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原来在这里啊
洛奇很是粗暴的将一头雾水的陪床小神官赶走,而后独坐在床上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手眼—.—不,该死的乌鲁!
这次突然不打牌也就算了,可交易也不带上他,还明牌看不起他的东西,甚至连他的信息牌是什麽都没有问,也太他妈过分了!
这把我当成什麽了?!被玩坏了的老屁眼吗?!所有人都有的东西就不带我?!
刹那间,过往的糟糕回忆又涌了上来,让洛奇气得牙齿更疼了。
而抛开情绪上的不满,更让洛奇无法接受的还是他在这次交易中一无所得这件事情本身。因为这像是默认的将他排除在狩猎「舌头」之外上了,这个才是重点。
洛奇翻身下床,走到门边眺望着远方,但因为浓雾弥漫,什麽都看不清。
是的,他们现在仍旧在无人区的那个小村落里,等待着契约之地的通知,村落的另一头是那帮神神叻叻的永魔教徒。
洛奇开始了思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眼下他们的位置距离黑商的总部无名镇也就只有小半天的距离,而契约之地的集会地点又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定下来。那也就是说,
从时间上来看,他完全可以带看队伍到无名镇里,找到并宰掉「舌头」后返回。
但这样就有两个问题,一是他并没有把握干掉「舌头」,毕竟连带着吞噬者的菲格都栽了,虽然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栽在「舌头」的手里,但风险就是在那里的,洛奇并不认为有尸块的自己就要比有吞噬者的菲格强。
第二个问题就是,他该如何明目张胆的带着队伍过去。要知道这可是在契约之地的地界里,周围还有六支教会的代表团,就算他真的能干掉「舌头」,又该如何在这些教会的眼皮子底下将那三份户块回收呢?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对自己的下属解释,要知道这支代表团可是兰戈冕下派给他的,洛奇用这支代表团来为自己抢户块,那多少有些大可不必了。
所以洛奇十分纠结。
一方面他很有可能是除了乌鲁外离「舌头」最近的人了,只要伸伸手就有机会得到三份户块,但其中的风险却是不可预知的,特别是只靠自己的情况下。
而另一方面,就算他想通了要一心效忠莱茵,将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给兰戈,
现在也有些晚了。
毕竟他可是在桃源乡里输过两次规则的,乌鲁那个家伙到底拿着他的规则去做了什麽,菲格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杀的,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细想。
至少洛奇并不觉得兰戈会当做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放过他。
难道要装作不知道,当个局外人看着这帮家伙争?
洛奇既不甘心,又很担心。
万一这帮家伙的死斗最后养出个蛊王怎麽办?他可不敢想像要是下一次的桃源乡尸友会,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有着八份尸块的虚影,在微笑着对他说「下一个就是你了」时的场景。
户块的争夺是绝对不会停歇的。
洛奇不去争,自然会有争的人来找上他。
想到这,洛奇的眼睛一点点的眯了起来,同时混沌的思维也逐渐清晰。
是啊,仔细想想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选择,除非他现在就把拇指砍下上缴给兰戈以求庇护,彻底当个局外人。
但他真的会这麽选吗?
洛奇低头看着右手的拇指。
这根拇指是他从前任大主教那继承来的,这期间他受了多少痛,尝了多少咸,除了他自己外没有人知道。所以要让洛奇放弃这根手指,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既然如此.
洛奇知道该怎麽做了。
他立刻回屋,穿上了他那象徵着权利的主教袍。
与其犹犹豫豫,不如立刻出手。就算不率先加入战斗,也必须要一直看着,
以免出了机会他却因为不在旁边而把握不住,所以洛奇决定现在就把自己的队伍调到无名镇的周围。
至于该如何向契约之地解释.有什麽好解释的,契约之地又不是莱茵的上级。他只要说在这里呆得太闷了,想去无名镇找找小男孩,契约之地肯定也没法说什麽,毕竟莱茵对外一直都是这麽个形象,很好掩饰。
妈的,我真是太机智了!
洛奇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着自己。
只是他才刚一出门,就看到摩下的骑士长正朝他匆匆走来。
「主教大人。」骑士长低声道,「永魔教会的芬里斯来找您。」
「芬里斯?」洛奇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一眼仍旧暗沉的天空,「大半夜的他来找我做什麽?」
骑士长还没来得及回话,芬里斯那副永远没睡醒的声音从骑士长的身后传来。
「相信我,洛奇主教,追逐梦境的我们比您更看重黑夜,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我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您。」
洛奇转过头,看着那宛若幽灵般飘浮在尘雾中的芬里斯。
这让洛奇感到了不安:「那你说说吧,有什麽事。」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需要我的帮助?」
「是的,还记得我先前和您提到过的那位禁忌学者吗?」
「那个叫艾德温的?」洛奇还记得这个名字,「他怎麽了?」
「我们在主的梦境中捕捉到了他的信息。」芬里斯说道,「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正在尝试将那道禁忌的知识带入到现实中。」
「什麽时候?」
「二十分钟前。」
洛奇瞬间瞪大了眼睛:「二十分钟前?!」
「是的。」芬里斯轻轻的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等待契约之地的仲裁了,
我们必须现在就去杀了他。」
偏偏在这个时候!
