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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我赌你善良

第215章 我赌你善良

大清早,朱寿媖就跟着两个哥哥来到了蒋家的那条巷子外。

「我要下车。」小姑娘忍不住想下车看看。

随行宫女目视二位皇子。

「下来下来。」

这是裕王。

「被冷着了别哭。」景王虎着脸。

「我才不会哭。」朱寿媖下了马车,冲着哥哥扮个鬼脸,看着巷子外面的小摊小贩,很是欢喜,「好些人。」

巷子外有个妇人,见她欢喜,就说道:「小娘子,此处以前可没有这些。」

他们兄妹都是普通人打扮,妇人多看了几眼,「那时候巷子里有户人家,家中有个九品官,就说巷子口摆摊子扰人清梦,便让五城兵马司的人给赶走了。」

「那怎麽又给了?」朱寿媖问道。

小姑娘长得颇为可人,脸蛋被冷的红彤彤的,妇人见了就忍不住想捏一把,可才将伸手,景王和裕王齐齐走过来,站在妹妹两边。

就像是门神。

妇人讪讪缩手,「长威伯搬进来后没多久,就见到五城兵马司的人驱赶那些小商人,便喝问为何。那些军士说了缘由,长威伯说,老天爷既然让这人生于世间,就必然有给他的谋生之道。摆个摊怎麽了?是碍着谁的眼了?让他来寻我,我这人最讲道理……」

朱寿媖听的有趣,「那人可去寻了吗?」

妇人摇头又点头,「去了,不过听闻一见到长威伯就点头哈腰,说每日听着那些摊贩吆喝,就觉着喜庆……」

到了蒋家,朱寿媖问及蒋庆之此事。

「若是不缺一口吃的,寿媖可愿大冷天在巷子口摆摊子?」蒋庆之笑眯眯的问。

朱寿媖摇头,「不愿。」

「那麽,他们为何愿意吃这份苦头呢?」蒋庆之怀里的多多看到小姑娘就有些不安。

「那是……」朱寿媖久居深宫,对市井的事儿知之不多,「要挣钱。」

「对喽!」蒋庆之说道:「不干活,一家子就没饭吃。」

「那……为何不去做别的呢?」朱寿媖问道。

蒋庆之乾脆给他们上一节民生课,「可知晓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朱寿媖点头,蒋庆之说道:「对于贵人而言,吃饱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吃的让自己心满意足。这是贵人。可天下贵人有多少?」

「嗯……那些官员,权贵,有钱人……」小姑娘说道。

「这些人多吗?」

「不多。」

「也就是说,大部分天下人都得吃苦头挣钱。小摊小贩吃苦挣钱,却被贵人说太吵,请了五城兵马司的人驱逐,你觉着对吗?」

裕王若有所思。

景王负手而立,想到了表叔的经历,心想表叔从小就备受叶氏族人欺凌,想来对那些普通人的遭遇是感同身受吧!

「不该!」朱寿媖说道。

「若是真的太吵,那自然该干涉。可这里是巷子口,声音传进去颇为微弱。且这里只是上午摆摊……谁家上午不做事?」蒋庆之问两个侄儿,「此事你等如何看?」

景王说,「该约束摊贩,不可太吵。其次,那位官员随意调动五城兵马司之事,当查。」

「老三呢?」蒋庆之不置可否的道。

「我在想,这个天下有多少人如这些商贩般可怜。」裕王说道:「先前我见一个卖羊汤的妇人,那双手粗糙肿胀,看着难受。」

蒋庆之看了他一眼,「吃饭!」

吃完早饭,两个皇子跟着去了书房。

今日朱寿媖也要去。

说是跟着哥哥们读书。

「也好。」

蒋庆之不介意多收一个弟子。

蒋庆之今日丢开教材,顺着今日的事儿发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每当王朝末年时,贵人们骄奢淫逸,而底层百姓在天灾人祸之下嗷嗷待哺。这是亡国的徵兆。」

蒋庆之觉得小姑娘应当不爱听这些,就忽略了她。

可朱寿媖却在认真的听着。

「当权者知晓不知晓?知晓。可为何会漠视?」蒋庆之丢出这个问题,两个皇子卡住了,没有答案。

「人都会有侥幸心,觉着不至于。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人面对这等局面时毫无办法,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裕王举手,蒋庆之点头,裕王起身说道:「那麽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不想解决,只是找不到解决的法子。」

