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老太太听到刘侍卫长这句话之后,沉吟半晌,才缓缓的答道。但言语之中并没有说进宫
的具体日子,不过也总算有个回答,让刘侍卫长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这才算是完成了。
“有劳刘侍卫长了。臣妇早已嫁入未府,成了未府的人,若是时常入宫怕有不妥,臣妇心
中也常常念想年幼之时,怀念不已,今儿得了皇上此言,臣妇自当入宫与皇上叙旧。”
“末将定当会将华明公主的话带给皇上,如此,末将便回宫复命。”刘侍卫长很识趣儿的立
刻就着未老太太的话说道,并没有较真儿的问着具体日子,说完便对着未老太太和未老爷一众
人拱手行礼,转身而去,就如同来时匆匆的样子,匆匆而去。
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策马远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渐渐变小,直至化成一个
黑点儿,消失在街巷之中,直奔巍峨的宫门而去。
未府一众人望着,刘侍卫长那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后,才缓过神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各自有想法,望向未语沫的眼神也不同。然而,在所有的人中,身为这件事情的主角未语沫,她
的眼底是清明的,什么神色都不掺杂,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一件事情与她没有关系,皇上赐婚的
人也不是她一般。
未老太太看着这个样子的未语沫,神色复杂看了半晌,最终所有的化成了一抹叹息,心中
异常的沉重。真不知道,皇上这样的做法,对未语沫究竟是福,还是祸。
先不说那夏家小公子从小就缠绵病榻,师哥不折不扣的病秧子,说不准什么时候救回一命
呜呼,要是单说,以未语沫如今这样的情况来说,能够有这样的一门亲事也算是极好的了,毕
竟未语沫不似从前。
现如今只是一个痴儿傻儿,即便以后有人会上门提亲,也是小门小户,看上的也是未府这
棵大树,嫁过去之后还指不定受什么苦呢,这一算时间,未老太太私底下也想了,若是未语沫
一日没有恢复,那就一直待在未府不嫁,大不了养她一辈子,这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可是,若是她在还好一些,她可以随时的照顾未语沫一些,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但毕竟生命是有尽头的,何况她自己的身子她知道,真要等她百年之后,那未语沫还能不能活着都
是个未知数。
这么多年,未老太太算看明白了,五姨娘怎么也只是一个姨娘,就算有再大的能耐,身份
还是摆在那儿呢,有什么办法。这一段时间,未语沫与孟氏那边的关系日益恶劣,到如今,若
不是未语沫变成了这样,恐怕两边怎么也要斗个你死我活。
而未长征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是未语沫的爹,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可是未长征是
她的儿子她能不了解么。这么多年,他做的一切,未老太太虽说不能百分百都知道吧,但是还
是十之八九都清楚着呢。
对五姨娘这边她更是看的明白,若不是前一段时间,未语沫与七皇子,太子走得近些,恐
怕未长征也绝对不会对她有一丝的宠爱。这么多年,若是有一点儿的疼惜,都不会将她放置在
兰香院不管不顾,从她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甚至要不是未语沫那次死而复生,恐怕他都不会
记起有这样的一个女儿。当然,不得不说,孟氏在其中起着很大的作用。
孟氏这边更是恨不得未语沫立刻就死,这些年她做的那些明里暗里的事还少么,当初若不
是她看的紧,恐怕就连仁哥儿都无法顺利生产,更别说能活到这么大了。
孟氏这边尚且如此,梁氏那边也差不了多少,两个人算是斗了一辈子,可总也没什么结
果,赢赢输输的各占一半,两人谁也没捞到什么好。虽说,梁氏对未语沫并没有多大敌意,可
是梁氏也绝对不会去帮忙,对于她来说,有戏看总比没有强。
三姨娘就更不用提了,三姨娘这几年因着仁哥儿,得意的不得了,可是脑子却是不好,别
说占便宜了,没吃亏就算是不错的了。这几年要不是她这个老太太在暗处帮衬着,恐怕凭着她
那个性子,仁哥儿早就没了。
四姨娘一直无所出,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儿,即是如此,她又何苦
去管那些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和事情呢,老老实实享受着眼前的生活不是很好么。大房、二房
和四房那边连想都不用想,各自心里都怀着什么心思,她不用想就知道。
唉,嫁过去也好,也好!至少,门当户对,一个病秧子,一个傻儿,谁也没占了便宜,谁也算不上吃亏。就算今后那个病秧子死了,未语沫作为他的妻,守了寡,夏家那边想必也不会
亏待了未语沫的。总比,等她百年之后,未语沫没了靠山,在未府不明不白的死了强。
“沫儿,走跟奶奶回去吧,早上奶奶让厨房准备了沫儿喜欢吃的点心,沫儿站了这么长时
间也该是饿了吧。”未老太太心中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展露一个还算慈爱的笑容,走向未语
沫,顺势的牵起她的手,如刚才那般第一个先退出前院。
而那个经由刚才一番折腾而被众人遗忘的,有待惩罚的娇杏,也很识趣儿的静静的跟在未
老太太和未语沫的身后,等候发落。
