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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修真武侠 > 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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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血月吞日(新的一月开始了)

这么多年过去,顾元清在虚仙大成之境上已是再往上走一步,似乎距离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道源真种已经蕴养完善,诸般大道流转,隐隐之间有造化玄机隐现。

不过,距离真正渡劫成仙,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但大道之途却是畅通无比!

顾元清也未曾急于要去迈出这最后一步,修行之道也急不来,而且,眼前的情况本就不错,若真要他飞升成仙,他也并不愿意!

有子孙后代在膝前承欢,有道侣一起漫步于朝霞暮霭之间,何等逍遥自在!

这般光景,比起那杳不可知的仙界,更令他心生眷恋。

他现在才八百岁,相比起三万的寿元来讲,人生不过刚起步而已,这一路的风景尚未看透,何必急于离开?

还有一点,他的根基在北泉世界,在这里,他与仙神无异。

若真是飞升仙界,便要离开乾元界,这其中利、害也需多般权衡!

而且,顾元清隐隐有一个感觉,随着北泉世界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还会发生另外的变化。

或许……到那日之后,所连通的世界真会是仙界也不一定!

当然,这是顾元清最好的期盼,那样的话,便不用离开北泉界。

再或者,北泉界进一步成长,天地大道发生蜕变,如今的天地灵气更近一步,化为仙气,不用进入仙界便可成就仙道。

这不论哪一种,都远比直接飞升仙界更适合他。

时日幽幽,转眼又是十三年过去。

魔神山与得到真魔力量的人或者妖魔之间的战斗彻底进入白炽状态。

二者间的战斗打得可谓是天崩地裂,大道颤鸣。

不过,这依旧未曾让顾元清觉得有什么在意的。

直到这日,他与李妙萱对弈,正欲落子,忽然微微一顿。

李妙萱抬起头来看向顾元清。

顾元清却转头将目光投向了魔域,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得原本白日当空,大日之光芒万丈,可此时却在一点点被蚕食,有暗红色的光幕从极远的天地尽头开始蔓延而来。

红色越来越浓,整个天穹都在逐渐变成血色,到最后似乎连大日都被染红了。

顾元清站了起来。

李妙萱随之站起,说道:“魔域又出了状况?”

顾元清心念一动,李妙萱便觉天空变化,这个山顶已是回到魔域空间之中。

李妙萱看着天外变化,神情也微显凝重。

“血月吞日,在魔域的传说中,这可是大魔彻底出世的征兆!”她说道。

顾元清凝视天空,只见红月的身影似乎要将大日慢慢遮挡住。

若是换成上一世,他会说,这不过日食罢了,但这方界域却完全不同。

就如北泉世界的至阴至阳之力一般,大道运转,自成规律,也是世界秩序的体现。

眼前的景象,便是血月所代表的大道彻底压制住了大日。

他看了半晌,缓缓说道:“那倒应当不至于,应当是真魔使徒动用祭祀之法,引动了红月!真要说来,与当年我在神墟之地,界渊魔族动用真魔之血祭祀的景象有几分相似之处!”

李妙萱道:“此时的红月与眼睛可是真的太像了!多看几眼,便仿佛感觉有一股视线从其上投落,注视而来。”

“魔域之中传言,红月乃是大魔之眼的所化,并非没有缘由!”顾元清道。

李妙萱点头:“有的传说看似荒谬,实则未必是假。”

二人说话之间,遥远处的大战更加激烈。

似乎也有一道古朴、厚重的暗金色光芒升腾起来,遥遥化为一个巨大的神像虚影,有一道亮光将红月的光芒都撕开一道裂缝。

再过片刻,大日的光辉又陡然强盛起来。

日月的力量开始相互侵蚀、交锋。

很显然,魔神山又动用了一些手段。

整个魔域的天穹都在颤抖,空间在震荡。

顾元清忽然微微色变。

“怎么了?”李妙萱察觉到顾元清神色的变化。

顾元清道:“我竟是真在玲珑界域的虚空之中隐约感觉到了红月的气息。”

“传到了玲珑界?”李妙萱也略微惊讶。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在魔域中撕裂空间,但撕裂的空间之后所能看到的只是无尽空间乱流。

就算顾元清,即便精通空间之道,若是不借助天钓之术,也难以在魔域之中影响到玲珑界域的空间。

玲珑界、浮游界和魔域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空间层次上的差距。

例如在魔域中,即便是半神层次,也难以寻到浮游界。

而当年未曾晋升玲珑界的乾元界,道火境修士只需破碎虚空,仿佛都能直接连接到魔域。

当年的天魔剑主裘卫风的分身便是这么来到魔域的,可就算裘卫风现在成了半神,要想脱离魔域,却没有其他办法。

顾元清轻轻点头:“乾元界内倒是感应不到什么,但我的神念来到乾元界外虚空,便可隐约感应得到。”

李妙萱忽然说道:“你说……魔神山的人该不会是想借助真魔之力撕裂虚空,定位玲珑界域,从而脱离魔域吧?”

“不无这个可能!”顾元清微微一愣,“不过,若真是如此,他们的目的只怕不是玲珑界域,而是法源界。”

“确实,若论世界大道之完善、空间之稳固,就算太古界比之法源界也相差甚远,从魔域来到玲珑界对魔神山的人来讲其实没太大的区别。而且,上次列山煜来寻你求助,便是想联系法源界。”李妙萱道。

顾元清道:“其实他也未必是想真心通过我联系法源界,更多的应当是试探,试探我和法源界是否有联系,是否能通过山中进入其中。”

二人一边观看着魔域变化,一边推断着其中的可能。

玲珑界域之中,除了顾元清外,并没有人感应到这股气息。

毕竟除了他也无人可以这般与世界合一,从而让自身神念直接来到界域之外。

至于那几个能破开界域来到域外虚空的真神残魂,此时依旧还在归藏殿内。

而顾元清也不清楚的是,当红月气息出现的一刻,古界之内却开始生出了变化!

