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两座庇护城在研究方向上的差距后，再回头审视这些资料，愈发耐人寻味。
没有入门的代价，其实远不止无法享受病毒进阶带来的好处那么简单。
在这条巨大的供养螺旋上，每个环节都紧密相连，真正做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像幸福城当下选择的“收容箱”路线。
若能按预期彻底跑通这项技术，最终的结果绝对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初期阶段，幸福城将能拥有数以十万计的人柱力，以恐怖的速度向周边区域拓张。
中期时，感染源的生存空间会被人类迅速压缩，进而形成人类狩猎感染源的完整产业链。
而到了后期
其实根本无需等到后期，只要逐步释放这项技术，消解人类对感染源的恐惧。
s5病毒带来的就将是堪比s3时期的超凡热潮！
并且由于感染源数量众多，每个人都能拥有一整条完整的成长路径。
比如初期先收容普通感染源增强自身，再逐步狩猎高级感染源持续强化。
如此一来，世界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远比光虹庇护城研究的“源肉”体系更具潜力。
可关键问题在于，幸福城当下选择的这条路线，其螺旋的底部本质上就是一个无底洞。
人员、技术、资源，最终都会被这个无底洞吞噬，不断趴在庇护城的经济体系上吸血。
“怪不得当初芯片是幸福城率先研发的，现在却被其他庇护城远远甩在身后。几座研究所如今只剩寥寥数百人，根本比不上光虹庇护城的规模，更别提薪火庇护城了”
程野微微颔首，心下渐渐明悟。
所有的研发都需要用钱，也就是“资源”来支撑，不存在凭空而来的技术迭代。
就像工业区的一次产业升级，各类制造设备的更新换代，都需要海量资金兜底。
再比如合金的配比研究，必须通过原材料的反复试验验证，才能得出最终结果。
就连感染源研究所也是如此，像史旭每次能拿到的拨款，竟然只有几万贡献点。
即便研究符文本身也是一条烧资源的无底洞路线，但这点资源实在少得可怜，根本难以支撑起实质性的突破。
更致命的是，当自身技术研发陷入停滞时，周边的庇护城却在疯狂推进技术迭代。
慢一步，就可能失去市场上的先发优势。
慢十步，就会被时代的滚滚大势直接淘汰。
如今幸福城已经在这条错误的路上研究了十几年，才猛然醒悟方向不对再想要追赶，难度绝对大的离谱。
再往下翻阅，两地的断连果然和病毒的研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资料上虽然没有明示幸福城收集到的这些情报从何而来，却做了分类标识。
情报共分四类：渗透、截获、破译、交易
渗透来源自然是参与源肉研发的内部人员，大量数据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取。
截获与破译的手段则更为激进。
前者是直接掳掠已服用源肉的体系人员，将活人带回询问研究。
后者则是对源肉相关技术进行强行逆向拆解。
至于交易，不止幸福城在渗透光虹，其他庇护城也在暗中布局。
各方心照不宣，将各自渗透得来的情报互相交换、转手倒卖，形成了一条隐秘的情报链条。资料上最后的时间戳是新纪31年。
幸福城始终无法通过收集到的数据逆向还原“源肉”体系，最终竟通过潜伏伪装，一次性掳走了光虹负责源肉研究的一支小组，人数多达38人，同时偷走了超过六百公斤的成品源肉。
“这么粗暴的吗？”
程野心头一震，连忙继续往后翻阅。
这些资料既然是刘坤带来的，且明确记载了这一激进手段，自然不会在善后问题上刻意遮掩。果不其然，下一页便是此次行动带来的直接后果。
被光虹发现的次日，车队已顺利进入石省地界，在幸福城王牌军团，幸福军团的保护下，直奔幸福城而去。
光虹方面震怒，当即集结了五万兵力的军团，扬言要发动跨省作战，从幸福城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同时，立刻派出超过百支、总人数过千的破坏小队，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入幸福城境内，打响里应外合的破坏作战。
