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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网游竞技 > 杀死游戏!在诡秘世界成反派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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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96章 生桩(免1w,起点)

第96章 生桩(免1w,起点)

“而且这八卦镜还是个凹面。”宋旌云皱眉。

权珩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怎么说?”

“挡煞使用的八卦镜,必须是凸镜或者平镜、太极八卦镜。

“因为在风水学上,凹陷的镜是把外物「借入亦吸入」;凸面的镜才是把外在形煞进行反射的风水器具。”

“你是说这面镜子能够把妖魔鬼怪吸进去甚至留下来,而非挡出家门。”权珩理解。

“是,而且全屋超过三个不吉反凶,”宋旌云示意自己手里的四面八卦镜,深深不解,“这是请错开光师傅了?这么大个游乐园还被人坑了!”

“大概不是,”权珩轻笑,“你说这招邪,招给谁的?”

“这还用问,当然谁进来就招给谁啊。”

宋旌云脱口而出,后知后觉一卡壳,震惊,“丫的,就我们这群傻B游客啊!”

权珩:“你是,我不是。”

“……”宋旌云嘴角微抽,无奈点头,“行行行,就你聪明。”

“姐姐,我找到了这个!”沐镜欢喜地从一堆玩具里掏出好几张黄纸,小跑着递到权珩面前,“姐姐你看。”

“黄纸?”宋旌云联想到什么,“结印册?”

权珩把黄纸递给宋旌云,抬眉微奇:“结印册?”

“对,八卦镜使用是要结印的,而且生日不同结印方式也不一样。”宋旌云解释,“但如果是这种招邪的八卦镜,用什么日子的结印方法,就容易吸引什么生辰的邪煞。”

他接过看了眼那几张黄纸,大致扫过前面平常的结印,找到最后与时辰相关的结印——

[甲午年十一月初三记:结印附录,千叶藤结印、刳舟剡楫结印、青竹丹枫结印。]

“甲午年十一月初三?如果最近的年份话应该是……”

宋旌云掐指算了下日子,“2014年的12月24日,也就是——”

“十年前的平安夜。”

权珩淡声回答:“这些八卦镜,是十年前平安夜做的法事。”

平安夜……

宋旌云一噎。

“这是中西结合?西方的平安夜招东方的邪祟?!”

宋旌云难以理解地要把八卦镜抛一边,动作间视线扫到镜面,忽然一顿。

“权珩,那个……”宋旌云稍稍偏开八卦镜的方向,眼神示意权珩。

权珩目光下移,瞳仁微微晃动——

八卦镜里有她的影子,但站在她右手边的沐镜却是空的。

他照不进八卦镜。

“咳咳。”宋旌云把八卦镜扣好,清了清嗓子,不抱希望地问,“那个,你读过《抱朴子》吗?”

现代人不是道门研读、历史传统研读的人都不太爱学习这种古文书籍。

权珩看他一眼。

“算了,”宋旌云瞬间颓废,“反正你理解就……”

“我读过,”权珩平静道,“葛洪的《抱朴子》。”

她也知道宋旌云说的是什么。

《抱朴子》中言道:“万物之老者,其精系,能记人之形惑人,唯不能易镜中之真形。道士入山,常背铜镜,邪魅不敢近,自见其形,必反却走转。”

铜镜或者乾坤镜都有一样的效果,意思是说所有鬼魅精怪都会在镜子这种法器里显出原型。

宋旌云睁大眼,出乎意料:“你为什么会读这个?!”

那你到底是希望我读过,还是没读过?

“行动不便,读来解闷。”权珩一笔带过。

宋旌云想起权珩在现实里的双腿,识趣地闭嘴不再说话。

不过什么东西……是在八卦镜里不存在的?

鬼也不是这样啊!

他瞅了眼沐镜,见他抱着小狗玩偶等待,一副“虽然听不懂哥哥姐姐在说什么,但是我很乖”的样子。

在宋旌云望过来的时候还眨了眨眼,对他笑了下。

“……那我们这基本都搜了一遍,出去接着往前走?”