仿佛整个世界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整个古界的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山川、河流乃至连虚空本身都在震颤。

无数古界的普通民众,原本按部就班的做着某些事情,或者重复做着已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事情。

可忽然,他们眼神变得茫然,仿佛一瞬间意识都出现空白。

再接着,他们纷纷痛苦的抱着头,开始低吼咆哮。

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不似人声。

他们的身躯开始扭曲,

有的人半边身子化作虚影,另半边却还维持着人形;

有的人头颅变成了阴魂模样,身体却还在原地僵硬地站着; 更有甚者,整个身躯彻底崩散成一股阴气,随即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凝聚之后,已然彻底化为狰狞的阴魂。

“杀!”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嘶吼。

那些化为阴魂的存在,眼中只剩下暴戾与嗜血。

它们扑向周围那些还未完全失控的人,撕咬、吞噬、撕裂。

而那些被攻击的人,有的在惨叫声中同样化为阴魂,加入厮杀。

鲜血飞溅,阴气弥漫。

原本祥和繁荣的街道,转眼间变成了修罗场。

整个大魏神朝,诸多大、小城池之中皆是乱了起来。

接着阴气开始蔓延,连城池本身都在渐渐褪色。

“这是发生了什么?”

天人境以上的修士们也是从沉睡和静修之中猛然睁开双眼,只觉道心深处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们的意识更为稳固,只感觉不安和悸动,却未曾失去理智。

他们看到城池中的景象都是微微一愣。

现在可不是月圆之夜,而是白天。

天变境以上的修士们,大多都留存着记忆,自然明白眼前之事不同寻常。

不过,他们都并不惊慌。

重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种不同寻常的变化,才让他们更觉得新鲜。

特别是眼下原本还能给古界带来几分新鲜和变化的外界之人尽数被赶出去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麻木和无趣。

天变之下的修士,只是重复着轮回,无法保留记忆,或许在有些人眼中,如同提线木偶。

可真正觉得痛苦的却是这些天人修士们,因为他们什么都记得!

记得每一次月圆、每一次轮回。

记得这些城中之人一遍又一遍说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事,经历着同样的悲欢离合。

一年如此,百年如此,万年如此……

他们困在这方天地里,活得太久了。

久到麻木,久到疯狂,久到恨不得这世界能发生点什么。

什么都好,哪怕是毁灭!

看着下方那混乱的景象,有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从低沉的压抑,渐渐变成嘶哑的狂放,最后化作歇斯底里的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天变修士张开双臂,眼眶泛红,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光。

“变了,我终于又等到它变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癫狂,像是要把这无尽岁月积压的疯狂一次性倾泻出来。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话!他们笑,他们哭,他们生,他们死,然后下个月圆,又他妈一模一样地活过来!”

“我见过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死了三万次……不,四万次……每次都是被那辆马车撞死,每次都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惨叫,同样的血流满地!”

一座楼阁之中,一位身着青衣的女修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下方的混乱,眼中却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喃喃自语:“这一次又会持续多久?”

城外,一座高山之上。

几个天变境的修士聚在一起,同样在看着下方那混乱的城池。

他们只是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久违的表演。

“你说,这次会持续多久?”其中一个问。

另一个耸了耸肩:“谁知道,反正最后都会恢复原状。”

第三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我倒是希望它能多持续一会儿。至少……有点意思。而且,这一次似乎与上一次的感觉有些不同。”

“上一次?上一次是多少万年前?你还记得?”

“有趣的事情,印象总会深刻一点。”

……

大魏神朝司天监监正周尉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皇城之中的景象,微微皱眉。

身为半神,他所知道的东西很多,但却不包括眼前的变化,只是不知为何,隐隐间觉得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他也同样并未去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或者说,也无从做起。

而且,就算是他,也感觉心中仿佛有莫名的悸动。

仿佛心中还有一个念头在对他说,要不,便借着这机会疯狂一次吧,有时候,失去理智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魏神朝镇国大将军冯岳站在自家府邸之中,遥遥看向皇城最中央的地方。

那里是皇宫,也是神狱,更是大魏神朝皇帝魏无忌所在。

“父亲!”一个腰间系着长剑,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微微欠身,此人正是冯延。

当年顾元清初得万道归流符时,太古神宗夔无咎出手拦截,便是此人出手化解。

冯岳未曾说话。

“父亲这是在看什么?”冯延道。

冯岳道:“等皇令!”

冯延沉默了片刻,又是忍不住问道:“这无数年过去,孩儿一直想问,既然已是现在这般模样,父亲何必还要听他的?”

冯岳回头看了一眼冯延,摇头道:“你不懂。”

冯延总感觉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明白的味道,他忍住心中不断浮现的火气,声音低沉地缓缓道:“那父亲就将这事情给孩儿说明白。”

“说不明白的,不明白也反而更好,其实我也很后悔自己明白了。”冯岳脸色挂起一丝笑容,可笑容中满是自嘲。

“父亲……”冯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

“回去吧,不要再问了。”冯岳摆了摆手,继续望着皇城的方向。

冯延无奈,只有退走。

冯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皇城,可心中却是难以平静。

“不让你知道真相,或许便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梦幻泡影,呵,可当真是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