洛奇咬着牙:「如果他带出来了会怎麽样?」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因为谁都不知道那道知识到底是什麽。」芬里斯说道,「而且还有神诫烙印的存在,理论上来说他将那条知识带入到现实中的那一刹那就会死亡,
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最差的呢?」
「他绕过了神诫烙印。」芬里斯轻轻的说道,「然后成为下一个维萨斯。」
以赛亚站在窗边眺望着夜幕下的无名镇,以及无名镇远方那仿佛能够遮蔽天日的浓雾一一无人区。
接着房间的门被敲响,他的学生米娜推门而入。
「老师,您找我?」
以赛亚「嗯」了一声:「我刚才又去了一趟桃源乡。」
米娜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以赛亚的身边。
「又发生了什麽吗?」米娜很是紧张的问道。
「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以赛亚轻笑着将这一次桃源乡之旅缓缓道来,但米娜却没有办法像他那样轻松,神情异常凝重。
「您的意思是,在这无名镇里,此刻就有一位拥有着三份尸块的人吗?」米娜低声问道,「他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我不知道。」以赛亚笑着说道,「虽然理论上而言,星遗之外的人不可能知道这只眼睛在我这里。但是拥有那麽多尸块的人,能掌握一些无人知晓的信息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米娜更加紧张了:「那我们要向契约之地报告吗?他就是这次契约之地的目的吧?」
「不,契约之地和莱茵的目标是乌鲁。」以赛亚说道,「也就是桃源乡中的『手眼」。」
米娜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您还是想要那只眼睛。」
「当然。」以赛亚说道,「我说过,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那我有些不明白。」米娜说道,「您如此看重那只眼睛,为什麽不与乌鲁交换眼睛的规则呢,而是交换了一个信息呢?什麽样的信息能比得上那只眼睛?」
以赛亚笑着看着米娜:「你真的想不到吗?」
米娜沉默了一会,才轻轻的说道:「难道是他的位置?」
「是的,他的位置。」以赛亚看着远方,「而且他附带了承诺,至少在一个月内,他并不会改变位置,只要我想找随时都可以找得到他。」
米娜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道:「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他也在等着您。」
「是的。」以赛亚笑着说道,「我和他都很清楚彼此之间最想要的是什麽,
所以我们可以说是天生的对手。」
「可他的承诺真的可靠吗?」
「在桃源乡的见证下,我们都需要遵守规则。」以赛亚转头看着米娜,笑着说道,「如果你去过那里就会明白,桃源乡是至高无上的,它就像是维萨斯本人,强迫着所有人遵守着的规则。」
「我确实无法想像。」米娜轻轻的说道,「那麽那个『舌头」怎麽办?难道您要越过他直接去找手眼吗?」
「当然不会。」以赛亚悠悠的说道,「我有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好其他的事情,包括那个舌头。」
「您觉得他会来找你吗?」
「就算他不会来找我,也会有人来找他的,他们要比我更急。」以赛亚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夜幕中的无名镇,「而在此之前,我会用这只眼晴一直看着的。当然,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
他顿了顿,而后笑着说道。
「我也不介意拿走全部。」
黛安娜睁开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到此刻的视野是从未有过的清晰。
不,不是错觉。
黛安娜轻抚着自己的左眼,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这只眼睛中涌动着。虽然她还没有将力量激发,但这股力量涌动时溅起的波纹就已经让她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愉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中。
这就是【注视】。
确实是让人神往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沉醉进去,让黛安娜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十几年前得到【契约】时的悸动。
黛安娜深吸了两口气,才逐渐将这份悸动掩藏了下去。
在没有付出【契约】的情况下得到了【注视】,哪怕只有一个月,黛安娜也足够满意了。
她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玩,便不愿意继续睡下去,立刻下床出了房间。
在门外候着的仆从顿时躬下了身,诚惶诚恐的说道:「主人,是吵到您休息了吗?」
外面确实有些吵,因为契约之地的守护者正在将一辆又一辆装箱完毕的马车往外面运。
黛安娜自然知道这是运往集会地点的「道具」。
契约之地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召开集会,便是因为这些东西。
黛安娜没有理会脚边的仆从,而是看着那些封闭着的车厢。
在左眼的注视下,那些封死的车厢开始逐渐「消融」,让她得以直接将其透过,从而看到车厢里所承载着的一根又一根扭动着的触手。
果然能够看穿。
黛安娜对这只眼睛更为满意了,紧接着一个难以抑制的念头从脑海中涌现了出来。
于是她转身离开,很快便到了契约之地最核心的区域。
也就是那如同深渊般直入地底的监牢处。
黛安娜站在监牢之上,紧闭着左眼,神情有些犹豫,
但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还是没能抑制住这个疯狂的念头,缓缓的睁开了左眼。
这一刻,她的眼睛穿透了深渊。
无数的封锁,无尽的黑暗,像是一个没有底的漩涡,带着血腥味的风不断的从中涌出。
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涌上了黛安娜的心头,要知道她在这里呆了三十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但她没有选择闭眼,于是视野继续深入,仿佛要拨开一切的迷雾。
最终,在那极致的黑暗尽头,她看到了一扇绘着蛇纹的门。
她正想要细细打量,蛇纹却「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在猛然间涌上了心头。
黛安娜立刻闭上了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鲜血止不住的从左眼中溢出,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但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
「噗通」一声。
追来的仆从倒在了地上,满眼都是血,却连呼救声都没能发出,挣扎了两下后便没了生机。
但黛安娜却看都没有看仆从一眼,只是轻抚着左眼,轻轻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的啊。」
而后她感觉左眼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她的话语。
另一边,白维也睁开了眼晴,他一边回忆着左眼传递回来的画面,一边轻笑着说道。
「原来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