这模样和权珩出奇一致的风格,简直是“无辜”两个字刻在脸上。

对宋旌云这一类颇具同理心的人来说,不露馅根本没办法开口说重话。

“还有一样东西。”权珩抬了抬下颚,示意身后的玻璃万花筒,“万花筒。”

宋旌云看了眼那架突兀的万花筒设备,凝眉抛给她一样东西,“想看先拿着这个。”

权珩接住他抛来的卡片——

特殊物品:强力盾

可使用次数:一次(未使用)

说明:我的盾可以挡住世间所有锋利的矛,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哦。

获得方式:抽卡

……

“上次抽卡得到的,”宋旌云不怎么在意,就强调,“拿好,千万别作死。”

权珩轻笑,知道宋旌云是想补偿她在上一地图挡的那一刀。

“谢了。”

权珩微微俯身,右手拨动万花筒胶片转换钮,对准目镜向里看——

整个镜像全部是玻璃制品,在设备胶卷的打光中泛着粼粼靡色,朦胧的画面像是扭曲在深海的虚影。

游乐园的摩天轮,游乐园的大毛熊,游乐园的美景……

权珩转换万花筒的胶片,手指微顿。

玻璃胶片里是过分曝光的画面,隐约窥见围成好几圈的铜镜,密密麻麻地把上空的阳光聚焦到某一个地方。

万花筒胶片的角落,是一处银色的虚影,像是……

十字架?

那这是什么地方?

权珩静静看了几秒,手指微动。

玻璃胶片到了最后一个,轻轻“咔”一声转换——

目镜里是长久的黑暗,权珩静待几秒后想要直身,黑暗里突地闪出一线亮光。

骤然睁开的眼睛凝视着权珩。

权珩瞳孔微缩,身体本能的悚然战栗感从脊背酥酥麻麻地蔓延,应激性地汗毛倒竖。

玻璃胶片中的黑色瞳仁滴溜溜转动,缓缓后退移开目镜的小范围,露出鼻子、耳朵、脖颈、酒葫芦、黄纸、桃木剑。

在玻璃胶卷中的「宋旌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身体,笑嘻嘻地咧开嘴,神色癫狂,猛的扑向目镜镜片!

“嘭——!!”

目镜被尖锐物品刺穿!

“哗——!!”

镜片崩碎,尖锐玻璃如暗器纷飞!

权珩抬手,暗红闪电虚空劈展,瞬间激起屏障般的血色电流,嗡鸣声响强势扫清飞溅碎镜!!

下一瞬漆黑横刀夺空而出,狠劈屏障之上!

——斩阎罗?!

“我的刀?!”宋旌云即刻认出,脱口而出的震惊。

权珩倒退数步,抬眸时余光扫到宋旌云身后一人高的镜面。

原本背对着宋旌云的镜影趁他因震惊不防备时骤然转身,咧开兴奋的大嘴,眼中闪烁着血腥杀戮,同样的漆黑横刀直直劈下,措不及防!

宋旌云回首时刀光已然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近在咫尺!同时目镜中的「宋旌云」已经手握“斩阎罗”攻向权珩——

这两个镜鬼完全是算计好的!

权珩迎面而上,空闲左手直将那张收容了特殊物品的卡牌向宋旌云甩出!

卡牌闪烁银光,在宋旌云斩阎罗高速劈下的刹那迸出屏障!

-

特殊物品:强力盾

物品讲解: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哦,我的盾就是可以挡住世间所有锋利的矛。

-

虚空炸出金色盾牌,刹那间将劈下的唐横刀挡回,拦下致命一击!

宋旌云疾速撤步后退,伸手到后背抽出“斩阎罗”,转身对峙。

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自己一身癫疯戾气,看着自己被挡回的横刀,遗憾地啧了声。

又抬头看向宋旌云,近乎成风破镜而出,跃起劈刀!

