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身影在内围闪铄着。
如今金庭各部已然收缩队伍,尽数朝着骨力、飞戾两位五转大君身边聚拢,再想找到猎杀目标,已是难如登天。
与其在暗处蛰伏等待,不如先去那遗址内核看一看。
想到这,陈庆速度再快三分,一路避开了数波高手,很快便来到了内围与内核的交界线。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空气便愈发凝滞。
天地间的元气稀薄到了极致,唯有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钻入口鼻。
即便是以陈庆如今龙象般若金刚体第十层的肉身,吸入这股气息后,也隐隐觉得经脉传来一阵麻痒感。他连忙运转真元,在口鼻前凝成一道屏障,脚步也缓缓停了下来。
抬眼望去,视线尽头,那尊如山岳般矗立的巨型丹炉,终于完整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此前在外围与内围,隔着数十里的距离,只能看到丹炉模糊的轮廓,只觉其巍峨壮阔。
可如今站在内核边缘,直面这尊庞然大物,陈庆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震撼。
那丹炉何止百丈之高,炉身哪怕崩碎了近半,剩下的小半炉体,也依旧如同一座雄城般横亘在遗址最中央。
炉身之上,镌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浮雕。
“这便是玄漠古国的内核丹炉”
陈庆低声自语,眸中精光爆闪。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这丹炉之内,藏着难以想象的机缘。
不说别的,单单是铸就丹炉的材料,便已是世间罕见的至宝,更别说丹炉之内,藏着何等宝物。可机缘之下,是步步杀机。
就在他目光落在丹炉之上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屏障,骤然在他身前数丈之外显现出来。
那是一层近乎透明的光幕,如同水面般微微荡漾,不仔细看,甚至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陈庆溢出一缕神识,想要探入光幕之中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绞杀之力,瞬间反噬而来。
他连连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眸中满是凝重。
方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便清淅地感知到了这禁制的恐怖。
哪怕历经万古岁月,禁制的威力早已十不存一,可其中蕴含的杀伐之力,依旧骇人听闻。
“净色说的没错,这禁制足以斩杀五转巅峰宗师,看来还是需要某些手段才能进去。”
陈庆心中飞速思忖起来。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这禁制并非死阵,而是有着一套完整的运转逻辑,定然有着映射的开启法门。强行破阵根本行不通。
这时,目光发现远处一块黑色石头,上面整整齐齐排布着六个凹槽。
每个凹槽都约莫巴掌大小,槽底刻满了玄奥的纹路。
陈庆将一缕真元注入槽底,那些黯淡的纹路竟骤然亮起了一瞬微光,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六个?需要六个这样的令牌?”
陈庆眉头微挑,心中暗道一声。
莫非是要集齐这六枚映射的信物,才能开启禁制?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根本不是这内核禁制的开启之法。
金庭各部连番折损了数码宗师,疯了似的在遗址内掘地三尺找他。
找不到他这个正主,保不齐就会把主意打到天宝上宗的其他人身上。
“先解决后顾之忧再说。”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随即向着外围奔去。
遗址外围,比杀机四伏的内围僻静太多。
一番激烈争夺过后,各方高手都收敛了锋芒,行事愈发克制。
加之入内以来收获渐丰,众人的目光,早已尽数投向了遗址内核。
空气微微荡起一圈涟漪,陈庆的身影出现在了院落门前。
他抬手推开那扇院门。
院内两道气息瞬间锁定了院门方向,待看清来人是陈庆时,二人脸上瞬间露出了躬敬之色。院中站着的,正是南卓然与曲河。
“陈师兄!”
二人齐齐上前一步,对着陈庆躬身拱手。
陈庆抬步走入院中,目光先落在了南卓然身上。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眼前的南卓然已然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不泄半分,丹田深处一枚武道金丹缓缓自转,正是实打实的一转宗师境界。而一旁的曲河,气息也同样有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陈庆目光扫过二人,开口道:“恭喜了,南师弟!一朝破境,凝丹成宗,从今往后,我天宝上宗,又多了一位宗师人物。”
南卓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动容之色,再次深深躬身:“一切都多亏了师兄照拂,若非师兄,师弟绝无可能如此顺利破境。”
他这话绝非客套。
武道一途,真元境到宗师境,乃是天堑一般的鸿沟,十人中未必有一人能顺利跨过。
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卡在这一步蹉跎数十年,最终含恨而终。
陈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问道:“其馀四人呢?怎么只有你们二人在此?”
“回师兄,霍师妹他们四人,见我破境顺利,便结伴往周遭的丹院继续搜寻机缘去了。”
南卓然回道,“他们也不敢走远,只在周遭百丈之内活动,约定了半个时辰便回来轮换值守,如今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打算再用几日功夫,将这一转宗师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金丹打磨圆润之后,再动身前往内围与师兄汇合,免得刚入宗师,修为不稳,反而给师兄添了麻烦。”
陈庆沉吟了半晌,抬眼看向曲河,“曲师弟,你现在就去,将霍师妹他们四人尽数召回来。”“从今日起,这段时间,你们尽量不要再外出搜寻了。”
“先消化这段时间到手的资源。”
南卓然和曲河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天宝上宗真传弟子,心思何等通透。
陈庆这话中的深意,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段时间,遗址内到处都在传金庭八部高手接连被袭杀的消息,更有玄明大君开出天价悬赏,整个金庭都疯了一般在找陈庆。
如今陈庆特意折返回来叮嘱他们不要外出,显然是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一定地步,连这相对安全的外围,也未必太平了。
“是!师兄!我这就去!”
