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诗会
孟渊与香菱扯着废话,两人一道回了家,便见家门口守着人,竟然是铁牛。
「阿兄!」铁牛欢喜的上前,抱起孟渊的腰往上提了提,然后又放下,赶紧朝香菱行礼,「姑奶奶好。」
「你还怪有礼貌嘞!」香菱今天遇到个没礼貌的人,是故见到了有礼貌的就忍不住夸了一句,但随即又叹息,「可惜你不会作诗,要不然老鳖坑诗社一定让你来!」
「你在外面做什麽?」孟渊笑着问铁牛。
「就是!」香菱也瞪大眼睛问。
「聂师在里面聊天说话,让我在外面守门。」铁牛有些不好意思。
这大概是谈些不能让小辈们听的事。
「近来无事吧?」孟渊又问。
「都好的很。」铁牛回。
孟渊拍拍铁牛肩膀,一块儿进了院子。
只见厨房亮着灯火,是聂青青和胡倩在帮姜棠做饭。
「师兄!」胡倩眼睛最尖,其实是她没干什麽活儿。
孟渊直接略过胡倩,看向聂青青。
青青姐穿着家常打扮,袖子扎起,腰间系着围裙,妩媚之中更多了几分妇人韵味。
月余未见,孟渊不禁心动。
聂青青见了孟渊,只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麽。
「哥,聂叔叔和大头叔在,你先去陪客。」姜棠一副端正模样,十分正经。
孟渊点点头,倒是香菱瞪大眼睛看聂青青,「你都吃啥了呀?」
「孟学士来来来!」聂延年已经听到动静,在房里喊出了声。
进了正堂,就见聂延年与姜老伯和赵大头三人对坐,正在饮茶闲聊。
「哟!带相好来了!」聂延年嘴上没个把门的,他招招手让孟渊坐下,还想去捏香菱的小包袱。
香菱立即护住包袱,她见胡倩跟了来,就一下子跳到胡倩头上。
「这一趟还顺利吧?」聂延年笑眯眯的问。
「一切顺利。」孟渊笑了笑,「我陪明月姑娘先回来了,张叔他们还要再等上几天。」
聂延年点点头,也不去问其中细节。
大家伙儿都在等孟渊,这会儿人已回来,酒菜便摆上桌案。
孟渊陪着聂延年喝了几杯,又略聊了一会儿,便算是散了场。
这里不是说正事的地方,孟渊和聂延年都没聊外出公干的事。
眼见聂师父女不留宿,孟渊就带着铁牛和胡倩,一块儿去送聂师和聂青青。
「这次折了多少人?」夜色正深,聂延年与孟渊并排走在前面,聂青青三人在后面。
「死了不少。」孟渊除了大决战没经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西方佛国派人来了,信王的四大家将也掺和进来了。咱们镇妖司死了十几个,死的职位最高的是李进云千户。」
「老天算是开眼了。」聂延年笑笑,也不问详细细节,只问道:「这次没人拦你升官了?」
「没有。」孟渊是有啥说啥,但又忽然想起红斗篷,就道:「指不定还有。」
「升不升都一样。」聂延年拍拍孟渊肩膀,道:「你还年轻,有三小姐和明月姑娘,以后肯定能走的更高!」
聂延年看的分明,但还是叮嘱道:「我可告诉你,青青和姜丫头都是没跟脚的,你俩娶回家也没人管你。但你小心着些,有些人是招惹不起的。」
「聂师,我记得你说过,要是境界足够高,连太后都能睡。」孟渊道。
「……」聂延年张了张嘴,「你小子志向真不低啊!」
俩人扯着废话,转眼回到了聂府。
聂延年也不请孟渊等人进去坐坐,只摆摆手,让孟渊明天再来。
孟渊也没找到空儿单独跟聂青青说话,只能朝她点了三次头。
但聂青青却摇头,只指了指天。
「走吧!」没法子,孟渊只能带着铁牛和胡倩老实的回王府。
到了家中,姜棠和香菱俩人在自己卧房,俩人就在油灯下,一块儿看着什麽书。
孟渊上前跟姜棠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拒绝了她留宿的想法。
「没成亲就睡觉,你得知礼呀!」香菱俨然儒家卫道之士,但话锋一转,就又道:「不过要是不撅屁股,那就没事。」
「……」姜棠揉了揉额头,还是回了自己房中。
床边已经放了乾净的替换衣服,内外都有。
孟渊摸了摸衣料和上面的缝线,然后坐在床边。
「小骟匠快来快来!」香菱解下包袱,一副干练的模样,使劲儿的朝孟渊招手,「要不要做指甲盖儿?」
「做什麽指甲盖?」孟渊好奇问。
「手和脚呀!」香菱理所当然,自信道:「三奶奶的都是我给做的!」
她拿出个小瓶,「红艳艳的,好看的很呐!」
好嘛!应如是拿我家小媳妇当道姑,把香菱当傻孩子用!