“这不是当我面盗我号吗?!”

宋旌云接下和自己相同劲力的一击,手腕震得发麻,恼怒吼道:“盗版这么猖狂?!!”

这个镜鬼「宋旌云」的速度和力气简直是复刻宋旌云,不然刚刚镜子里的那一击也不可能快到宋旌云躲都来不及。

但宋旌云的序列已经是S阶了!

[妈的!权珩上次的序列buff赠了多少?她现在的序列连A都没有吧?!!]

[艹!这怎么玩?!这镜鬼完全复制了宋旌云的序列能力,技巧值完全一样!!]

“权珩上次的序列点奖励是666,就算加上进图的历练升阶,她的序列顶破天也只是B!一个B级扛S!”

“都说了她才跑了两个图,这么着急就要进Keneq,Keneq是那么容易打的吗?这才刚开始就被两个S级追着打!”

观影台的席位上,衔接者议论纷纷,在横刀堪堪扫过权珩面颊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了是个白痴,也难为我日理万机却拨冗出席,”刘芜能坐在后排的观众席,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Keneq,呸,还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转世。现在玩脱了吧。”

“就是,还以为什么货色,也就玩个举报。”身边坐着的帝国成员迎合,一脸嫌弃,“这才刚刚开始就不行了,进Keneq不就是直接进坟墓吗?”

他们说得大声,一时间整个观众席上的衔接者都议论起来。

“是啊,太莽了。”

“真可惜,送死吗这不是。”

“我还挺喜欢宋旌云的,没想到跟权珩搭档第一场就进Keneq,他以前都没这么莽的。”

“他们两个一路货色,”刘芜能提高声音,“说不定狼狈为奸搞什么桃色,要不然权珩进Keneq宋旌云也进Keneq啊?这不就是有一腿……”

“——你到底在狗叫什么?”

冰冷声音打断刘芜能的话,唐君屹靠在椅背上,镜下双眸冷冽,沉着骇人怒火。

“你他妈骂谁?!”刘芜能瞬间恼怒。

“骂你。”

唐君屹话中冷漠:

“你这么污蔑女玩家,是想把你们首席的脸面往地上踩吗?禁忌女王维护女玩家不是一两天了,她知道你说的这些话?要不要我去她的生日会上帮你转达这些见解?”

刘芜能突地被泼了一桶冷水,后背唰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咬紧牙,不甘示弱地抬手指向大屏幕,意图戳到痛点:“什么见解,是权珩自不量力马上要死无葬身之地的事实吗?她就是个卖弄热点的跳梁小——”

“卧槽!快他妈的看啊!!”

前排一声惊呼,“权珩的武器!!武器!!”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屏幕里——

已经一片凌乱的房间里,各种毛绒玩具被刀锋与电流摧毁,白絮鹅毛纷飞狼狈。

权珩稳稳握住「天枢」,用闪电缠住横刀。

「天枢」周身暗色血纹狰狞闪烁,犹如君王冰冷暴怒的呼吸。

镜鬼意图抽刀,「天枢」收缩束缚分毫不让,在镜鬼奋力抽刀的瞬间权珩骤然抬手。

「天枢」瞬息消失,突如其来的巨大惯性让镜鬼措不及防地后仰——

就是现在!

权珩旋身回手,「天枢」犹如阴云下闪电斩落,势不可挡地将镜鬼直接劈断了脖颈!!

满场哗然!

“靠,她的武器连斩阎罗都伤不到?!”

“我天!这段控制完全是这道闪电主动和主人打配合!”

“妈的,序列B扛序列S?!这他娘的是序列B?!有这样的序列B吗?!!”

“我没见识,我是土狗,我觉得权珩太牛逼了!”

唐君屹清楚那武器是玉京北斗,早有预料地看向脸色铁青的刘芜能:

“你还要狗叫吗?”

刘芜能愤怒又憋屈地咬牙:“这才刚刚开始而已!玩具屋里镜子多得是,我就等着看你们给她收尸!”

