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管你是谁,先从姨姨身上下来
几日后。
烈穹国都城郊。
某处幽静的庄园内。
一个容貌姣美的女子,正好奇地打量着院中景致。
女子容貌算不上绝美。
但那温婉妩媚的气质,却为她增色不止三分,一颦一顾便是寻常女子一辈子都难有的风情。
她等待许久。
终于听到了敲门声。
她步履轻快地跑去开门:「覃覃,你怎麽现在才来啊?」
言语间。
已经亲昵地挽住了那英挺女子的胳膊。
「如烟,别这样。」
王覃下意识扒拉了一下柳如烟的胳膊,时隔多年,再度跟柳如烟相逢,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个女人,经常让她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柳如烟一点没有放手的意思,只是幽怨地嗔道:「你勾勾手指,奴家便过来了,结果你却让奴家不要这样,你真是好狠的心。」
王覃揉了揉脑袋:「谈正事!」
「好嘛!」
柳如烟松开她的手臂,坐下倒了两杯茶,神情正常了许多,已然不复刚才的幽怨模样。
毕竟是柔情真女人,怎会对女子幽怨?
不过是两人交情好,王覃身姿挺拔,颇有几分阳刚之气,跟男人这种可爱生物有几分相像,想要挑逗一番而已。
她笑着抿了一口茶:「说吧,叫我来做什麽?」
王覃直奔主题:「有个大人物,想让你教教她怎麽撩拨男人。」
柳如烟扬了扬眉:「居然能说动你联系我,看来的确是个大人物,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有多大?」
「很大很大!」
「那很好了,奴家最喜欢大的东西。」
「……你正经点!」
「对于我来说,这不就是正经事麽?」
「……那倒也是!」
王覃无奈地摇了摇头:「价钱不是问题,按你寻常时候收价的两倍,还有车马费也顶格报销,前提是你能保密,这一单接麽?」
柳如烟笑道:「那得看这位大人物长得怎麽样。」
「还需要看长相麽?」
「那是当然,长相普通的可以救,太丑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当然,如果擅长意容变形术法的也可以尝试,只要愿意一直用假脸跟男子欢好就行。」
「……」
王覃咧了咧嘴:「男人这麽肤浅麽?」
柳如烟反问道:「不然呢?」
王覃笑了笑:「放心!那位大人物容貌很美!」
柳如烟扬了扬眉:「军中的?」
「你怎麽知道?」
王覃有些意外。
柳如烟轻笑一声:「若是寻常身份的女子,只要有好的相貌,根本不用刻意撩拨,男人就会自己扑上来,除非一点风情都不懂的男人婆。而且,你们烈穹的大人物,大多都是军伍出身吧?」
王覃笑着点头:「是这样的没错,有信心麽?」
柳如烟娇柔一笑:「只要她相信我,那便不是问题,什麽时候带我见她?」
「她已经来了!」
王覃走到门外,连击三掌。
下一刻。
一道身影便倏然而至。
见到来人的模样。
柳如烟顿时面色微变,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嬴元帅!」
她是真的没想到,王覃口中的那个大人物居然是嬴霜。
即便王覃是嬴霜的副将,她也没有朝这个方面想过。
毕竟嬴霜留给世界的,向来都是凶名。
烈穹三个争夺帝帅之位的,嬴霜或许不是功绩最多的,但一定是凶名最盛的。
但凡听到嬴霜的消息。
不是砍了哪家君主,就是砍了哪国将军。
说起来两人也有一段渊源。
因为灭了柳家的仇人,也被嬴霜在战场上砍成了八截。
所以柳如烟对她一直是敬畏交加。
这样的女人……
要跟自己学怎麽勾引男人?
