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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奇葩小旗部,新扎小旗官

第669章 奇葩小旗部,新扎小旗官

对于蒋庆之来说,文官随军,乃至于文官名义上统军都无所谓。

「我只是需要做个姿态,让陛下和群臣以为我厌恶这等狗屁的祖宗规矩。」

书房里,蒋庆之和夏言在喝着小酒。

夜风送爽,夏言抿口小酒,「你这是想先震慑。」

「对。」蒋庆之点头,「大战一起,诸事繁杂。粮草,兵器,兵员,乃至于消息传递……朝中反应……我虽说有个名将的名头在,可这等事儿太多了,也会为之焦头烂额。你说动手吧!难道我还能从前方飞回京师,冲着使绊子的人大打出手?我有这心思,可也不能丢下大军不管不顾不是。」

蒋庆之笑了笑,「借着景王之事,我只想告诉那些蠢货,我不但能动拳头,动刀子,还会动脑子。别挖些自以为高明的坑。一旦被我发现了……」

夏言见他眼中了狰狞之意,不禁叹息,「当年河套之议时,但凡老夫警觉些,定然能从严嵩丶陆炳等人的言行中察觉到些阴谋的蛛丝马迹。可老夫自信满满……结果不但葬送了曾铣,老夫自己也差点身陨。庆之……」

夏言起身,拍拍蒋庆之的肩头,「一代新人换旧人,好好干。其实……」

老头儿的手按在他的肩头,「老夫也想去。」

蒋庆之莞尔,「那是金戈铁马,有时还需连夜赶路,在马背上颠簸一整日……您这身子骨……」

「老夫最近每日苦练。」老头儿乾咳一声,然后颓然,「罢了,老夫去了,就算是陛下不猜忌,也会为你惹来麻烦。」

「罢了罢了。」夏言摇头,「睡觉去,所谓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老夫在梦中与俺答大战一番去……」

蒋庆之随之也回了卧室。

「徐阶请客可奢华?」李恬还没睡,坐在床头看书。

「中规中矩,不过那家的猪蹄弄的不错,软糯,且一点腥膻味儿都没有。」

「咦!说的我都想吃了。夫君,咱们家多久没吃猪蹄了。」

「也是。」蒋庆之叫来黄烟儿,让他去吩咐厨子明早弄猪蹄。

第二日早锻炼的时候,蒋庆之一套刀法格外犀利,让难得认真的徐渭也不禁赞道:「伯爷刀法好像长进了。」

「你的呢?」胡宗宪问道。

徐渭要随军,若是刀法太差,遇到紧急情况只有被俘或是被杀的命。所以这阵子他也难得的主动向孙重楼请教刀法。甚至还贿赂了孙师傅几大块上好的肉乾。

只是孙重楼被富城喂的嘴刁,说肉乾是用过夜肉做的,不新鲜。徐渭只是乾笑,胡宗宪却在偷笑。

女屠户在家中照顾老爹,莫名打个喷嚏。

「出刀!」

孙师傅喝道。

「哈!」徐渭出刀。

「力太小,你这般挥刀别说砍死人,连甲衣都砍不透。」孙重楼的眉毛皱成了蚕宝宝,「再用力。」

「哈!」

「还差些意思。」

「哈!」

「再加把力!」

「嗷!」

吃早饭时,徐渭换成了左手。

孙重楼还在嘟囔什麽老徐年老体衰,不过挥刀数次就伤到了手筋。

「猪蹄?」看到猪蹄,孙重楼把徐渭抛之脑后,开怀大嚼。

红烧猪蹄,配上一道凉拌折耳根……蒋庆之吃的酣畅淋漓。

猪蹄软糯,不能用手抓,否则沾上了胶质不好洗。蒋庆之就用筷子穿着猪蹄,奋力一大口。

「香!」

折耳根是用辣椒面,酱油醋等凉拌而成,蒋庆之乾脆把折耳根和猪蹄伴在一起。

「会好吃?」李恬一直吃不惯折耳根的味儿。

「美!」蒋庆之吃了一口,不禁想到了前世的烤豆腐。

把豆腐烤的外焦里嫩,剖开后,把凉拌好的折耳根弄进去,就如同肉夹馍一样。

「豆腐必须是锯末烤出来的,一口下去……」蒋庆之说不下去了,馋涎欲滴啊!

一顿早饭蒋庆之造了三根猪蹄,外加两个大馒头,看得李恬目瞪口呆。

「夫君,不能再吃了。」李恬把蒋庆之的碗抢过来,毫不犹豫的递给黄烟儿,「拿去前院。」

伯府养了几条看家护院的大狗,这些狗没有后世的名犬那麽娇贵,给啥吃啥,吃嘛嘛香。

蒋庆之乾咳一声,「最近兴许是长身子。」

李恬隐蔽的翻个白眼。

「伯爷,成国公来了。」

朱希忠老脸上都是光彩,见到蒋庆之后,那嗓门扯得老高,「今日大郎进虎贲左卫,咱们兄弟也得去趁个人头不是。」

送人头吧……蒋庆之说道:「军中最看不起的便是纨絝子弟。但凡大郎自报身份,信不信晚上就有人会用被子蒙着他一顿毒打?」

老纨絝一怔,他家老祖宗是大将,后世儿孙从小不说娇生惯养,可也远离了军中。对这等底层的事儿一窍不通。

「谁敢?」朱希忠心虚了,但输人不输阵,「罢了,咱们悄悄的去看看。」

蒋庆之不想去,架不住朱希忠爱子心切,用一幅前朝字画贿赂。

……

朱时泰牵着马儿走出府门,出门前国公夫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他是去新安巷串门,晚饭就回来了。

而老纨絝更是洒脱,大清早就说出门遛弯,不到晚饭不回家……这不,至今果然没见人影。

可怜兮兮的小国公看看左右,没人。

竟然连送行的人都没有。

凄凄惨惨啊!

