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思远抖了抖衣襟,神色依旧淡定如常,朵朵身形显露时,脸上却满是惊惧。
阮红妆燮起眉,追问:「真的没事?」
沈思远没直接回答,反倒垂眸沉思了片刻。
阮红妆还未再开口,桃子已抢先说道:「她现在可是你老婆,你对她还有什麽好隐瞒的?」
阮红妆与沈思远闻言,不约而同地白了她一眼一一她哪是在帮阮红妆说话,分明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晚上再跟你们细说吧。」沈思远斟酌片刻,开口道。
听他这麽说,两人按捺住心底的好奇,也没再继续追问。
「思远。」
奶奶听见沈思远的声音,立刻唤了他一声。
「奶奶。」沈思远闻声,当即朝她走了过去。
「嘿嘿~」
见沈思远离开,豆豆立刻又对着唐糖露出一抹坏笑。
方才还一脸憨笑的唐糖顿时一惊,却也机灵,立马迈着小短腿追上沈思远,紧紧黏在他身后。
豆豆:—
哎哟呵,这小家伙还挺机智?
她刚转头,就见桃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姨姨,你这麽看着我干什麽呀?→_→」
说完,她还故意学起了桃子那眼神。
「你不是要抓唐糖吗?去啊,怎麽又不动了?」
「去就去!」
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豆豆大步朝着前面两人走去。
这别墅本就宽,在家里踢球丶骑车都不成问题,自然而然成了孩子们绝佳的玩乐场。
这边,阮红妆走上前,将站在一旁的朵朵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说什麽安慰的话,可原本惊慌失措的朵朵,此刻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正向奶奶走去的沈思远,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转头警了一眼,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他这一转头不要紧,跟在身后的唐糖没留神,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好在沈思远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小心点,走路要看路。」
「噢~」
唐糖立刻张开双臂要抱抱。
沈思远无奈,只好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豆豆:
这还怎麽玩?
「」han~」」
唐糖对着豆豆露出一个憨笑,在豆豆看来,那分明是挑畔。
她本已转身想走,见状又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奶奶~」
沈思远抱着唐糖,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道:「婚礼都结束了,我们什麽时候回去呀?」
「这才刚结束,您就急着回去了?难道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无聊了,而且家里还有鸡鸭要喂,不能没人照看。」
「这有什麽关系?不是已经托邻居帮忙照顾了吗?」
「好了好了,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是想回去。」
见沈思远总反驳自己的话,奶奶竟像个孩子似的,闹起了不耐烦。
「奶奶,您先别急,咱们不是说好要去夏京的吗?这两天因为天气,航班都停飞了,等恢复通航,我们立马就走——」
「真要去啊?」
奶奶这话一出口,其实就透着几分心动了。
「当然是真的,之前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
「那—·那就再等等?」
「对,您再耐心等几天,要是实在觉得无聊,这两天让阮阮和桃子陪您出去逛逛.」
话还没说完,阮红妆已抱着朵朵走了过来,桃子自然也跟在一旁坐下。
豆豆见状,连忙爬到小姨腿上一一这样她也有人抱了。
看着身边围了这麽多人,奶奶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其实老人最怕的就是孤独,有人陪着,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们刚结婚,你就往我床上爬,像什麽样子?」
阮红妆没好气地在被窝里端了桃子一脚。
桃子却往沈思远怀里又拱了拱,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不好?至少没在你们洞房的时候钻进来。」
「你给我等着。」
阮红妆咬牙切齿,心里暗下决心,等桃子婚礼那天,一定要好好「回敬」她。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吧?」
阮红妆枕着沈思远的胳膊,脸上还挂着馀韵未消的红晕。
「就是啊,神神秘秘的,吊我们胃口。」
桃子心里的好奇早已像猫抓似的,按捺不住。
于是沈思远将如今冥土的情况,简单跟她们说了说。
最后,他才沉声道:「我原本以为扬州冥界该和琼州冥界差不多,没成想,扬州冥界里藏着凶险,还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大恐怖—.—」
扬州本就是九州之一,从古至今不知诞生了多少英雄豪杰丶文人墨客,远不是琼州那样的偏远之地能比拟。
而这些人生是人杰,死后依是鬼雄。
即便冥土沦陷,他们被恶浊污染同化,也依然保留着人形与生前的智慧。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拥有人类智慧的「人形恶浊」。
恶浊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拥有智慧的恶浊。
今日沈思远和朵朵再去冥土探索,就遇上了这样的恶浊。
这类恶浊,远比他在琼州冥土遇到的那些体型庞大的恶浊要棘手得多一一藉助恶浊的力量,他们拥有了堪比鬼神的能力。
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恶浊,只是因为有了智慧,便能更熟练地驱使自身力量,施展出各种神通。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头,一身本领足以与仙佛之流抗衡。
沈思远遇上他们后,虽交过手,却并未占到上风,最后只能暂避锋芒,遁回人间,过程其实颇为狼狈。
之所以会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沈思远修行时日尚短,且人间本就灵气匮乏,他的修行全靠功德推动,根基终究浅了些。
另一方面,则是他最强的护身法宝万魂幡并不在身上一一那法宝被他用来镇压琼州冥土了。
也正因如此,他不愿冒险硬拼,否则今日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阮红妆与桃子听完,皆是大惊失色一一她们根本没想到,沈思远竟经历了这样的凶险。
「既然那些恶浊困在冥土出不来,你以后就别再去了。」阮红妆连忙劝道。
「不行」
沈思远想都没想,直接摇了头。
诚然,那些恶浊此刻被困在冥土,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入侵人间。
但他身为琼州州牧,绝不能对此坐视不理。
更重要的是,这些恶浊或许因「封印」无法进入人间。
却没人能保证它们不会侵入琼州冥土一一而琼州的人间封印早已破损,他更无法确定,那些恶浊会不会从琼州冥土找到突破口,进而入侵人间。
再说,他修为虽浅,却也并非毫无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