其实,侥幸心里明白,未老太太今儿如此做就是暗示着她今后的出路,若是她不答应,未
老太太也不会勉强她,自会找机会将她调回去,可是调回去之后,恐怕就再也不能如从前在为
老太太身边一样了,只能做些简单的事,等到了年纪随便的许配出去,或者发配到庄子也说不
准,总之,不会有从前那样光鲜的生活就是了。
而她若顺着未老太太的暗示做了,从此以后认未语沫为主,那么今后的生活,无论是在哪
里,都不会少了她的好处的。所以,即便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她还是顺着未老太太的暗示
应了下来,相信接下来,未老太太就会对她进行教训,而经过刚才的圣谕来看,多半她是要随
着二小姐,作为陪嫁去夏府的。
两拨的热闹大家也看得差不多了,也都迅速的各自回去,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不过,这
其中的原因,很是明确,就是因着刚才那一纸圣谕,虽然只是赐婚,而且这个赐婚也算不上好
与不好,不过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更加的小心,好好的思想一番,以免走错一步。
未府这边是如此,但夏府那边却相对来说比较平静,接了圣旨后,不知为什么夏老爷和夏
夫人两人却面露点点的微笑,眼神之中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好似对这样的赐婚早就已经知道一
样。倒是夏大公子和夏二公子两人自从接旨之后,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
未府二小姐未语沫前一段时间与七皇子、太子闹得满城风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更甚
至,他们都听到传言,七皇子与太子两人都曾想在这次选秀一争高下,娶未府二小姐为正妃!
可是,谁知道,这个未府二小姐却突然撞上伤头,如今还是傻子呢!就因为这样,皇上将未语
沫的名字从选秀名单上划除。
即使如此,未语沫就应该在未府好好的养着才是,但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就在这个
节骨眼儿上,不说为他们的弟弟赐个好婚,反倒是将那个傻子赐给了弟弟呢?这不是明摆着让
他们夏府难看么!
是,他们弟弟是从小身体就不好,常年的缠绵于病榻,可是也不至于配一个傻子吧?他们
夏家在楚越国怎么也算得上大家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做的让他们夏家在京都下不来台吧,两
个兄弟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就进宫问个明白!
夏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人捏扁揉圆的!
先不说,夏家祖先与始皇帝共打江山,江山打下来之后,夏家祖先未曾想过分什么好处,
反而退了下来,做起了生意,这也够意思了吧!好在,始皇帝也不是那无情无义,不知知恩图
报之人,定下祖制,每代皇帝登基后,后宫必有夏家一女。
可是,奈何到了他们这一代,夏家只有三个男丁,并无一女。但这也不能说明,皇家就可
以如此不拿夏家当回事儿吧!
“爹娘,我和大哥出去一趟。”越想越气的兄弟两人,终是咽部下这一口气,准备进宫去寻
楚轻歌好好问个明白,若是,皇上真的是……那么,他们也早有打算!
“出去?去做什么!都给老娘回去老实呆着!咱们家好不容易有件喜事儿,可别去给老娘
搅合黄了!否则,老娘第一个不饶你们!”夏夫人听到夏兄弟两人这话后,原本脸上的笑容立
刻就消失不见,恶狠狠的瞪了两人说道,言语之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笑话!老娘好不容易去皇上那里求来的亲事,这两个小兔崽子不但不满意,还要去将老娘
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给搅和黄了!她能开心才怪!
“娘,没事,你不用怕!我们绝对不会让三弟受委屈的!”夏兄弟两人也被夏夫人这突然的
变脸给吓了一跳,随后,便自动的以为是夏夫人不想彻底与皇家撕了脸面,最后导致整个夏府
遭殃这才生气的,于是夏二很是严肃的说道,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要说这个夏府最可怕的人是谁,夏氏兄弟绝对不会说是夏老爷,一定是夏夫人!别看夏夫
人平日里笑容满面,一副“我很好说话,我很温柔”的样子,其实那些都是浮云啊浮云!
果然,夏夫人听完夏氏兄弟的话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了些许。没错,夏夫人此时真的很想
上前扇两个人一巴掌,她真不明白她这么聪慧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两个笨蛋,脑袋跟木鱼似
的,人家的脑袋里装的是脑浆,他们脑袋里难道都装屎了不成!
“怕!怕你个头!告诉你们,要是真把这个亲事给老娘搅黄了,老娘就跟你们没完!”夏夫
人强忍着想要出手的冲动,努力的平息了一下胸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对着夏氏兄弟狠狠的说
完,便转身回屋,俗话说的好,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在转身的时候,还没有忘记狠狠地瞪了夏老爷一眼,似乎在说着:剩下的事情你摆
平,不然,你就受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