双方局势一度紧张到极点，就连薪火庇护城也派出专人前来调解。
只是，这场眼看就要全面爆发的霸主级庇护城战争，最终还是没能打起来。
上百支破坏小队，刚进入幸福城百公里范围，便尽数人间蒸发。
集结完毕的光虹军团还未出击，明明是八月最热的时节，前一天气温还高达三十七度，第二天光虹庇护城却突然下起鹅毛大雪，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度。
情报中没有解释这场异常天象的成因，只记录道：
【新纪31年7月6日，光虹庇护城已完成军团级战争部署，兵锋直指幸福城】
【幸福城开城元老“曾卓’不忍两省兵戎相见，亲率使团赶赴光虹庇护城，与时任光虹城主“江执光’展开紧急调停】
【当日，双方达成初步共识，一场迫在眉睫的军团级冲突就此化解，光虹大军解除战备，回归驻防】【次日，在薪火联盟驻光虹庇护城办事处主任“宋柏骁’的见证下，幸福城与光虹正式就此次“误会”签署和解协议。
幸福城一次性支付三百八十万贡献点，作为光虹军团集结调动的补偿；
光虹方面则承认，此前被掳走的研究人员系自愿前往幸福城，承诺不再就此追责】
“曾卓？曾老？！”
程野愕然地眨了眨眼，反复将这段文字看了三遍，才慢慢回过味来。
按时间线梳理下来，整件事的脉络便清晰了：
先是光虹派出的破坏小队在进入幸福城百公里范围后尽数消失，随后曾老亲自率领使团前往光虹进行调停。
伴随着那场诡异的天象异动，光虹最终选择和解，解散了集结的军团。
次日，在薪火庇护城办事主任的调停之下，双方正式达成和解协议。
可协议上写明，幸福城支付的赔款，仅仅是补偿光虹军团集结调动的费用，而非为掳走研究团队赔罪。更离谱的是，光虹竞然直接默认，那些研究人员是自愿前往幸福城的。
整件事明明是幸福城理亏在先，最终却让光虹显得像是被迫屈从。
“难道曾老跑去光虹庇护城大闹了一场？”
程野心头狂震，不由自主联想到大波镇那一晚，刘坤被瞬间冻成冰块的景象。
那种诡异的冰封手段，会不会和光虹突然气温骤降、降下鹅毛大雪有关？
可问题是，以当下超凡者的能力，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光虹庇护城绝非小型庇护城，能让数十公里范围的温度骤然暴跌
对比起来，也就只有之前融合燎鹰种子的时候，看到的前代超凡者，仙人一般的存在才有这种能力。“难道幸福城关于“人形收容箱’的研究其实并没有失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再联想起中午刘坤那吞吞吐吐的回答。
这算什么？
是只在小范围内实现了人形收容，必须满足极其苛刻的条件才能触发？
还是说人形收容的代价高到根本无法大规模推广？
“甚至就连喻勇这样的母源感染体，都能被元老的手段压制莫非这手段，就是人形收容箱技术的衍生物？”
暂且压下这个念头，程野目光再次落回资料上。
思索片刻后，他拿起防务通开始检索，重点锁定新纪31年7月这个时间段。
一条条关于石省、广省的信息陆续弹出，两地断连的前因后果也逐渐清晰。
虽然光虹没有派出军团发起战争，可自当年8月起，受光虹庇护城影响的广省各城，接连提高了向石省输出资源的价格。
尤其是此前廉价的工业品，几乎扼住了多数商队的命脉，价格涨幅普遍超过20。
涨幅不算夸张，却足以让本就微薄的利润，远低于运往隔壁花省的收益，只与需要跨海运输的海省持平商队逐利而行，自然纷纷放弃石省线路，转而去开拓花省的路线。
另一部分仍途经石省的商队，目的地也大多是沙省、湖省，不再往返于广、石两省之间。
此后从新纪31年到33年，短短两年时间里，广省打通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运输线路。
花湖线！
湖省地形开阔、水系发达，可与花省之间，却隔着一片致命的黑区。
以往广省的货物想要运往湖省，都必须先绕道石省，才能避开这片黑区。