……

【叮咚!KP提示:玩具屋二十分钟时间到。】

玩具屋中,Keeper无机质的冰冷机械声突兀响起,刺进玩家耳中——

【进入“逆十字”交迭阶段。】

“什么阶段?”宋旌云抗住「宋旌云」的横刀一击,倒退一步。

这东西甚至复制了他的惯性思维,打得真是憋屈。

“二十分钟随机组队。”

权珩话音刚落,上空忽然浮现巨大的银色十字架,逆时针旋转,周围空间随之波动。

“宋旌云。”权珩声音传来,略有模糊。

她掀眸,声线依旧平稳:“不要相信出现的「我」。”

宋旌云心底一寒。

玩具屋各条岔路口随机交迭,空间扭曲,玩家位置更改。

在逆十字完成的最后一秒,权珩偏眸,正看见沐镜左眼流转的银辉。

——随机组队开始。

……

「叮!KP提示:“逆十字”交迭完成!」

权珩若有所思地捻着十八子,等待空间稳定后才开始走动。

“又是两条岔路。”

权珩思索,“如果说一开始没有地图是不知道怎么走。那现在这些岔路口长得一模一样也没有标识,就算有地图也不一定有用。”

“呦,冤家啊。”

含着恶毒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柏宜双手各握一把滴血的弯刀,迈步走来:

“还真是凑巧。”

“是啊,”权珩微笑,“好巧。”

送上门的流量。

“你和宋旌云找到什么线索了?”柏宜抬手,两把弯刀相互摩擦,把沾血的碎肉刮掉。

摩擦中“呲拉呲拉”的牙酸声响听得人耳根发麻。

“你被攻击了?”权珩视线扫过弯刀,语气平静。

“你们没有?”柏宜双手一旋弯刀,顺势收入腰间刀鞘。

老人的信息不好套,更何况柏宜对权珩的防备重。

不过……碎肉?

那个镜中人被她打死的时候也没有流一滴血,只是倒地消失了而已,看来这个玩具屋里还有其他怪物。

“又是岔路口,”柏宜斜看向权珩,狰狞刀疤拧结,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你先选,女士优先。”

让权珩先选,一是试探她有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二是柏宜原本就想跟着权珩这张四万游戏币的支票。

权珩随便道:“左边,离我近。”

柏宜抱臂,斜眼挑了下眉:“还是女士优先。”

他的伤疤在说话时皱在一起,真的像是一条横过脸的多腿蜈蚣。

“也好。”权珩转身走向左边岔路,柏宜迈步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她后背上打量。

——这是杀手寻找弱点的前兆。

[赌俩币,这两个人指定要打起来,我已经预见到未来了]

[嘶,权珩为啥要把后背暴露在柏宜面前?她又不是不知道柏宜是赏金猎人,她现在在柏宜眼里就是一张行走的大额支票哎!]

[大概没把柏宜放在眼里吧,柏宜的序列已经超过A层,但是还没有登上序列S。刚刚权珩连序列S的镜中人都杀了,还是在武器吃亏……额,她的武器好像不吃亏]

[天枢吃个屁的亏,只是海选里拿到的,这群人类不知道而已!]

“荆棘帝国买的赏金猎人……”

唐君屹稍稍皱眉,余光看见刘芜能难掩兴奋的握拳,明显是在内心催促柏宜赶紧动手。

他推了下眼镜,虽然不觉得权珩会出什么事,但难免有些担心。

……

游戏里,柏宜看得越久心里越不安,原本闲散抱臂的姿态已经不知不觉地变为双手扶在双刃的刀柄上,神色凝重。

没有弱点,为什么他会找不出一处有破绽的攻击方位?

这根本不可能!