「对。」蒋庆之说道:「毕竟这个王朝延续下去,他们的儿孙才能继续富贵不是。没有谁会和自己家族的未来过不去。故而他们漠视王朝危机,最大的原因便是无能!」

课间休息,朱寿媖去追多多,蒋庆之叫来了她随行的宫女问话。

「如今寿媖如何?」

宫女偷瞥了蒋庆之一眼,「大娘子如今……刚开始还是如过往一般,谨小慎微。不过最近颇有改观,也愿意出去走走,偶尔见到鸟儿甚至会大呼小叫……」

可怜的娃,以往过的如同坐监。

「她身边的人如何?」蒋庆之微一挑眉。

宫女等了一会儿才说:「如今没人敢冒犯大娘子。」

「好。」蒋庆之摆摆手,宫女告退。

出去后,门外的同伴和她并肩而行,低声道:「先前你抖什麽抖?」

「上次长威伯进宫,毒打了张静,我没敢看他。今日趁机看了一眼,呀!真的如她们所说的俊美如珠玉。」

「那你后来又抖什麽?」

「后来……长威伯一挑眉,我就有些莫名怕。」

「你怕什麽?」

「别说了,我得去更衣。」

课业结束了,兄妹三人出了蒋家,一路回宫。

还未到宫中,就有内侍来召唤。

「陛下召见。」

「有我吗?」朱寿媖问道。

内侍笑道:「陛下说让他们都来。」

朱寿媖很是欢喜。

嘉靖帝刚起来没多久,正在和几个道人说话。

「父皇。」

嘉靖帝回头,见是三个孩子,便对道人们说道:「年底了,各等祭祀都要抓紧准备。」

一个道人看了三个皇子皇女一眼,「陛下,此事和谁对接?」

「朱希忠和崔元。」

这是一对老搭档,也是老冤家,时常代替嘉靖帝去祭祀。

「是。」

几个道人告退,隐约听到有人说:「……看着精气神不同……」

「……皇女……脱胎换骨……」

嘉靖帝负手看着三个孩子近前行礼,问道:「外面天冷,出去可见到什麽有趣的?」

他久居西苑,对外面的世界几乎是靠着近侍和锦衣卫的禀告,才有所了解。

「父皇,早上我见到那些小商贩很是可怜,可五城兵马司的人却要驱逐他们,幸而表叔出手,否则他们还没地方挣钱吃饭。」

朱寿媖趁机告状。

「哦!」嘉靖帝只是哦了一声。

「表叔以此给咱们上了一课。」景王说道。

「说说。」

景王开始复述,不过有些断断续续的,嘉靖帝听懂了意思,但却有些不满。

「四哥,这里表叔不是这麽说的。」朱寿媖说道。

「你记得?」景王问道。

「嗯!」朱寿媖说到:「表叔说,毕竟,这个王朝延续下去,他们的儿孙才能继续富贵不是。没有谁会和自己的家族未来过不去。故而他们漠视王朝危机,最大的原因便是无能!」

朱寿媖说的很是流畅,仿佛背诵过无数次。

一字不差!

甚至连停顿处都分毫不差。

嘉靖帝轻咦一声,黄锦来请示是否开饭。

「用膳吧!」

四人一起用饭,饭后看着孩子们告退,嘉靖帝问:「徐阶那边如何?」

「说是在长威伯那里直言不讳。」

「徐阶是个聪明人,知晓庆之不会因恩怨而耽误公事。聪明人……」嘉靖帝喝了一口茶水,眸色莫名幽暗,「聪明了好。」

「另外,长威伯在说此事时提及锦衣卫,说此事必须锦衣卫配合,他准备去和陆炳商议。」

「密谍之事吗?」

「是。」

「陆炳。」嘉靖帝眯着眼,良久说:「朕这个奶兄弟也是个聪明人,朕看,徐阶都不一定有他聪明。只是聪明莫要被聪明误。」

道爷看了黄锦一眼,黄锦脊背发热,低下头,知晓这番话必须要守密。

「对了,陛下,今日有人挑衅长威伯,长威伯令虎贲左卫军士出手,十五人,三十息击破那人家丁三十人。」

嘉靖帝默然良久。

「想做点事,总是会触动别人的利益,于是处处艰难。朕难了数十年,执拗不肯低头。庆之这娃可撑得住?」

黄锦低头,「想来,是能的吧!」

嘉靖帝想到了陆炳,自己的这位奶兄弟忠心没问题,但却油滑。

……

「指挥使,蒋庆之那边遣人来了。说有事商议。」

陆炳把玩着扳指,「让他来。」

莫展大步走进大堂,两侧的锦衣卫官员们纷纷冷笑。

「见过陆指挥使。」莫展行礼,「我家伯爷说,有机密事请指挥使一晤。」

「你便是莫展?」陆炳问道。

「是。」莫展抬头,漠然看着陆炳。

「你便是宣府第一刀,折损了我锦衣卫三个好手。」有人狞笑道:「你就不怕自己折在此处?」

莫展看了那人一眼,「我若是折在此处,少不得要几个陪葬。」

那人一怔,陆炳淡淡的道:「告诉你家伯爷,陆某准时赴约。」

莫展临走前看了先前放狠话的那人一眼,浓黑的眉毛下,双眸中迸发出了杀机。

想杀我?

等他走后,有人说道:「指挥使,此事是蒋庆之求咱们,该吊着他才是。」

「是啊!难得有拿捏此人的机会,不可放过。」

听着麾下七嘴八舌,陆炳沉默着。

是夜,城东的一家酒肆内,蒋庆之安坐。

陆炳来了。

只带了两个随从。

「你以为我不会来?」陆炳见蒋庆之已经开吃了,便嘲讽道。

「我只是不习惯等人吃饭。」前世今生都是单身狗的蒋庆之是真的没这个习惯。

陆炳坐下,「你手下那个莫展杀了我三个好手,凭何你觉着我会来?」

「人都有两个面孔,一个恶,一个善。」蒋庆之说道:「此事我赌你,善!」

陆炳挑眉,双眸在烛光中闪烁着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