「我的就不做了。」孟渊实在想不到自己染指甲后样子,于是开口拒绝,又问:「你当时怎麽做的?」
「给钱就做!」
香菱一副干练的生意人口吻,「我趁三小姐洗澡的时候问了问,三奶奶就同意了!我瞧她给钱也痛快,事后还给她按了按脚脖子呢!」
她得意的瞪着大眼睛,还不忘认真教导,「小骟匠,你在外面做事得有眼力见呀!要多看,多想,这才能赚钱呀!」
「学到了。」孟渊是真学到了,但还没学会做指甲。
「你教教我怎麽染。」孟渊打算明天给青青姐染指甲。
到时把着脚,细细端详,然后上个色,还怪好玩的。
「这个简单!」香菱已睡过了一觉,这会儿精神头很足,她当即收拾了东西,就在自己的小爪子上忙活,「乾娘说技多不压身!你多学一样东西,出远门也饿不着!」
她本就是好为人师的性子,教起东西来也一板一眼,孟渊学的好就夸,学的不好就会说些人生道理。
两人扯个没完,一直到夜半才睡。
待第二日清晨,香菱天不亮就起了床,她梳洗完毕又跟姜棠一块儿做饭。
一家子人吃了饭,姜棠自往静园而去,姜老伯去找赵大头。
孟渊揣着香菱,去找独孤亢。
作为老鳖坑诗社的三位创社元老,三人又要齐聚一堂,再行一次诗会。
出了门,就见王秀才已经在等着了。
「小孟老师,香巡察。」王秀才有礼的很,先拱手。
如今香菱在王府已经颇有声名,大家都知道王妃招了个小精怪在静园,且颇为宠爱,乃至一月七升,如今已经贵为静园巡察使,剑履入园,赞拜不名,月银十两。
「王老先生有礼了!」香菱回了礼,「独孤同学在不在?」
以前香菱都称呼独孤亢为独同学,现今能耐渐长,知道有了复姓的说法,也算是改了口。
「世子知道孟老师回来了,便让我来邀,说今日放晴,正该论诗。」王秀才笑着道。
「哎呀,独孤同学也诗兴大发呀!」香菱激动的很,「先生快带路!」
「请!」王秀才当即引路,走了没多久,他便随口道:「孟老师这一次外出公干,倒是日子不短。」
「为国办事罢了。」孟渊叹气。
「小孟老师有这份心胸,想必事情办的如意顺遂。」王秀才笑着道。
「倒是还算顺利。」孟渊点点头。
两人聊着不咸不淡的天,一块儿到了独孤亢的那处院子外。
「请吧,在下就不叨扰了。」王秀才知趣的很。
进了院子,就见独孤亢在葡萄架子下已候着了,他备了桌椅和燃香,正在烹煮新茶。
「社长!副社长!」独孤亢穿素白长衫,起身作礼,当真有几分儒生模样。
「独孤同学,你有没有新作?」香菱一下子跳到桌子上,解开小包袱,把昨天孟渊献出来的那张纸拿了出来,「这是副社长在外公干时候写下的随笔!你看看!」
香菱十分认真,又规劝社员,道:「你在家里也不能偷懒呀!」
「社长说的是。」独孤亢接过那张纸,看了两眼就瞧出了水平,「妙啊!妙!」
但是夸了两句后,独孤亢就见这几首诗里都有「明月」二字,独孤亢当即觉出不对,于是舍了诗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孟施主入魔已深。」
只听他说了这话,又一副要吟劝世偈语的模样,孟渊赶紧摸出一封信。
「青羊宫厉无咎道长托我转送。」孟渊道。
「诶?历道长?」独孤亢愣了愣,随即两眼都红了,两手伸出,恭恭敬敬的接过信,道:「小骟匠,你还怪好嘞!」
「你就别学社长说话了。」孟渊扶额。
「你学的还怪好嘞!」香菱两眼发光,开心的蹦起来夸赞。
「与高人游,好似入芝兰之室,自然染上几缕芬芳。」独孤亢语声谦逊,但眼睛一直在看着那张信纸。
「你相好也是个道长?」香菱好奇问。
「……」独孤亢愣了下,解释道:「是我娘的师兄,算是我师伯。」
香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独孤亢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拿出信纸去看。
看了足足盏茶时光,他这才无奈叹息一声。
「怎麽了?」孟渊问。