「不必多礼!」
嬴霜微微一笑:「密训这段时间,你我师徒相称,就算行礼,也应当是我向你行礼。」
柳如烟赶紧说道:「嬴元帅莫要折煞奴家,以友相交便可。」
「好!」
嬴霜回答言简意赅,旋即看向王覃。
王覃有些摸不着头脑:「嬴帅,你看我做什麽?」
嬴霜眉头一拧:「后面的事情,你也要参观麽?」
王覃:「……」
她赶紧后退一步抱拳行礼:「属下告退!」
目送王覃离开。
又反覆确定她气息彻底远离。
嬴霜这才暗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在军中并不以冷酷着称,私下跟王覃相处更不会盛气凌人,但毕竟是一军统帅,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
若让王覃看到自己矫揉造作试图勾引男人的模样。
她真怕自己脚趾头把这座庄园的地基抠毁。
她看向柳如烟:「柳先生,开始吧?」
「倒也不急……」
柳如烟莞尔一笑,轻拉着嬴霜坐在了椅子上。
方才刚见到嬴霜的时候,她还有些敬畏拘谨,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毕竟她是专业的。
她笑着看向嬴霜:「不知嬴元帅喜欢的是什麽样的男子?」
嬴霜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我不喜欢他!」
柳如烟:「……」
不喜欢你还要撩拨他?
求权?
求钱?
不对吧?
以你的权势,哪还需要从男人身上获得好处?
还说不喜欢?
柳如烟没敢多问,只是笑道:「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您只要说说他是什麽样的人便好了。」
嬴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一定要说麽?难道撩拨不同男人的手法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就像嬴元帅杀敌,敌方是用刀的丶使剑的丶耍枪的,您用的招式肯定也不一样,您说对吧?」
「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您说说,那位年龄几何,性格怎样,长相,体格……」
「等等!」
嬴霜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危险:「你在套我话?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柳如烟:「……」
她打了一个哆嗦。
然后迷了。
气氛顿时有些死寂。
嬴霜也感觉自己说的话有失妥当,但也不能怪她太过敏感。
主要是这种事情,实在不能被外人知道。
若真被人知道,自己居然会去勾引一个小自己那麽多的男人。
那自己一世英名就都被毁了。
莫说被别人知道,现在这件事情,只有王覃和在场的两个人知道,都能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柳如烟在问。
怎麽办?
她揉了揉脑袋,艰涩地开口道:「柳先生……」
柳如烟温柔一笑,接过话茬:「能让嬴元帅如此重视的,定然是极有分量的男子,谨慎一些理所应当。嬴元帅不妨把这当做练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说到底,您还是应当给奴家更多的信任。
奴家既然承诺保密,便绝不会背弃。」
嬴霜:「……」
见她还沉默。
柳如烟笑着说道:「这个问题倒也不用急,待以后您信任奴家了,再多谈谈也不迟。那咱们换个问法,您看见我有没有什麽感觉?」
嬴霜有些疑惑:「感觉?需要我有什麽感觉?」
「就是……」
柳如烟神情当中多出了一丝楚楚可怜:「若您是一位男将军,在敌将府宅抓了两个女子,一个是我,另一个是王覃将军那样的女子,但你只需要一个活口,您会杀哪个?」
「留活口乾什麽的?」
「这……您就当审问吧!」
「那我杀王覃!」
「为什麽?」
柳如菸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自己的引导有效果了。
嬴霜理所当然地答道:「王覃那种一看就是硬骨头不好审,你这样的朝肚子上给一拳,什麽秘密都抖出来了。」
「啊这……」
柳如烟噎了一下,又找补道:「那如果不审问呢,单纯只是选一个人杀,您会……」
嬴霜更不解了:「那就不能都杀了麽?非要留一个干什麽?」
柳如烟有些急了,提醒道:「咱们假设您是男将领,男将领!」
「男将领就不能把你们都杀了麽?」
「……」
柳如烟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咱们换个问题,您还是一位男将军,危急情况下只能救我和王覃中的一个,您……」
「救王覃!」
「为什麽!?」
「你这样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带着就是一个拖累,肯定救能打的啊!」
「……」
「……」
短暂的沉默,让嬴霜有些烦躁。
她开始有些怀疑柳如烟的专业性了。
不是说教我如何勾引男人麽?
怎麽净问这些不着四六的问题?
若不是柳如烟在江湖流传已久的芳名,她早就质疑出声了。
算了!
