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将近正午，程野趴在卡车顶上，从广播中抄录下来的各类目报价已经攒了近百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涉及工业、农业、民生等各行各业，几乎涵盖了广省当下的核心产业生态。他收起纸笔，拿起防务通，将广省的所有报价与幸福城的资源报价一一对应比对。
不过片刻，两个省份的优势点与劣势点便清晰地展露无遗。
按常理推断，广省本该凭借庞大的人口红利和全产业链优势，把衣食住行这类民生刚需品的价格压到极低。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这些刚需品的单价，和石省比起来几乎没有差距，甚至部分品类要比幸福城的民生物资售价高出两成左右。
广省真正占据绝对优势的，是依托规模化工业和人口红利，能大幅压低量产成本的“标准化工业品”。具体可分为三类：
1标准化机械设备
这类设备专为废土聚集地的日常运转设计，结构简单、故障率低，核心零件采用统一规格，损坏后轻易就能更换配件。
广省凭借流水线批量组装，再加上海量熟手工人摊薄人工成本，卖给各地聚集地的价格，比幸福城同类设备的产线成本价还要便宜近一半。
更贴心的是，还能根据需求搭配专属配件包，特别适合刚开拓土地、急需快速搭建基础运转体系的聚居点和庇护城。
2标准化机械生产配套
这是支撑小型工业点运转的核心基础，小到机床机身、夹具，大到简易生产线框架，规模化生产让这些部件的成本大幅下降，售价远低于石省的平均水平。
对于那些想搭建基础工业、却缺乏技术和产能的庇护城来说，直接采购一套广省的标准化机械，远比自己从零研发制造工业机床要划算得多，还能节省大量时间成本。
3标准化电子设备
多频段调频收音机、加密短距对讲机、金属探测器、简易环境监测仪这类包含电子元器件和芯片控制的设备，价格格外亲民，大多售价只有幸福城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而且性能稳定、续航持久，完全适配废土的复杂环境，是长途运输、野外探索的刚需品。
除此之外，涉及技术含量较低、纯粹需要堆砌资源的产业，广省的优势便瞬间荡然无存。
反倒是石省，因为矿产资源价格低廉且自给自足，在这类产业上占据了明显优势。
“广省的工业规模确实庞大，但支撑生产线的核心原材料大多依赖外省输入。长途运输的损耗、沿途的通行成本，再加上对外购原料的溢价支出，这些隐性成本最终全被摊进了终端售价里，这也是民生品价格居高不下的关键。”
“反观石省，民生工业规模小、单产成本高，可胜在矿产、能源等核心原材料自给自足，无需承担额外的运输和溢价成本，两相抵消之下，最终的市价竟与广省扯了个平。”
程野拿出笔记，在纸页上写下第一条核心结论。
废土之上，资源决定下限，技术决定上限。
资源是庇护城活下去的底气。石省靠着丰富的矿产、能源等资源，即便人口稀少、产业收缩，也能稳稳守住基本盘，不至于在动荡变革中覆灭。
而技术，则是把资源转化为生存优势的钥匙，相当于一重强大的价值放大器。
没有技术加持，庇护城永远只能困在“靠天吃饭”的死循环里，守着金山却不知如何变现。但有了技术，就能将资源的价值最大化，既能让庇护城从“勉强活着”变成“活得更好”，更能实现从被动抵御危机，到主动开拓生存空间的质变。
正所谓，资源决定你能走多稳，技术决定你能走多远。
石省有稳扎稳打的底气，广省有高歌猛进的潜力，而两者之间的供需缺口，恰恰就是破局的关键。“我要找的庇护城，其一，底蕴根基不能太强，最好是近五年内搬进来的新兴庇护城，或者是被新兴庇护城挤压的老牌庇护城，必须要向外寻求合作，才能打破当下局面，获得发展契机。”
“其二，不能拥有明显强过其他庇护城的高端技术，尤其是具有对外壁垒的技术，最好是当下主要产业拥有明确竞争对手，并且在竞争中明显处于下风的庇护城。”
“其三，庇护城的执政层要有上进心，最起码要有改变现况的魄力，最好是祖上曾经辉煌过，这些年因为外力而衰落的庇护城，这类庇护城大多都有家底根基在，只要能盘活局势，立刻就能转折发展。”“其四”
程野笔锋稍顿，笔尖在纸面上悬停片刻，又添加上一条，“能顶得住外部压力，重启这条商路遇到的困难绝对不少，一旦遇到其他庇护城使坏，或者遭到周边庇护城的商业围剿，一定要有敢于掀桌子的魄力。”背靠幸福城，很多麻烦事都会自然而然变得简单。
就比如商路交易的货物来源。
目前防务通上标注的售价，已经是幸福城扣除开采费用、运输费用以及一部分利润后，能给出的最优出货价。
换言之，只要有商队能顺利抵达幸福城，便能以这个价格带走物资，无需额外打通关节。
程野随手翻到记录价差的那一页，以目前两地差价最高的高品位铁矿砂算账：
广省的市场喊价是3500光虹币一吨，按汇率折算下来，相当于4083幸福币，而幸福城的出货价，直接压到广省市价的65，仅需2655幸福币，折算成光虹币就是2275。
假设货物只拉到广省边界售卖，单程距离1100公里，每辆卡车满载16吨，百公里油耗按30升计算，单趟总油耗就是330升。