「厉师伯不准我再传青羊宫天机武学。」独孤亢把信递给孟渊,又道:「他还问我此间是否快活,若是想走,他会想法子带我离开。」
孟渊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如独孤亢所言。
「你离开去哪儿呀?」香菱瞪大眼睛问。
「去青羊宫。」独孤亢指了指南边,「青羊宫在西南,距离妖国不算远,那边的道士大多彪悍,精擅斗法之道。」
「那还是不去的好呀!」香菱是个怂包,「有些妖怪坏得很呐,是要吃人的!」
「我知道。」独孤亢微微摇头,又接过来信纸,在炉火上点燃,「我非我,人非我。过去我与今日我,与未来我,那也不必多去深究。」
说的什麽乱七八糟?孟渊也不吭声。
「独孤同学,你真是进步快的很呀!」香菱是个土包子,即便进城有些日子了,依旧是个土包子,听了些难懂的话后就开始夸赞,「比大尾哥唱戏还好听呢!」
「人生便如大梦一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社长说的倒是也对。」独孤亢殷勤的倒上茶,且很有尊卑,先给社长倒,后给副社长倒。
「烹茶待客晚啊!」独孤亢开怀一笑,「我已经请厨房准备了豆腐宴,咱们先来对诗,再大吃一场!」
「好的很呀!」香菱摸了摸湿润的鼻尖,她昨晚跟孟渊睡觉时就在想着独孤亢的豆腐宴了。
「那就请……」独孤亢刚想请香菱出题,就见老鳖坑诗社的社长和副社长眉来眼去!
创社的就三个人,你俩还一直搞派别?副社长不回家,社长最多给我写个信,问问我天气咋样,就没亲自来看过我!
独孤亢赶紧伸出手,道:「今天两位驾临陋地,在下勉强算是此地主人,便由在下出题!」
他不等孟渊应下,就赶紧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我这院子虽小,但却安乐祥和。今日便安乐窝为题!」
香菱虽说昨晚跟孟渊漏题有失私德,但毕竟是诗词大家,这还难不倒她。
「行呀!」香菱开心道,「你想的还怪好嘞!」
她蹦蹦跳跳,「我在静园就盖了个安乐窝。咱们就以盖下一枚安乐窝为第一句!」
「社长定下了起句,引出了主题,又定下了整首诗的格调!妙啊!」独孤亢竟然也会拍马屁。
他又看孟渊,问:「孟副社长以为如何?」
「甚好。」孟渊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不惧这些。
「我先来!」
香菱身为社长,一马当先,抑扬顿挫道:「盖下一枚安乐窝,诗词唱和笑呵呵。你煮鸡蛋我抓鹅,吃饱就睡真快活!」
「妙啊!自然安宁,实乃上品之作!」孟渊夸赞。
「不愧是社长!」独孤亢也夸。
香菱在静园施展不出才华,三小姐和明月也甚少夸她诗才,且她本就是个经不起夸的,被孟渊和独孤亢捧了两句后,开心的蹦了好几下,但还是按捺下来,「哎呀,可不能这麽说。有啥不好的地方,你俩也要提出来。」
孟渊和独孤亢自然提不出来。
「独孤同学该你了!」香菱满意之极,还让孟渊记在诗稿上,这才请独孤亢作诗。
「盖下一枚安乐窝,菩提树下悟真我。跳出红尘恶风波,未将往事思量过。」独孤亢两手负在身后,在葡萄架子下一步一吟。
「哎呀!你进步还怪快嘞!」香菱两眼放光,使劲夸赞。
夸了一会儿,独孤亢和香菱一起看孟渊。
「盖下一枚安乐窝,」孟渊指了指香菱和独孤亢,笑着道:「大儒高僧闲吟和。日月长,天地阔,笑看风云自在过。」
「小骟匠,你作的可真好!」香菱跳到孟渊肩上,使劲儿的探头,拿湿鼻头蹭孟渊,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劲儿看孟渊,「你啥时候作的这麽好了?」
「谬赞谬赞。」孟渊谦逊非常。
三个蹩脚诗人互相真诚奉承,又录诗于文稿之上,当真一派祥和景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