可能是我太愚钝了吧!
嬴霜深吸了一口气:「柳先生,可能是我悟性太低,你能不能直接给我讲一下,刚才你那些例子是为了说明什麽吧!」
柳如烟:「……」
她感觉有些挫败。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阴阳平衡一直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男子若刚猛惯了,就一定需要女子的柔情调和,所以有意无意间的示弱,更能激发他们保护的欲望。
用兵法的话说,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哪怕女子也是一样。
您是烈穹百战百胜的统帅,性格自是刚猛至极。
您自己想想,若真要寻人相处一生,您更想选同样强势的,还是……」
「强势的!」
「啊?」
「弱势的大多废物,我不喜欢废物。只有强者,才配得到我尊重。」
嬴霜回答得很笃定。
因为她回想了一下,她对秦牧野的印象其实也就一般。
直到那次丹青幻阵被他击败,才开始慢慢高看他。
再到后来龙源之战,还有前几天的战斗飞舟。
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自己对他的欣赏是一截一截拔高的。
不过看柳如烟的反应。
自己好像又选到错误答案了。
嬴霜有些头疼。
很头疼。
好在柳如烟反应很快:「您说的是能力高低,我说的是相处时风格的强弱。您再回想一下,同样的一个人,您觉得跟他争斗时觉得他更好看,还是他温声细语的时候更顺眼些?」
「这……」
嬴霜忽得眼睛一亮,她懂柳如烟的意思了。
自己对秦牧野的欣赏程度,的确是根据他能力强弱变化的。
但争斗时,的确是一肚子火。
有那种黏糊糊气氛的时候,秦牧野态度的确温和的很。
这柳如烟也是的。
这麽简单的道理直接说不就行了,非得举几个没有关系的例子。
显得我多麽不解风情一样。
我真没那麽差!
其实我挺会跟男人相处的。
真的!
她沉声道:「所以,柳先生的意思是,我首先要学会示弱,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
柳如烟如蒙大赦:「是这个道理,不同伴侣之间,孰强孰弱不一而足,但除了部分经历十分扭曲的之外,女人不能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如同阴阳鱼一般,没有鱼眼就是死局。」
嬴霜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就跟罗国的图腾一样,一脸找死的样子,柳先生真会举例。」
柳如烟:「……」
我看你是真会举例!
她心中无比庆幸。
刚才她还真的有点怕,嬴霜是那种纯木头,毕竟独身这麽多年,连一个有绯色传闻的男性友人都没有过,真有可能是那种修炼把脑子修坏的那种。
好在不是。
能让她认识到这个,一切就不算太糟。
不过想要继续进行,还得把她有关于男女的感官放大一些才行。
柳如烟温和一笑:「您跟他有过肢体接触麽?」
「有!」
「频繁麽?」
「很频繁!」
「咦?如何接触的?」
「打架……」
「……除了切磋,还有别的接触麽?」
「倒也有……」
一股有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时候,秦牧野还是皮甲。
不仅紧贴着自己的肌肤,还又抠又抓……
这不算!
连个人形都没有,不能算。
她想了想:「他给我涂过药,我也给他涂过药,算麽?」
「当然算!」
柳如烟笑道:「那你们涂药的时候,他身体有异状麽?」
嬴霜想了想:「他给我涂的时候我没在意,我给他涂的时候有。」
「什麽异状?」
柳如烟心中微喜,有异状就好,看来这钱没有那麽难挣。
嬴霜想也不想:「他的**变大了!」
「啊……看来您并非没有天分,居然能想起观察这个。」
「这跟天分应该没关系。」
「这怎麽能没……」
「因为我涂药的部位,就是他的**!」
「……」
柳如烟有些恍惚。
这是天赋卓绝的大佬,故意来扮演无知新人的?
可看她的表现,好像对这种事情完全无感啊!
反倒是问她觉得温声细语好不好,她的反应能感觉到一些暧昧,应当是想到了什麽。
温声细语旖旎得起来。
摸那个东西却完全无感。
奇怪!
太奇怪了!