单单是燃油的总成本就达到了13860幸福币，分摊到每吨货物上，燃油成本就是865币。这么一算，扣除燃油后每吨的利润只有562币，一辆车跑一趟的收入大概在9006币左右。可这还没完。一个标准的商队，五辆卡车的配置，至少要配备四辆巡航护卫车，这类车百公里油耗15升，油耗成本同样不低。
再加上车队上上下下四十号人手，每个人的日薪按市价80币计算，单趟行程算9天时间，人员薪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合计下来，总油耗支出97020币，人员薪酬支出28800币。
五辆卡车的总营收扣除这两项硬性成本后，最终利润只剩下16230币，折算成贡献点也就2318。“哪怕不去算车辆磨损、意外事件的损耗，专挑两地差价最大的货物来运，这一趟才赚这么点，商路被废弃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有了清晰的账单，就能明白商路废弃，也是商队的主观选择。
哪怕返程时能再拉一趟货赚同样的价差，五辆卡车、四辆护卫车、四十号人辛辛苦苦折腾一个月，总共也就赚四千贡献点。
更别提每趟跑完还得修整半个月，再加上春冬两季需要猫冬，无法出行。
一年里真正能跑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这点利润，根本撑不起一条商路的长期运转。而一年上万贡献点的收益，甚至不如先前在c区遇到的金大飞所带领的红山商队，哪怕只是自由商队，随便倒腾些走私物资，跑一趟就能有五六千点的纯利润，一年赚两三万简直是家常便饭。
“考虑到两地的物资价格不可能永远保持稳定，必须要开源节流，才能保证商路的稳定运转和利润空间程野抬起笔，直接把将近十万幸福币的油耗支出划掉。
要是能抛掉运输费用这个最大的成本大头，单趟收入就能直接暴涨数倍，来回一趟的利润足以冲高到两万贡献点左右。
若是一次性安排出去十支官方商队，每个月的纯利润就能达到二十万贡献点。
只有这样的利润规模，才能支撑起上千公里运输线路的稳定运营，甚至有余力投入修建沿线的基建设施，形成良性循环。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最稳妥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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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稳定向广省输出某种刚需资源，完全可以通过调控供应量来影响这类资源的价格走势。只要光虹庇护城不亲自下场用武力干预市场平衡，这条商路的利润只会越来越丰厚，滚雪球般壮大。“三轴电动卡车满载16吨的电耗一般在80kwh左右，这也使得庇护城只能用电动卡车短途运输，降低费用，无法将触角延升到几百、上千公里之外。”
“但标准三级日光石板的供能效率刚好能达到80kwh，白天行驶完全可以实现无消耗赶路。唯一的麻烦是遇到夏季多雨时节，光照不足会影响运输效率，可这部分问题也能通过加大电池储能、或是将日光石板升级到四级来解决。”
程野心下琢磨，愈发觉得高端技术的突破，对生产力的提升简直有着颠覆性的作用。
仅仅是一块日光石板，就能让原先完全无利可图的商路，摇身一变成为一条稳赚不赔的致富之路，让石省与广省的常态化联通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设想。
他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再次动笔，将心中已具雏形的计划不断完善。
卫星城计划的启动，意味着未来各个卫星城都会拥有完全独立的经济自主权。
也就是说，大波镇主导的商路，完全不需要经过幸福城高层批准，却依旧能打着官方商队的名号，享受相应的信誉背书和安全保障。
计划的核心路径已然清晰。
将双月湖聚集地作为大波镇在广省边界的桥头堡，先确定稳定的运输线路，再通过运输成本几乎可以忽略的电动卡车，将石省的资源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双月湖存储。
接着以黑烙山聚集地为跳板向外延伸，主动接触广省境内的潜在合作对象，摸清对方的交易需求后，在广石山脉范围内完成资源交易。
这样的布局既保证了双月湖作为仓储基地的绝对安全，又能压低合作方的运输成本，让交易更具吸引力而通过商路赚到的利润，一部分将用于扶持双月湖和黑烙山的发展，一个强化仓储和中转能力，一个完善交易和对接功能。
另一部分则投入到石省内部的线路翻新中。
建设更多野外临时庇护所、硬化难行的泥地路段、修复断裂的桥梁，甚至沿途培育三到五个小型聚集地作为中途补给站。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撑，这些发展设想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奢望。