而这条由官方打通的花湖线，从花省东部边缘出发，贴着黑区最薄弱的地带，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运输通道，终点设在湖省西部边缘。
对商队来说，贴着黑区跑运输，风险几乎是原先绕路的十倍。
只要黑区内窜出一只高危感染源，整支商队基本就是团灭的下场。
可要是算上整条线路的综合运输风险，走花湖线反而明显低于石湖线。
最关键的原因是，花湖线的总长度只有石湖线的三分之一。
大多数商队都会在花湖线最后一座庇护城，“望湖’庇护城休整三到五天。
出发后不眠不休赶三天路，直到抵达湖省西部才会休息。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商队利润暴涨，其他商队自然不会坐视，纷纷跟风效仿。
就连原本往返石省的湖省商队，也改走花湖线与广省交易。
石省就此被彻底撇开，如今只剩下沙省这一个直接交易对象，两地还勉强有私人商队往来。除此之外，其余物资流通只能依靠官方商队，与湖省各庇护城进行交易。
而这一块，恰好是张清扬之前颇为炫耀的黎明小团体的核心优势所在。
湖省绝大多数庇护城的交易往来，都被黎明小团体一手把控。
“广省和石省的商路断连，正好是在新纪33年。之前还奇怪，两省的霸主级庇护城既没撕破脸，也没发过官方通知，商路怎么就悄无声息断了。”
“现在才明白，真正的断连从来不是你死我活，而是悄无声息地找到替代路线啊”
程野忽然有些感慨。
石省和广省之间的关系，和男女之间的断崖式分手何其相似。
只有那个替代者出现了，联系才会像现在这般，断的干干净净。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
新纪35年，花省逐步走向永夜。
才运营两年的花湖线，又在天灾之下走到了尽头。
“怪不得这次重新接触后，光虹愿意让利，恢复广石线和石湖线。”
“不绕石省的话，就得从海边穿过黑区海岸线直达江省这些年江省频繁遭受海洋感染源冲击，人口稀少、消费力严重不足，再绕道去湖省太过麻烦，运费肯定暴涨。”
结合现实发展再看两省格局变动，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但就像丁以山说的，两个省份之间的根本矛盾从未解决，包括新纪31年掳走研究团队的旧仇。如今光虹庇护城内有组织在杀手平台发单，打算掳走幸福城的检查官，更像是在对等报复。只可惜，当年那批研究人员多半是被重利许诺，是真心愿意离开。
而看似“新人”的程检查官，也不是省油的灯。
“唔两大庇护城的矛盾因为现实利益暂时解开，可了，难免会刁难到我头上。”
程野心里暗自盘算。
不过有了大方向上的合作，私下里的这些矛盾倒也不算严重。
说不定还能借此打开更深层次的突破口，趁机搜集更多关于源肉的关键情报。
再者，当年曾老能一人压一城，硬生生逼得光虹签下不对等条件。
也难怪钱老听说要去光虹，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反而跃跃欲试。
这是合著想要再复现一次，当年曾老的威势？
“情报，果然是危险的废土世界里，活下去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若是对这些内情一无所知就贸然前往光虹，这一趟恐怕要被人从里到外刁难到底。”
将所有与源肉相关的资料翻阅完毕，程野走到一旁，翻开了第二堆分类好的情报。
和最初看到源肉资料时一样，当最上方的资料夹上出现“极寒矿”三个字时。
不可避免的，他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或许幸福城、光虹庇护城并不清楚冬月矿的真正价值，但庞大的薪火联盟内部，一定有庇护城知晓这种矿石的秘密。
翻开第一册资料，信息来源赫然标注着薪火联盟中规模最大的薪火庇护城。
而在情报的开篇，便直接写明了极寒矿的具体信息与使用方式！
【极寒矿（s病毒衍生特殊矿石）】
【来源：极寒矿首次出现于s2时期，是由四祭教前身“极源会’所制造的特殊矿石，与之一并诞生的矿石还有“极炎矿’、“极暗矿’、“极光矿’，因此得名四极矿。