像嬴霜病情这麽古怪的。
柳如烟还是第一次见。
……
这几天的时间。
秦牧野一直都在房间里打坐修炼,除了上茅房基本没有出过门。
因为憨狐狸和呆头鸟两只红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嬴霜也号称闭关,好几天没出门了。
但他知道,嬴霜根本没在练功房,因为根据【歧路】感应,嬴霜所在的方位是东面。
这背着我到底是在干什麽?
秦牧野感觉有些奇怪,这是嬴霜的地盘,她想干什麽直接干就是了,自己又不会管她,何必拿着闭关修炼唬人呢?不过他也没多想,过好自己就行。
这段时间,伶溪一直在试图制造暧昧氛围,搞得万妖金丹有些躁动。
就比如刚才自己刚醒,伶溪已经拿着温毛巾在床边候着了,她穿着简约而不简单,给自己擦脸的时候,好身材若隐若现。
看得出来,她很想进步。
得把状态平复下来才行,不该碰的绝对不碰,免得被人抓住把柄狠狠拿捏。
过了好一会儿,秦牧野的意识才彻底清明下来。
正好通讯法器震动起来,刚接通,那边就响起了尹妍姝的声音。
不出意料,又是一通虎狼之词。
关键词有但不限于「母勾」「皮鞭」「大**」「小**」
全是违禁词,而且画面感特别强。
秦牧野听得头大,直接骂道:「你可以不说话!」
尹妍姝立马乖巧地应了一声:「好!我最听主人话了。」
秦牧野这才语气稍缓:「有事说事!」
尹妍姝有些幽怨,却还是激动地汇报:「主人!接连几场败仗之后,朴宰贤终于平反了!」
「哦?那倒不错!」
秦牧野微微一笑,自从朴宰贤战败回家,就一直饱受质疑,罗国皇帝也怒不可遏,若不是可怜朴家世代忠良,早就把他丢监狱里了。
毕竟罗国出征刚升格的小国家这麽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失利。
不!
不是失利!
是惨败!
人怎麽能废物到这个地步?
可结果……
废物一个接一个的诞生。
飞舟后遗症一个比一个严重。
里面甚至包括很多各族派来的高手。
相比之下。
仅用三天就从战斗飞舟阴影下走出来,并且高喊着「我要回去雪耻」的朴宰贤,简直就是硬汉中的硬汉。
翻案是自然而然的。
不仅要让他翻案。
还得让他在对抗飞舟部队中取得小小的胜利。
尹妍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主人!罗国探子已经跟我接触上了,我让他先暂时按兵不动,我什麽时候才能带公输瑕回去啊?」
「不急!」
秦牧野笑了笑:「等再多打几场仗,朴宰贤地位稳住之后,你再带人回去的好处才更大。放心吧,我会帮你成为罗国地位最高的女人。」
尹妍姝有些激动:「我会努力的!只有成为罗国地位最高的女人,主人才会更喜欢把我踩在脚底抽鞭子,我一定竭尽全力。」
秦牧野:「……」
面无表情地挂断通讯法器。
他不由微微嘶气。
尹妍姝这小贱人刚才的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搞得他刚刚平复下去的无名火又开始猛猛窜了。
都特麽赖万妖金丹!
封闭五感!
狠狠修炼!
……
「哎……」
伶溪叹了一口气。
心中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相貌很好。
从小都是被教坊司当做头牌培养的。
才刚十岁,就有不少达官显贵想要预订。
后来那个破国家被嬴霜打得迁都,她就跟在嬴霜的身边了。
虽然在吟霜府深居简出,很少接触男子,遇见的男子也不敢对自己出言不逊了。
但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和气质,仍然是相当出众的。
只要自己愿意当妾,依旧会有不少大户抢着要。
只是自己更想待在嬴霜身边有尊严地活着而已。
不过嬴霜对秦牧野很推崇。
说了不少好话。
而且听得出来,没有夸大。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有那般修为政绩,的确优秀得令人发指。
而且性格温和,对下人都很好。
伶溪是真的很心动。
若能嫁给这样的人,哪怕只是为妾,都是顶好的命。
所以向来不怎麽争的她,这次争得很凶。
毫无疑问,争赢了。
她都已经开始幻想跟秦牧野回乾国的事情了。
结果……
秦牧野根本不鸟她。
除了需要整理房间,他根本不让自己进屋。
这麽多天过去了。
别说妾了。
自己就连个贴身丫鬟都算不上。
更打击人的是。
秦牧野的气血无比的旺盛,光是站在一旁,就能感受到他旺盛的生命力,这样的人需求肯定很大。
可即便这样,秦牧野都不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这也太打击人了!
