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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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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父子

张四元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后来有了兴国,我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我跟他娘说,咱再苦再累,也得让兴国读书,让他走出这村子,别像咱一样一辈子跟土疙瘩打交道。」

为了供张兴国读书,张四元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晚上还去镇上的砖厂搬砖,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腰也早早地弯了。

他老婆则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把省下来的钱全给儿子买了书本和文具。

「兴国也争气,从小到大成绩都是班里第一,高考那年还考上了夏京的大学,是咱村第一个大学生!」

说起儿子,张四元的眼睛亮了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可就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娘去镇上看病,被查出了癌症。」

医生说,要是立刻住院治疗,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可那时候,张兴国的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要好几千,家里的存款连一半都不够。

张四元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夜没合眼,菸蒂扔了一地。

「我当时就想,他娘的病治了也不过多活几年罢了,可兴国的大学不能不上,那是他一辈子的机会,也是咱全家的希望。」

张四元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掌不停的摩挲着,似乎如同当初那样,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我没跟兴国说他娘的病情,也没让他娘住院,就买了点止痛药,瞒着所有人,让他去了夏京上学。」

等到张兴国他娘去世,他都不知道这事。

他在收到消息后连夜赶回家奔丧,这才从邻居口中知晓了此事。

「兴国回来后,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狠心,说我为了面子毁了他的家。」

张四元的声音里满是悔恨。

「他说他再也不认我这个爹,再也不回这个家。我的关系一度闹的很僵,等他大学毕业后,就彻底不回来了————」

这些年,张四元无数次想给儿子打电话道歉,可每次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也怕听到儿子冰冷的声音。

他只能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守着这片麦田,日复一日地等,盼着儿子能回来,哪怕只是骂他一顿也好。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娘,也对不起兴国。」

张四元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给他娘治病,让兴国成了没娘的孩子,也让我们父子成了仇人。我现在就想跟他说声对不起,想告诉他,我也是不得已,我只是————只是不像他跟我们一样受苦,而不是为了什麽面子————」

沈思远看着张四元懊悔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

「你儿子现在在什麽地方工作?我看你年龄,他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早该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理解你的苦衷————」

张四元闻言,却是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听人说,他这些年一直是单身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

说到此处,张四元更觉自责了。

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却没落到地上,而是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生前你不主动去找他缓和关系,死后却如此不甘心——

「人不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步,总觉得————总觉得————」

这句话沈思远其实深表赞同,比如他上班到时候,每周工作报表,不到周五快下班的时候,他绝对是不会写的。

「行吧,你的心愿我接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儿子如今在什麽地方工作。」

「毕业后他去了西京,这些年一直在西京工作。」张四元赶忙道。

「那正好顺路,这事我答应了。」顺手的事,沈思远直接同意。

张四元听到沈思远答应帮忙,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急切。

然后把他儿子的住址和电话都给了沈思远。

沈思远大感诧异。

「你们这麽多年不来往,你还知道他的住址和电话?」

「是我儿子发小告诉我的,都是一个村的————唉————」

张四元长叹一声,似乎很是后悔生前没给儿子打个电话。

接着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沈先生,您见到兴国的时候,带我告诉他,让他回老房子一趟。我在堂屋的房梁上藏了点东西给他。」

沈思远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也会让他回老房子看看。」

张四元闻言,对着沈思远深深鞠了一躬,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化作轻烟消散。

「谢谢沈先生————谢谢您————要是兴国能看到那些东西,能知道我不是故意要委屈他娘,我就知足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麦田,像是在跟这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告别,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张家村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旷野的风,还在轻轻诉说着这段遗憾的往事。

沈思远本来还想把他摄入万魂幡中,让他父子当面说开,可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沈思远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叫住对方。

或许对方生前早就做了安排,只不没能来得及告诉自己儿子,既然如此,也就随他去了。

夜色渐深,星空依旧璀璨。

烧烤架已经收拾乾净,太空舱里的灯光温暖明亮。

沈思远抱着熟睡的唐糖走进太空舱,阮红妆和桃子也带着朵朵丶豆豆丶小月陆续进来。

太空舱内的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色,唐糖躺在小床垫上,小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白天见到的麦田与星空。

沈思远帮她掖好被角,转身看向舱顶的透明玻璃夜空中的星子愈发明亮,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短暂却璀璨的尾迹。

旷野的风渐渐平息,只剩下虫鸣声和麦浪声,像是在守护着这个夜晚的秘密,也守护着张四元那个未了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