而只要能让外界看到这条商路的巨大潜力，哪怕前期投入巨大，也足以让人保持十足的信心，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
“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继续细化这些计划，等到开春就能展开了！”
听到车下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程野收起笔记本。
趁着众人陆续起身收拾营地的空档，他又将车顶展开的日光石板逐一收拢。
经过一上午的日照充能，收集器的能量值已经恢复到85。
下午抵达大樟庇护城后，就能立刻去找庄景，排查冬月矿的暴露和邪恶组织之间，是否存在什么隐秘的联系。
“出发，今天到地方了大家再好好休息。”
程野拿起无线电喊了一声，轻踩油门，装甲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殷若风驾驶的越野车立刻跟了上来，三辆卡车也相继轰鸣着起步，重新在土路上排开整齐的长队。车队顺着地图上划定的路线前行，只在荒野里行驶了不到三十公里，就顺利转上了广省已经修葺好的硬化路面。
虽说这所谓的硬化，不过是把泥土反复夯压紧实，远比不上旧时代的混凝土路或柏油路，但轮胎碾过路面时传来的平稳触感，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所有人：
自现在开始，已经从危机四伏的荒野，正式踏入了人类控制的疆域！
车队沿着夯土路一路前行，道路两旁的人类活动痕迹也越来越密集。
不时就能看到一片错落的建筑群，里面挤满了低矮的平房和简陋的小楼，隐约能看到炊烟袅袅升起。忽然，几道人影从路边的镇口闪出来，手里攥着醒目的绿色丝带，朝着车队用力挥手。
在废土的通行规则里，绿色丝带正是寻求交易、请求帮助的信号。
“这种小地方居然也有人类住着，确实比石省热闹多了”
程野望了几眼，看着不像是感染体，索性拿起对讲机喊道，“你们先停着，我开过去问问怎么回事。”车队开始减速，装甲车拐下夯土路，顺着地面浅浅的车辙，朝着路边的偏僻小镇开去。
那几个摇晃丝带的人见状，立刻拔腿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高高举起双手，又指了指手里的绿色丝带，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两方间隔十米，程野降下三分之一车窗。
站在最中间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高声喊道：“我们看到了车上幸福城的标记，请问你们是来自幸福城的官方商队吗？”
“没错，我们是幸福城麾下的大波商队。”程野清了清嗓子朗声回道。
男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愈发恭敬：“我们是平九镇的幸存者，不知道大人怎么称呼？”“我姓程，是这支商队的管事，也是第一次来广省做交易。”
“程管事！”
男人连忙恭敬应答，随即急切说明来意，“不知道贵商队这次有没有携带武器弹药？幸福城出产的武器向来坚固耐用，眼下冬天临近，变异生物和零散感染体越来越猖獗，我们想采购一批，也好守住聚集地。”听到对方需求的不是生活物资，而是武器弹药，程野并不意外。
这处平九镇距离大樟庇护城只剩一百六十公里，即便脚程再慢，走两天也能抵达，不至于像新塘隐居地那样，只能等过路商队补充物资。
“不好意思，我们这一趟没有带着武器弹药。”
程野摇了摇头，补充道，“如果你们有长期需求，我可以记录下来，下次商队再来时，把货带到这里和你们交易。”
“啊？”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愣神。
幸福城的商队居然没带最畅销的武器，这实在有些反常。
但听到程野后续的话，他又眼前一亮，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程管事，我们需求不多，只要二十把枪、一千发弹药，这”
“没事，你等我记一下。”程野转头，牛福已经递来笔记本和笔。
他一边记录，一边问道：“石省和广省之间的商路，我们接下来要重新启动，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官方商队路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聚集地有多少人？”
“商路重启？”男人瞬间抓住关键信息，和身边的同伴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他连忙回道：“我叫孟洲，是平九聚集地的狩猎队员。我们一共有五百人，平日里不住在这片镇子，而是在镇子七公里外的化工厂，那里被我们改造成了聚居点！”
“化工厂是吧？”程野快速记下地点。
这种几百人的小型聚集地流动性太强，一般遇到感染潮或者周边有强大感染源时，便会立刻跑路去其他地方，过段时间再回来。