哪怕是艳阳高照,朱时泰依旧觉得孤苦伶仃。

「走了?」

「还没。」

「让开,我看看。」

门缝后面,国公夫人瞪大眼睛,盯着自家儿子。见他孤零零的,不禁哽咽,「可怜大郎从小就没离过爹娘,今日却要孤身从军。」

「夫人,小国公定然会想念爹娘的。」有人劝道。

「嗯!」国公夫人抹了一把泪,「大郎定然悔了。」

朱时泰抬头看着蓝天,突然咧嘴一笑,「老子终究逃出了国公府这座牢笼,哈哈哈哈!」

门缝后的国公夫人咬牙切齿的道:「小畜生!」

虎贲左卫,朱时泰拿着文书前去报到。

「朱时泰,好名字。」

军中文书看着他的履历,「还在宣府厮混过一阵子,啧!有些意思啊!小旗?」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文书打量着朱时泰,「不到二十吧?」

「是,十八还不到。」朱时泰很老实。

「十八不到的小旗……有前途!」文书点头。

随后就是分配。

蒋庆之和老纨絝此刻就在大堂中,颜旭微微弯腰,赔笑道:「伯爷吩咐过,万万不可优待小国公,下官便没有告知众将他的身份。」

「妥当。」朱希忠一脸正色,一出送子从军的大戏演绎的酣畅淋漓。

「小国公为小旗,麾下有几个老迈的士卒,另外还有个年轻的……从武学分来的少年。」

「锦衣卫那个殉国小旗的遗孤?」蒋庆之记起了那个少年。

「是。」颜旭说道:「若是不妥,下官便把他们分开?」

一个没厮杀过的小旗官,一个没厮杀过的武学学员……加上几个老卒和悍卒。

这个搭配让蒋庆之觉得很有趣,「老颜,你这是故意的吧!」

颜旭苦笑,「是。虽说伯爷没明说,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进虎贲左卫,拿的还是伯爷的举荐,下官知晓怕是来历不简单。

下官绝无质疑伯爷之意。只是想着把那二人放在一起,若是有个什麽……也好安排不是。」

若是战局凶险,便把这个小旗部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如此两全其美。

「老颜啊老颜。」蒋庆之指指颜旭,「我说过了,不用揣摩我的心思。既然把他们丢进军中,我也说过了无需优待,那就照做就是了。」

「是。」颜旭赔笑,「那就……」

「无视。」蒋庆之看了朱希忠一眼。

老纨絝咬牙,「听庆之的。」

……

朱时泰登基,不,是登记完毕,随后被带去了后面营房。

「百户。」

「谁?」

一个听着和气的声音传来,带着朱时泰的军士说道:「接任小旗的人来了。」

「进来。」

朱时泰进去,见里面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个清秀的百户官,便知晓是自己上官的上官,百户官宗方。

他赶紧行礼,「朱时泰见过百户。」

「朱时泰,名字不错。」宗方说话慢条斯理的,「十八不到,在卫所历练过,上官的评价也不错……」

为了伪造这个履历,蒋庆之和朱希忠大吵一场,蒋庆之坚持不能浮夸,老纨絝则恨不能把儿子夸到天上去。

最终蒋庆之用一句话终结了争执:下面的人见到这等大才,临战时必会委以重任……

老纨絝马上就赔笑说:庆之你说了算。

「你那个小旗部有些麻烦。」宗方审视的看着朱时泰,「去了之后,莫要想着什麽三把火,先站稳了再说。」

「是。」朱时泰知晓这番话堪称是贴心贴肺,所以感激之情也溢于言表。

在来的路上他便用几句好话把带路的军士忽悠的找不到北,把他即将就任的小旗部,以及上官的情况说了个底掉。

而他这番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也让宗方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权贵子弟,肉食者的子弟不但在起跑线上比普通人领先一大截,信号枪一响,他们靠着更为渊博的见识和阅历,靠着从小就耳闻目染的交际手段,也会比普通人跑的更快。

「去吧!」

朱时泰随即跟着去了上官,也就是总旗陈巴那里。

陈巴长得粗豪,人也粗豪,一开口就是爹娘。

「曰他娘的!你那小旗里什麽鬼都有。看你细皮嫩肉的,别被那些老鬼给弄哭了。此外吃了亏别来寻老子告状。若是人人有事儿都来寻老子,老子还做不做事了?老子不是你等的爹娘。」

「是。」朱时泰恭谨低头,「冒昧问一句,前面一位……是如何去职的?」

「真想知晓?」陈巴看着他,见朱时泰诚恳点头,便冷笑,「上次操练你那小旗部被评为中下,你的前任恼火不已,回头就对麾下动了手。」

艹!

这就是军中?

上官竟然对麾下拳打脚踢……朱时泰看着粗豪的陈巴,觉得自己也很危险。

「半夜你那前任上茅厕,被不知是谁一脚踹了进去。大晚上呼救没人听到,直至有人上茅厕,这才把他救起来。可人却傻了。」

卧槽!

跟着二叔学过不少后世知识的朱时泰知晓,这弄不好就是被积年的老粪给毒傻了。

这便是我要接手的小旗部?

新扎小旗官朱时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