给朴宰贤巍峨的身躯扇飞了。
朴宰贤捂着脸,面骨已经崩开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他睁大眼睛望向秦牧野,神情当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麽肉身?
偶遇数值怪选手,肉身坚固犹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烛龙法身!
准神君之躯!
都是真的?
不对!
这不是幻觉里面的内容麽?
为什麽又成真的了?
「秦牧野!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没长眼睛啊,自己看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
朴宰贤瞳孔涣散,膨大的心脏忽然以极其混乱的节奏律动起来。
都是真的!
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烛龙法身!
准神君!
还有仙庭!
那,那……
公主她真是一个背弃大罗的贱人?
那韩鋥还有我儿子呢?
不对!
我不理解!
这不对!
如果这是对的!
那我三万大罗精锐的死又算什麽!
「我不信!」
朴宰贤怒吼一声,积郁许久的暴怒情绪彻底失控,悍然朝秦牧野冲来。
可刚刚有所动作。
却感觉大腚一阵剧痛。
他猛得回头,发现上面已经捅了一把剑!
而且是一把熟悉的剑!
顺着剑身朝后望去,发现持剑的正是自己的好儿子朴昶。
朴昶嘴唇微微哆嗦:「爹!对不住!我是卧底!」
「噗!」
朴宰贤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软倒在地。
狂暴的气息彻底消散。
他只是倒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向朴昶,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和手段。
儿子!
他的亲儿子!
在他穷途末路之际,朝他大腚上来了一剑!
还有什麽事情比这更加让人万念俱灰的呢?
在他注视下。
朴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主人!求您快收我父亲当狗,现在他太痛苦了,只有当上您的狗,才能重新获得快乐!」
秦牧野嘴角抽了抽:「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他上前一步,走到了朴宰贤面前。
朴宰贤仿佛预感到了会发生什麽事情,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目光有些许挣扎。
却只持续了片刻,便又重新低下头去。
任秦牧野将犬缰套了上去。
秦牧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居高临下道:「我说,你听!」
……
半个时辰后。
重伤的朴宰贤突然爆种,一嗓子吼破了丹青幻境,将无数苦苦挣扎的宗师高手从生死边缘解救了出来。
然后舍生忘死,带着他们突破了乾国高手的包围圈,径直朝罗国的方向逃去。
书写了一曲被以少胜多,却落幕还算体面的战争悲歌。
为了这些同袍。
他甚至没有管自己生死不明的儿子。
朴昶和韩鋥都因为英勇断后而被俘。
宗师之下。
全灭!
宗师之上……
也只剩下朴宰贤一个战神。
只馀下两百多个宗师成功突围。
军令之下,乾国大军没有再追。
城墙上下,一片欢腾。
「滚吧!」
「什麽大罗王朝,菜得跟狗一样,回家养猪去吧!」
「臭鱼烂虾,歪瓜裂枣,我还以为多强呢?」
「哈哈哈哈……」
备战数月,他们精神压力时刻处于拉爆的边缘。
现在第一场战役打完了!
而且是大胜!
心中怎一个畅快聊得?
「呼……」
秦牧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面色发白满身是伤的敖锦,眼底:「辛苦了!」
敖锦目光微动,这动情的眼神让她越来越遭不住了。
但顾虑到旁边敖天还在,便只是淡淡应道:「应该的!」
刚才丹青幻境被隔绝出一个又一个近乎独立的空间,将一个个强者关了进去,然后成立了一个个专门的猎杀小队进去猎杀。
能猎上位战神的,只有两组。
一组是秦开疆。
另一组就是自己和敖天。
老实说,只凭那些上位战神,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对手。
可若要短时间内速杀,不付出一些代价就不行了。
不过还好。
秦牧野修为上去之后,幻境也提升了数个档次。
自己虽然受了不少伤,但并没有伤到根基。
秦牧野冲毫发无伤的秦开疆点了点头。
随后便看向法身尚未完全消散的青年高手,嘴角微微扬了扬:「发挥不错啊你们!」
一众年轻人兴奋眉飞色舞。
「那是!区区战神,不在话下!」
「这哪是我们发挥的好啊,明明是少将军领导的好!」
「少将军都把路铺成这样了,我们要是还不能杀几个战神,那像话麽?」
「主要还是我们太牛,少将军你捡到我们算是掏着了!」
你一言我一语,尽显情商的参差。
秦牧野也没苛求,只是笑哈哈地让他们下去领赏。
这些年轻人无一例外,都是四品巅峰,却极其擅长搏杀,仅靠一缕愿力就能维持一段时间下位战神的战力。
这次围杀真正的战神,看来效果极其拔群。
也没办法不拔群!
