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刚才为什麽要说那些？我都尴尬死了。」
刚一出门，黄兰彩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黄娘母闻言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傻女，我都是为你好，如今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改变，谁知道以后会怎麽样？我自然想给你找个强点的靠山。」
「我才不要，我有阿婆就够了。」
「说什麽傻话呢？要是我不在，你怎麽办？自己一人能行吗？」
「不是还有阿婆你？」黄兰彩一副无所谓地道。
黄兰彩说是孙女，其实是当成女儿来养的，从小就在她身边长大，自是对她很是依赖。
「那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呢？」
「不在，为什麽不在，你去哪里？」
「你这傻女，我老了，总有一天会死的呀。」黄娘母都被她给气乐了。
「那也没关系，就像阿公一样，我把你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呀。」黄兰彩理所当然地道。
黄娘母：—·
「阿婆死了你都不放过？」
「阿公不也是？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黄兰彩道。
「你这丫头.」黄娘母心中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说什麽好。
黄兰彩悄悄了一眼自家阿婆，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她又不傻，哪里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可是她不爱听，故意打岔而已。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沈思远就接到了黄兰彩打来的电话。
「沈先生，我阿婆去世了。」电话里，黄兰彩显得很难过。
沈思远闻言，也是吃了一惊，然后想起黄娘母昨日那些个话语，有些恍然起来。
黄娘母或许意识到什麽，她是因为放心不下刘阿公？还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或者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想要一些帮他干活的「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私心。
「沈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我阿婆，我我没有找到她—.」黄兰彩在电话里小声抽泣。
「你先给你阿婆准备后事，等会儿我再回你电话。」沈思远道。
「谢谢。」黄兰彩道了一声谢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黄娘母可不是没有身份的普通老妇人，她不但在官方极有人脉，更是在黎族之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的去世绝对是一件大事情，葬礼肯定也是非常隆重。
「怎麽了？」
见沈思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阮红妆好奇地问了一句。
「黄娘母去世了。」沈思远道。
「去世了？」
阮红妆和桃子两人都露出惊之色，昨天才刚见过面，今天人就没了，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那麽惊讶做什麽？老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沈思远一副无所谓地道。
转头看向正在吃早饭的唐糖。
「你说是不是？」
「噢~han~」
两人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一点也不正常好吧？
昨天见面的时候，黄娘母精神烁烁，可不像是要老死的样子。
「那你要去参加葬礼吗？」阮红妆问道。
「我就不去了，你带我去一趟吧。」沈思远想了想说。
阮红妆闻言颌首，等见到桃子在一旁轻松的模样，忽道：「还是让桃子去吧。」
桃子闻言一愣，怎麽还有她的事情？
沈思远却已经点头笑道：「这个主意好，就让桃子去一趟。」
黄家在滨海的势力可不小，桃子代表她，也代表蒋家，跟黄家搞好关系，没什麽坏处。
等吃过早饭，沈思远再次降临了冥土，果然，就见到黄娘母的鬼魂，正站在治所下的台阶静静等待，刘阿公还一脸殷切地陪在身边。
「州牧大人回来了。」
当沈思远出现的一刹那，作为鬼差的刘阿公立刻心有所感，仰头向着台阶上望去。
「上来吧。」沈思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刘阿公立刻拉着黄娘母走上了台阶。
「拜见州牧大人。」
虽然已经知晓了沈思远身份，但如今亲眼所见，感觉又是不一样。
黄娘母跪下认真拜见了对方。
「起来吧，不必如此，不过你这样做，值得吗？」沈思远有些无奈的道。
「回州牧大人，没什麽不值得的。」黄娘母道见沈思远没有应声，似乎在听她解释，于是黄娘母又继续道：「我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也不太好，活着也是受罪，而且—.」」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阿公。
「我也有些不放心他，虽然早就觉得厌烦，但这麽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了，没他不行.—.
而刘阿公站在一旁，始终微笑不语，不过却是一脸幸福的样子。
沈思远：
都死了，还能吃一嘴狗粮。
「行吧，你先配合刘阿公一起处理一些事情。」沈思远道。
黄娘母再次道了声谢，这才扯着刘阿公，高高兴兴地去了。
沈思远本以为她还会问黄兰彩的情况呢，没想到她根本没提。
沈思远也不由为黄娘母的果决感到敬佩，当断则断，真的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他们从台阶下去，沈思远转头看向一旁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小月道：「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小月摇摇头道：「这里事情很多，我可以帮阿公一些忙。」
的确很忙，一下子涌进来如此之多的鬼魂，不忙才怪，好在刘阿公交游广阔，拥有不小的「鬼」脉，而这些鬼也在这一批的鬼当中，有他们协助，刘阿公才能快速展开工作，要不然凭他一个人，恐怕也是心有馀力不足。
「行，那我先回去了。」沈思远道。
「哥哥—」就在这时，沈思远却是叫住了他。
「怎麽了？」
小月指了指天穹，那隐藏在苍穹之下巨大万魂幡。
「不把他们也放出来吗？他们也可以协助哥哥工作的。」小月道。
沈思远摇了摇头。
「等这边彻底安定了再说吧，你们的事情还要继续，等会我就让豆豆和朵朵进来。」沈思远道其实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想想还是算了，他收拢到万魂幡中的鬼，全是一些老弱病残，暂时还在万魂幡中安全一些。
另外他也想考验一下刘阿公，看他能力到底如何，能否堪大任。
「那我在这里等她们。」小月闻言立刻道沈思远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道：「等过几日，我封你们一个神职，自此你们皆为鬼神，再也不只是鬼。」
「有什麽区别吗？」小月有些好奇。
「区别大了，鬼神虽然是鬼，但也是神，所以你们可以像人一样，在人间行走，吃五谷杂粮，享人间烟火.」
小月闻言，却并未有多少高兴的神色，因为她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道：「其实这样挺好的，不过朵朵和豆豆应该很是高兴。」
沈思远闻言有些郁闷，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走了。」
他挥袖，直接消失在了治所之内。
等他消失，小月嘴角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