伶溪看着井水里倒映的可人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早就不好看了,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做什麽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伶溪赶紧转身:「元帅,您回来了,我,我……」
嬴霜神色平淡:「你这里有进展了麽?」
「没有……」
伶溪惭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嬴霜没有强迫她,但她也清楚,嬴霜是希望自己帮秦牧野排遣寂寞的。
结果自己连这个都没有做好。
老实说,她有些怕嬴霜责怪。
不过嬴霜的声音很温和:「没关系,有些事情不必强求。」
「嗯!」
伶溪有些感动,作为主子,嬴霜简直就是天下最宽容的。
然而。
嬴霜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急了。
「从今天起,你就回你原来的地方住吧!」
「啊?」
伶溪有点急:「那秦大人呢?总不能没人照顾吧?」
一缕古怪的神色,在嬴霜脸上一闪即逝。
她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会有别人来照顾的。」
伶溪彻底坐不住了:「不行啊!您知道的,虽然姐妹们都很好,但翠翠不够细心,青洛脾气有点大,花淙的相貌又不够精致,还有琴竹……当然啊,奴婢不是见不得她们好,只是担心秦大人用不惯她们。」
她是真怕被人替代。
一一数落下来,她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扭曲。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沮丧。
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如果真的换一个人,而且还成功的话。
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嬴霜听得有些头疼:「放心,我有新的人选,很合适!」
伶溪:「……」
她还想说什麽。
但不敢造次。
只是看向堆积如山的衣服,小声说道:「那奴婢帮秦大人洗完衣服就走。」
嬴霜轻轻摆手:「不用!这些衣服我会……我寻的人会洗的。」
「好吧……」
伶溪大受挫败,只能红着眼眶,行礼告退。
待确定她已经走远。
嬴霜暗松一口气,旋即坐在了小板凳上,看着洗剩下一半的衣服犹豫了一会儿。
终于还是开始搓洗起来。
根据柳如烟的理论,男人最喜欢的就是反差。
他们喜欢看到青楼女子当烈女。
喜欢清冷仙子当荡妇。
喜欢软弱姑娘忽然勇敢。
也喜欢强势的女人陡然的温柔。
当然。
最好能加一个条件——为了他。
自己应该属于第四种。
这些天,随着她对柳如烟业务能力的逐渐认同,也终于说了不少关于秦牧野的特徵。
柳如烟做出了精确总结。
像秦牧野这种,从小被母亲坑害的人,肯定十分缺母爱。
自己只要展现出一些母性的温暖,秦牧野肯定会莫名心动。
嬴霜不太懂什麽叫母性。
所以特意问柳如烟要了一个清单。
好巧不巧。
洗衣服就在清单上面。
洗!
不就是洗衣服麽?
能有什麽难的?
当然。
不能白洗。
得让他看到。
然后就会有一系列反覆撩拨情绪的操作。
根据柳如烟第一法则,一切生灵都是情绪动物。
别管情绪正负,只要让目标情绪因你剧烈波动,那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咳咳!」
嬴霜一边搓洗着衣服,轻轻咳了两下。
咳的声音非常小,但对于一品高手的感知来说,足够了。
等了一会儿。
没反应。
她又咳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嗯?
嬴霜忍不住朝秦牧野的卧房望了一眼,发现门窗都是紧闭状态。
啊这……
应当是他没听出区别?
还以为外面洗衣的是伶溪?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怎麽这麽迟钝啊?