仙庭落成之后,全民修炼速度提升三倍,悟性提高三倍,这些本来就是军中翘楚,平白开了加速器之后,自然都是个顶个的人形自走挂。
这次参加了真正意义上的战神级别的较量,总算是脱胎换骨了。
「咳咳……」
秦牧野剧烈咳嗽了一下,咳出了一大片淤血。
「你怎麽了?」
敖锦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秦牧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冲秦开疆点了点头,无声地示意他打扫战场。
之后才拉着敖锦快步离开,等走远了才咧了咧嘴:「嬴霜那老娘们下手有点重,跟她切磋受了不少内伤。」
敖锦刚才就一直在给他把脉,早就发现秦牧野内伤不轻,几乎全都是蛮力所致,一开始还以为朴宰贤已经强到了那种地步。
结果没有想到是嬴霜。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女的心狠手辣,关键时刻对盟友出手,简直该死!」
秦牧野嘿嘿一笑:「放心!她受的伤比我更重!」
敖锦秀眉紧蹙:「这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而是烈穹的立场问题!他们想要一个便于操控的钉子,但大乾明显不好操控。后面的支援肯定会克扣,没有他们的资源支援,我们……」
秦牧野笑着打断:「你不是只想吃大乾香火,只要我这个情人供不起你,你就会立刻离开麽?为什麽对国情了解这麽多?」
敖锦顿时噎了一下:「你,我……」
这段时间,在她的支使下,敖天只要一有机会,就会问刘波各种大陆战争历史,这个人虽然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但其实各种知识极其扎实。
她一直都在分析乾国处境,为乾国寻求破局之法。
里面的心理,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面对秦牧野突袭般的质问。
她飞快找了一个理由:「饭票当然是长期的好,你要是倒了,我想再找一个一样的冤大头可就难了。」
秦牧野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资源,只要烈穹能给我们提供宗师以上的配比就行了。」
「为什麽?」
敖锦有些不解:「等龙源落定,肯定还会有很长时间的恶仗要打,都不说别的,光是爆弹用的恶矿储备都顶不住。」
秦牧野促狭一笑:「只依靠大乾的恶矿,肯定大不了持久战争,但如果当寄生虫呢?」
「寄生虫?」
「对!寄生虫!」
秦牧野眼角微微上扬:「之前我陷入了一个误区,感觉只有进入大乾疆域的资源才是自己的。但其实,老套路才是最好用的!」
「老套路……」
敖锦沉思片刻,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顿时亮的吓人:「你把尹妍姝塑造的那麽悲情,就是为了让她返回罗国。想让她有作用,就必须有大功在身,这个大功……就是带回去战斗飞舟的工匠团队?用他们的资源,生产自家的飞舟?」
「咦?这都被你猜到了?」
「可你这招对李知玄用过了,有心之人未必不能发现猫腻,你故技重施恐怕……」
「所以说,我需要一个工匠技艺远超与我,分量超重的存在!」
「……公输瑕?」
敖锦忽然想到,一向低调的公输瑕前段时间忽然声名鹊起,一跃成为大乾匠首,名头就是顶级军械的引领者。
到时,只要带一批远超已经亮相过的飞舟的图纸,自然能获得重用。
毕竟这次轰炸,可是给那些罗国高手都炸出阴影的。
秦牧野甚至只需要派一个赋灵的傀儡跟着就行。
「可……万一公输瑕获得不了信任呢?」
「只要他玩命产出,就不可能获得不了信任!」
「风险是不是太高了?」
「他可不怕风险高!这小子天天跟我抱怨高端材料不够用,这回让他去罗国好好爽一爽!」
「……」
敖锦仿佛已经看到两国交战,罗国百万飞舟倒戈的场景了。
只是……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乾国能扛到那一天。
现在有三个年轻一代的「悲情天骄」当人质,外加此次光辉战绩,以及飞舟群这种终身阴影级别的存在,罗国不一定还会打。
但罗国的那些盟友们一定会打!