四极矿拥有超乎寻常的特殊效用，也正因如此，极源会内部爆发严重分裂，衍生出多个派系，盘踞南极与北极洲的枯荣法会便是其中之一。
枯荣法会掌握了极寒矿的制造技术，并对其进行深度开发，令矿石内部形成可容纳多种病毒衍生物的特殊空间，再通过特定手段激发空间，使人类得以间接操控超凡种的力量。
研究后期，枯荣法会日渐走向极端，开始大规模培育极寒矿，并以此为核心，打造出复合型矿石超凡种，即：仙物（该超凡种曾在3期间受到大量超凡者追捧，为枯荣法会带回海量财富）
s4病毒爆发前夕，枯荣法会倾尽所有资源，试图打造出能够轮转四季、掌控枯荣往复的终极仙物一四祭轮。
然而在制造过程中，四祭轮发生剧烈爆炸，依靠超凡之力维系的北极洲随之彻底坍塌。
s4病毒全面爆发后，薪火科考团数次前往北极洲原址探查，最终确认此地已无任何价值，将其划为黑区，彻底尘封于历史之中。】
【制造方式】：未知（确定可通过人为诱导进行批量生产）
【功效】：容纳病毒衍生物，通过特殊方式激发，实现超凡种之力
【隐患】：
1或可通过某种方式引发剧烈爆炸，威力堪比高当量战术武器
2多次激发会缓慢侵蚀精神，导致使用者情绪极端化，最终丧失理智
3容纳的超凡力量不稳定，极易出现能量暴走，对使用者造成严重反噬
4矿石会持续散发特殊辐射，污染周边环境，形成外在驱离感染源的表象，长期会造成周边土地发生不可逆的严重矿化
“极源会，四极矿”
“除了极寒矿之外，这特殊组织竟然还制造出来三种特殊的矿石？”
程野微微一怔，心中不由惊叹。
这么看来，s2时期才是真正的人才辈出，不仅培育出各种诡异的超凡种，居然还有人将研究目标，对准了纯粹由物质构成的特殊矿石。
极寒矿既然能容纳_病毒的衍生物，那能承载感染源的力量也就不足为奇。
就连符文这种特殊力量，极寒矿也照样可以容纳，并借此实现间接操控。
继续往后翻，是薪火庇护城共享过来的各类实验记录。
其中就有程野之前设想过、将极寒矿普及用来对抗感染源的相关方案。
极寒矿确实可以吸收感染源的力量，但吸收必须满足两个前提：
第一，吸收对象必须体内存有活性病毒。
通常来说，具备进化能力的感染源，体内仍残留着少量活性病毒。
而那些从诞生起实力上限就已固定的感染源，体内的早已没有了病毒残留。
所谓能够感染人类的能力，全都来自于病毒赋予的特殊污染性。
第二，极寒矿本身必须处于未饱和、未被污染的稳定状态。
一旦内部已容纳过量病毒衍生物，不仅无法继续吸收，反而会与外界感染源产生能量共振，引发感染源进入暴走状态，破坏力急剧提升
备注：单个感染源体内不能存在多个单独极寒矿，否则会引发连锁反应，倍增感染源能量反应“嗯，也就是说，用极寒矿对付感染源，只能多不能少如果没法判断需要多少极寒矿才能压制，一次性注入太少，反而像是给感染源打了兴奋剂？”
程野若有所思，继续翻看其他实验记录。
除了制造成武器之外，最让人关心的，就是极寒矿与不同感染源融合后能获得的特殊能力。没想到薪火庇护城异常大方，一次性提供了上百种融合方案。
其中就包括之前测试过的绿宝虫、岩虱，还有从双月湖聚集地获得的另外几块矿石。
“竟然还有四种能被极寒矿吸收、用来恢复生命的感染源，尤其是这种同样无品级的金泉竹，嗯这算是宝物了，效果竞然达到了绿宝虫的百倍？！”
程野眼神一亮。
往下翻看，那些用于攻击、或制造特殊效果的感染源价值反倒不高。
主要是感染源培养成本极高，用来喂给极寒矿，还不如制造更廉价的动能武器划算。
但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生命力，却是在废土行走不可或缺的保命之物。
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极寒矿绝对是好东西。
如果价值不高，薪火庇护城掌握着这些信息，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可以直接公开。
而不是等到幸福城和光虹都自行发现后，才将极寒矿的情报共享出来。
那么星舟为什么要特意让光虹庇护城发现极寒矿？
程野再度往下翻阅，眼神很快定格在了一行并不起眼的叙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