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最懂得如何验证谎言,它清楚薛色没有撒谎,大头那扭曲的五官露出了欣喜,这是它进入这疯癫世界后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终于找到了!」
相比较时间,薛色显得很平静:「我很好奇,你为什麽想要杀他?那家伙看起来没什麽威胁。」
「一切都是他的伪装,我们会被困在这个疯癫的世界就是因为他!想要保持理智,就要用规则和能力去交换,一旦所有人忘记,只剩下他还清醒,那我们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大头的脑袋迅速枯萎,只要时间透漏的内容涉及到某些东西,就会大幅消耗「钟表」。
「我们是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错误的世界?」薛色掌握的线索正在慢慢被串联:「正确的世界真的藏在那个孩子的大脑里?」
「那个孩子是谁?」
「跟你没关系。」薛色手里握着枪:「你想跟我合作,你要杀的人也想跟我合作,你囚禁伤害了我的下属,他却在给我提示和帮助。坦白说,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给你回复,而是单纯找你聊聊。」
时间听出了薛色话语中的深意:「愚蠢!你的智慧和你的记忆一起被谵妄同化了吗?他明显有所图谋才会接近你,他想要利用你来对付其他人!」
「对付其他人是什麽意思?」
「一起被卷入谵妄的还有其他不可知,只是你们都已经忘记。」
「忘没忘记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为了保持清醒,没办法随便移动,就像森林里那个核心病患一样。」薛色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把我的线人放了,否则我就跟他联手,一起来对付你。」
「你————」表盘上逆转的指针停顿了一下,时间声音中透着寒意:「这就是谵妄的恐怖吗?全都忘了,只凭藉本能活着,只能如此可悲的活着。」
「赶紧放人!」薛色掀开了外衣,露出了他从警局内拿出的各种武器:「你既然没有忘记,应该清楚我是什麽样的一个人,别把我逼到失去理智。」
在徐欢看到的未来里,薛色血洗死亡时间小区,时间被重创,他也因此被关进重症监护室,丧失了自由,幕后黑手计划的很完美,只是没有想到徐欢竟然可以穿越。
灾难被提前阻止了,若非必要,薛色也不想重走老路。
「你的线人被做上了我的标记,如果那个人看见,一定会找到我。」时间的声音另外一具尸体中传出:「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再继续伤害他们,等这疯癫世界破碎后带他们一起离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时间知道很多事情,但每次透漏和回忆都会加快他疯掉的速度,不是它不想告诉薛色,它要权衡透漏信息获得的回报是否能够抵消代价。
「别再执着与那些线人,他们绝对不能离开,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可以再帮你看一眼存在于时间长河里的记忆。」时间知道薛色是什麽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口头的承诺根本没有用处,必须要让对方看到实际的好处。
「把你的额头贴在卧室最里面那个老人的眼睛上。」
「别耍花招。」薛色椅一只手藏在衣服里,推开卧室门,密密麻麻的血丝汇聚在一个老人脖颈上,他好像沉浸在美好的幻境当中。
额头贴上,薛色在那瞬间看到了倒转的时间,还闻到了一股淡淡肉香,信仰编织的锁链仿佛巨锚砸进血海,一朵血花从无穷远的过去,落到了薛色眼眸中。
他看见活人的灵魂落入海中,变成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有一个丑陋又弱小的家伙,苟活在血水里,靠着心中的某种执念,一点点适应血海的规则,一点点成长,直到变成其他怪物眼中的怪物。
丑陋的它扭动身体,溢满痛苦的眼睛每次都会竭力睁开,看向血海之外,遥远的人间,有一个小孩正在慢慢长大。
「它是————我?」
画面破散,薛色面前的老人直接炸开,四分五裂,卧室内所有钟表指针失控,原本老人身上密密麻麻的血丝到处飞溅仿佛一张大口,差点把薛色给吞掉。
「那才是你,血色,回想起来了吗?」时间的声音变得虚弱:「你能相信的人只有我,因为只有我还没有疯掉,只有我还没有忘记。」
薛色对时间没有任何好感,可对方展示的场景又带给了他很深的触动,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
「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怎麽都杀不起的家伙,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逼疯他,让他一步步去怀疑这个世界,让他在我之前疯掉!」
抓着引爆器的手慢慢松开,薛色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他没有给时间肯定的回覆,只是站在原地,直到手机震动声传来。
「我对这小区的掌控在不断下降,已经无法屏蔽外界的干扰,很快各种信息会涌进我的脑海,试图让我疯掉,薛色,不要再犹豫,让他疯掉!」
在看到时间从过去引导来的记忆后,薛色对时间的杀意已经淡了很多,他能看出时间的虚弱,之前外面的信息根本传递不进这栋楼内,现在警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手机上。
「陈兵?有什麽事?」
「我知道局长为什麽要把你调走了。」陈兵的声音很低,好像背着什麽人,偷偷在说话:「局长选出了共脑名额,里面没有你。」
「共脑?」
「和高医生的那个大脑进行共脑。」陈兵刚说出这几个字,薛色就开始朝房间外面走,高医生的脑子里隐藏了非常多的秘密,共脑名额他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一个。
时间后面好像还说了一些话,薛色也顾不上听,他一路跑出死亡时间小区,开着车就往警局赶。
「薛色,你千万要冷静,局长这麽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如果觉得他有道理,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薛色在车上挂断了电话,经过尸检大道的某座商场时,无意间瞟到了房屋顶部的大钟,这世界的钟表怎麽走的都有,不过固定按照逆时针方向走的,薛色好像只在两个地方见过,死亡时间小区吃人的房间和————高医生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