只有扛过这一波,才有等待百万飞舟倒戈的资格。
敖锦知道这很难。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推开门,把秦牧野扶到床榻上:「你好好养伤吧,别的事情我们能处理好!」
说着。
就准备起身离开。
却被秦牧野拉住了手:「陪我好不好?」
敖锦面色有些不自然:「刚才天儿看到我扶你进来了,若我太久没出去不好……」
秦牧野嘴角一瘪:「让他知道我是他姐夫怎麽了?」
「不……」
「求你了!」
「……」
看着秦牧野可怜巴巴的模样。
敖锦心头蓦得一软:「待会我回去,你得亲自上门道谢,说我在你屋是帮你疗伤。还有,你除了抱我什麽都不能做,我怕我气息出现异样。龙族以色侍人,我丢不起这个脸!」
「我都伤成这样了,能做什麽啊!」
「真的?」
「真的!」
「那好!」
敖锦这才躺下,将秦牧野的脑袋抱在胸口。
她知道,秦牧野喜欢这样,他说这样可以帮他调理气血。
一开始还担心秦牧野不老实,可结果秦牧野伤的实在重,真的只是纯疗伤,惹得她心头一阵揪痛。
过了好一会儿。
秦牧野才轻声问道:「这次龙源被我拿来调虎离山,你真的不怪我麽?」
敖锦的声音少有的温柔:「你是我的长期饭票,以后给我的,一定会比龙源更有价值。你好好疗伤,别瞎想了!」
秦牧野笑了笑,在她胸口蹭了蹭,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敖天声音十分愤怒:「敖盛!我姐正在给秦大人疗伤,你休要强闯!」
「秦牧野疗伤关我何事?」
敖盛语气颇为张狂:「另外!龙族长老已经赶到,你跟你姐都给我老老实实过去!」
「那也得等我姐结束之后……」
「什麽结束之后?等你姐从秦牧野胯下爬起来啊?我说什麽劳什子护国神龙,不过就是张开腿收钱的妓……」
「啪!」
一个耳光凭空落下。
敖盛直接倒飞出去,脑袋直接嵌进了墙体之中。
他飞快挣扎出来,面颊已经肿胀得不成样子了。
又骇又怒地瞪着秦牧野:「你……」
秦牧野眼睛微眯:「刚饶你主人一命,已经是看在烈穹的面子上,若你再不识好歹,我宰他一头坐骑,她也未必敢说什麽!」
敖盛:「……」
他顿时有些蔫了,刚才看到嬴霜重伤,他还有些不敢问。
可挨了秦牧野一巴掌,他彻底明白了,眼前青年实力早已与自己认知的天差地别。
于是只能老实了下来,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龙族内部事务,还请秦大人见谅!」
敖锦神色微冷:「我们姐弟脱离龙族已久,早已不算龙族成员,你请回吧!」
世界障壁才消失多久,战役刚一结束,龙族的人就来了。
很明显是提前到的,至于为什麽提前到,除了龙源不会有别的原因。
她一点都不想因为自己,让乾国卷入龙源之争白白消耗。
情绪自然很淡漠。
敖盛却忽然一笑:「七长老来了也不见麽?」
「七长老?」
敖锦冷笑一声:「就算族长来了,我也不会见!你回……」
「姐!」
敖天忽然打断:「要不,我们还是见吧!」
敖锦:「???」
感受敖锦略显严厉的眼神。
敖天有些心虚,艰难地解释道:「七长老……是我们的娘!」
敖锦:「!?」
娘?
之前姐弟互相知晓了身份,却从来没有拆穿。
可现在龙源曝光,隐瞒已经没有了意义。
可是……娘?
这个字眼太容易让人乱了阵脚。
老实说,她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麽。
可天下生灵,谁不想知道自己究竟从何而来?
哪怕自己爹娘,像秦牧野爹娘一样不近人情,但……至少让人知道个答案呢?
可若是见了,他们要求自己卷入龙源之争又该怎麽办?
她心中纠结,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而是看向秦牧野,想让他做决定。
秦牧野只是笑了笑:「龙族的朋友到了,我们作为主家,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
说罢。
直接一马当先朝前走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敖锦忽得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也快步跟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