嬴霜摇了摇头。
继续洗。
洗一件,就咳一声。
一件又一件,一声又一声。
洗到后面。
她人都有些麻了。
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但这些苦都在修炼和兵法上,洗衣服这活儿她是真不熟。
这也不能一直洗衣服啊?
嬴霜有点想停了。
但她不能停。
因为小时候的经验告诉她,如果父亲走的时候你在修炼,父亲回来的时候你没在修炼,那你就是从父亲走的那一刻就开始偷懒了。
同理。
如果秦牧野推开窗子那一刻,自己没有在洗衣服。
那就算自己把衣服洗完,也是自己抢了丫鬟的功劳来邀功。
那就只能继续洗了。
于是。
一件又一件。
从朝阳初升,洗到烈日高悬。
嬴霜洗得脑袋都要昏了,卧房那边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还有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她手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了。
那就继续搓。
一直搓到这混小子睡醒!
她只能化作无情的搓衣机器。
终于。
「吱呀!」
「哎?姨姨,怎麽是你在洗衣服?」
来了!
终于来了!
嬴霜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但她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淡定。
因为根据柳如烟第三法则,只有不经意的付出才更动人。
「啊……」
她好像刚反应过来秦牧野来了,却并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用沾着皂荚泡沫的手,轻轻将垂下的发丝撩到耳朵后面。
这才看向秦牧野,轻笑道:「伶溪生病了,眼睛红的厉害,我就让她休息去了。」
秦牧野挠了挠头:「那也不能是你洗啊!」
嬴霜缓缓做出训练已久名曰微嗔的表情:「怎麽?拿我当外人?」
秦牧野:「……」
不对劲!
这娘们不对劲!
眉眼之间的妩媚是怎麽回事?
还有这衣服,虽然跟以前样式大差不差,但怎麽觉得风格变温柔了许多?
这表情管理……
呔!
哪里来的妖孽!
居然上我姨姨身!
不管你是谁!
先从姨姨身上下来!
也不对!
就算真有厉鬼,也没本事上嬴霜的身啊!
这娘们到底怎麽了?
试试她!
秦牧野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手中的衣服夺过来:「这是我娘子亲手给我做的,你会洗麽你就洗,给我洗坏了你怎麽赔?」
嬴霜:「???」
一股无名火冒出,灼得她当场就想破功。
我给你洗了一上午的衣服,你第一句话居然……
嗯?
等等!
她定睛一看。
发现那件衣服上,居然真有很多断线的地方。
坏!
搓的时间太长,真搓坏了。
看着秦牧野心痛的眼神。
她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毕竟秦牧野只身被掳到烈穹,结果他娘子给他做的衣服还被自己弄坏了。
「那个,我,我……我认识一个裁缝,能帮你恢复。」
「那能一样麽?」
「能一样!她能把断线一根一根接回去,不会有区别。」
「不用那麽麻烦,一件破衣服而已。」
「破衣服?」
嬴霜愣了一下:「刚才你不是还说……」
秦牧野嘻嘻一笑:「骗你的!我娘子一个比一个忙,谁闲的没事搞这些?」
嬴霜:「???」
刚刚才被愧疚拍散的怒火,眨眼间就重新凝聚了起来。
眼前的小王八蛋,实在面目可憎。
正欲发火。
秦牧野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诺!」
「什麽?」
「养喉的丹药,我刚才听你嗓子有点干。」
「不吃!」
嬴霜气得不行,若不是洗一件衣服就咳一声,我喉咙能干麽?
她想捶秦牧野一顿。
但一想如果自己这麽做,那就彻底破功了。
一股火就这麽憋着,憋得相当难受。
挣扎片刻,还是接过瓶子,取出一颗丢进嘴里。
秦牧野:「……」
不是?
这都能忍?
她到底在图谋什麽?
不会是我的身子吧?
要真是这样。
那我可就上当了啊!
嬴霜轻轻咀嚼,却是意外的甜。
「嗯?这不是丹药!」
「当然不是,是乾国特产的糖。」
「给我吃糖做什麽?」
「因为我们乾国有规矩,惹女孩子不开心了,要请她吃糖。」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