而且小型聚集地抗风险能力大多很弱，似双月湖周边那么多聚集地，只是一场空雾便走的走，散的散，一个都没能留下来。
幸福城目前搜集的资料都是几年前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记录大樟庇护城周边的聚集地。
他摊开地图看了眼，又问道：“周边还有其他聚集地吗？”
“有！”孟洲立刻点头，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说道，“从这里往西南七十公里，有座望禾山，约莫八百人靠着山上的道观建了聚集地，叫望禾观聚集地；往东南一百公里，还有个老河坝聚集地，不过最近他们遭了感染源袭击，一千三百人只剩七百多了”
孟洲一五一十地把周边的聚集地全说了出来，数量远超预期。
眼下才刚出广石山脉，依托大樟庇护城的聚集地竞然就有九个之多。
比起幸福城周边荒无人烟，适宜种植、环境相对安稳的广省，果然更能吸引人口聚集，两地境况简直天差地别。
程野拿着笔在地图上逐一标记，将这些未记录的聚集地位置一一记下，方便后续主动接触。“很好，谢谢你提供的情报。”
他在扶手箱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枚面值50的光虹币，顺着车窗缝隙弹了过去。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孟洲张开的双手中。
看清是50面值的光虹币，孟洲的嘴角立刻咧到耳根，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大人，谢谢程管事的慷慨！”
“你们需要什么物资，下一趟商队应该会在开春后过来。”
“开春后？”
孟洲的眼睛更亮了，“武器，弹药，我们都需要，幸福城的武器不管是去了哪里都是畅销品，另外我们需要种子、化肥”
话音未落，他忽然一顿，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
幸福城又不能种植，哪里会囤积种子和化肥这种没有作用的东西。
“不好意思，程管事。”
他连忙补救道，“只要是比庇护城卖得便宜，任何民生相关的物资我们都要！我们可以用异化结晶、变异兽的衍生物来交换，也能直接付钱，我们有光虹币，也有幸福币！”
“嗯，明白了。”
程野点点头，直接在需求一栏的末尾写下“性价比优先”五个大字。
这些扎根在大樟庇护城周边的小型聚集地，过日子本就需要精打细算，性价比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只可惜，冒着千里迢迢的风险跑一趟商路，要是只带些民生物资过来，估计得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不过有一说一，幸福城的武器确实是硬通货，哪怕广省的工业基础已经相当发达，在幸存者眼里，还是幸福城出品的武器质量更可靠些。
“对了，程管事！”孟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提醒，“您要是打算去大樟庇护城，千万别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七十公里外的红岭县，最近冒出好多强大的感染源，就连大樟派出去的清扫队都吃了大亏！”
“哦？”
程野眉头微挑，低头看向手里的地图。
从平九镇到大樟庇护城的直线路线，正好要经过红岭县和青埔县两座废弃县城。
青埔县距离大樟只有五十公里，红岭县也不过九十公里。
这么近的距离确实需要派出清扫队管控，否则很容易短时间内突破到庇护城活动范围。
“那些强大感染源，你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知道！大樟庇护城的预警频道每天都在播报，还贴了公告呢！您等等！”
孟洲说着，转身小跑着回到同伴身边，从地上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张卷着的海报。他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谨慎地展开，依旧隔着十米的距离举高展示，时刻践行着废土里的行走规矩。非必要，永不近距离接触。
海报展开，最上方赫然画着一种张牙舞爪的植物类感染源。
墨绿色的触手粗壮如蟒，肆意伸展，活像一只陆行章鱼，旁边标注的体积尺显示，这东西足有将近八米高！
海报下方则是大樟庇护城的预警提示：
【高危感染源：铁甲藤蔓】
【请勿靠近红岭县地下管网区域，该感染源栖息于此，目前庇护城正在制定周全收容计划，请周边聚集地居民、过路幸存者切勿靠近，谨防遭遇袭击】
【若需前往大樟庇护城，请绕行d521县道，严禁进入红岭县境内】
程野盯着海报看了几秒，顿时一愣，连忙拿起防务通对着海报拍了张照片。
放大照片后，藤蔓表面的细节愈发清晰，快速和记忆中的藤蔓相互匹配。
“这是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