曲河没有半分尤豫,当即对着陈庆重重抱拳,朝着院外疾驰而去,去寻霍秋水四人。大神在水中的纸老虎携新作《苟在武道世界成圣》入驻可乐小说!
院落之中,便只剩下了陈庆与南卓然二人。
陈庆转过身,看向南卓然,“南师弟,还有一事,要辛苦你跑一趟。”
“师兄尽管吩咐!”南卓然沉声应道。
“你去内围边缘,寻到柯脉主与他带着的几位峰主,长老,让他们尽量避一避风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陈庆缓缓道,“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发信号,我会尽快赶去。”
柯天纵等人深入内围,本就风险不小,如今金庭八部因为接连折损高手,肯定会迁怒下手。南卓然如今已是宗师境,独自前往内围边缘,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比曲河他们去要稳妥得多。“是!师弟明白!”
南卓然重重颔首,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陈庆,问道:“陈师兄,外面外面都在传,金庭那几位宗师,还有鹰厉、赫柯他们,真的都是你杀的?”
这话一出,院落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五位宗师!
其中还有玄池这位三转宗师,鹰厉这位四转宗师!
这等战绩,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南卓然早已突破宗师,也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差距。
陈庆连斩五位宗师,这等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北苍!
陈庆淡淡一笑,“金庭本就是北苍联盟死敌,死在这遗址之内,也算他们罪有应得。”
“至于是谁杀的,又有什么要紧的?”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南卓然何等人物,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是看向陈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师兄说的是。”
他当即不再多问,再次抱了抱拳,检查了一番身上的宗门信号,收敛了周身气息,转身离去。真元在丹田内缓缓流转,天宝上宗感应秘法悄然催动,腰间那枚玉牌微微发烫。
这玉牌乃是天宝上宗内核弟子与宗师人手一枚的信物,不仅能凭此激发宗门求救信号,更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同宗玉牌的气息。
南卓然如今已是实打实的一转宗师,片刻便已越过数十座残破丹院,朝着玉牌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遗址外围西侧,一处丹殿断壁之下的入口前。
此地乃是年存储丹料的窖藏,入口被坍塌的巨石与断梁掩去了大半。
若非有玉牌感应到了,南卓然都难以相信这里会有柯天纵的气息。
他屏气凝神,道:“柯脉主!”
窖藏之内一片寂静。
半晌后,一道声音从缝隙内传出,带着几分警剔:“进来吧。”
南卓然深吸一口气,顺着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入目是一处颇为宽阔的地下窖藏。
南卓然深吸一口气,顺着狭窄的缝隙钻了进去。
入目是一处颇为宽阔的地下窖藏。
窖藏深处还堆着不少药草残渣,角落处燃着两盏青铜灯。
柯天纵正盘膝坐在窖藏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两侧,六位天宝上宗的真元境高手正盘膝而坐。
他们此刻见南卓然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分明已是凝丹成宗的境界,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惊羡。南卓然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回礼,随即上前一步,对着石台上的柯天纵深深躬身:“柯脉主。”柯天纵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南卓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笑道:“我就说你这颗好苗子,如今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全赖宗门栽培,也多亏了陈师兄此前照拂,弟子才能顺利破境。”南卓然缓缓道。
只有陈庆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得到如此夸赞。
柯天纵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正色问道:“你不在外围守着,特意寻到我这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回脉主,是陈师兄特意让弟子过来传一句话。”
南卓然抬眼,语气凝重了几分,“陈师兄说,金庭八部近日接连折损高手,已然彻底红了眼,怕是会迁怒到我天宝上宗众人身上,让脉主务必避一避风头。”
话音落下,柯天纵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这陈庆,倒是心细,不瞒你说,早在玄明大君那道悬赏传遍遗址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带着人从内围龟缩回这外围窖藏了。”
他是什么人?
玄阳一脉的脉主,四转宗师,对于危机的敏锐程度,远超寻常人。
玄明大君以鎏金灵泉为悬赏,要取陈庆项上人头的消息刚传开,他便立刻意识到了凶险。
先不说金庭那群疯狗找不到陈庆,会不会拿天宝上宗之人作为诱饵,单是内围那段时间接连发生的宗师陨落事件,就足以让他心生警剔。
鹰厉、赫柯、巴图,一位位金庭宗师接连身死,连尸首都没留下,凶手却连半分踪迹都不露。这等杀伐手段,这等隐匿本事,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柯天纵心中有了猜测,但也只是将信将疑,如今让南卓然传来小心,他心中确定了八九分。南卓然闻言,对着柯天纵竖起了大拇指,由衷道:“还是柯脉主高瞻远瞩!弟子和陈师兄还在担心脉主在内围遭遇不测,没想到您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寻了这么个稳妥的藏身之地。”
“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
柯天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了几分,“陈庆让你来传这话,显然是已经察觉到金庭要动手了,他自己那边,可有什么应对手段?”
“陈师兄只说自有安排,让我们只管守好自身,不必为他担心。”
南卓然语气平静,“以陈师兄的本事,就算金庭那群人有什么算计,也讨不到好去。”
柯天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咋舌。
他可是太清楚南卓然的性子了。
这位在天宝上宗真传弟子串行里当了数十年魁首的天骄,素来心高气傲,除了宗主姜黎杉与几位天枢位脉主,同辈之中从未服过任何人。
可如今,这眼高于顶的天才,竞对陈庆死心塌地到了这般地步。
柯天纵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感慨,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担忧:“你啊,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庆战力确实是罕见,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一两个金庭宗师,是整个金庭八部!”“更何况,骨力、飞戾那两位,可都是五转宗师。”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就算再能打,一旦被金庭数码大君联手围堵,后果不堪设想啊。”
窖藏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众人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担忧之色。
南卓然眉头紧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