柏宜心里不可置信,但常年刀尖舔血的本能在心里嘶吼着警告他不要动手。

——因为不会成功。

没有人毫无破绽,要么是他功力不够,要么就是这个人比他更懂杀手会从哪里下手。

“你在人类世界是做什么的?”柏宜忍不住开口问。

“米虫,”权珩懒洋洋地回答,“没工作。”

柏宜:“…………”

权珩拨着佛珠,无声一笑。

她知道柏宜为什么这么问,其实也不是她更懂,只不过被人算计暗杀的次数多了,能够无差别带入这群人的思想罢了。

何况掸邦集中营里最出类拔萃的孩子就留在她身边,甚至凭一己之力让权珩对“家长会”三个字有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前面有个房间,”权珩语气平和,“去那应该能找到线索。”

柏宜缓缓放开握在刀柄上的手,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二十分钟,他不愁没机会,没必要莽撞。

[嗯?!什么情况,孩子的币没了!他咋没动手?!!]

[戒赌吧楼上,赶紧把打赏完就金盆洗手好吧?看见你ID好几次了,就没一次赌赢]

“这什么情况?”刘芜能紧紧皱眉,一脸不满,“他这是不想要悬赏了?还是觉得一个序列B的人可怕?!”

“刘哥您别着急啊,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嘛,”身边坐着的跟班赶紧搭话,“第七层的人讲究的都是一击毙命,估计是想找个更好的时机。”

刘芜能冷哼:“最好是,不然老子不可能放过这群吞定金的胆小鬼!”

帝国收人都不看脑子吗?

背对着还不下手,这分明就是没把握得手。

“权珩……找不出破绽吗?”唐君屹心里微动,“局长让我接近她是因为这个吗?”

-

“这不就是和上个岔路一样的布局吗?”柏宜推开门,厌烦地扫了眼,“都是一间屋子,全是玩具、镜子。”

顿了下冷哼:“根本找不到地图。”

权珩大致检查了下房间,确实是和上间屋子一样的构造,但没有那架突兀摆放的万花筒,周围的玩具也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大概率是伊琳娜走的那条岔路。

这种岔路的重合是来到玩家自己没有经过的房间,还是其他?

如果只是重复的房间,那对这场组合起来的半团战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各自成队,这种重复搜查的游戏方式也不够刺激,客观上浪费资源,还不如直接厮杀抢夺能赚情绪点。

除非——

这个房间里还有没搜查到的线索。

权珩目光浏览过堆满玩具的各个角落,又从玩具屋各个方位如出一辙的八卦镜上扫过。

这些八卦镜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权珩心想,如果队伍里没有懂行的道士,这场游戏怕是还要再提升难度。

权珩伸手拿下八卦镜,忽然摸出哪里不对,背过镜面后并非刻文,而是一面迭成纸元宝形状的纸张。

“报纸?”

权珩心里了然,取下后展开——

头版头条:

「热烈祝贺本市逆十字游乐园于2014年12月24日重新开业!」

2014年12月24日重新开业?

看来那场法事就是为了游乐园的重新开业做准备。

“玻璃制的八卦镜?”柏宜打量她手里的东西,勉强认出来,“报纸上写什么?”

“逆十字游乐园2012年因为经营不当资金链断裂,2014年重新开业,生意兴隆,首周营业额上百万。”权珩一手插兜,一手把报纸递给他。

2014年的百万营业额,的确是个值得上头条的重大新闻。

不过逆十字乐园是私企,资金链断裂后老板便负债累累,怎么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卷土重来再创新高的?

更何况游乐园最根本的问题是地理位置不佳,在2014年左右周边设施都开发不到位。

后来发家的最大原因就是2015年初政府乔迁居民区,也把商业区向游乐园靠拢了一部分,周边基础设施和旅游景点迅速开发。

这从根本上助推了龙城游乐园的发展,并迅速在竞争中挤掉了原本位于中心区的两家游乐园。

可在这之前,相关部门并没有任何带头偏移城市中心区的苗头,所有人都没听到风声。

一切就像是命运突然的逆转,过分蹊跷。

柏宜看完这张截出重点的报纸:“破产项目能这么快翻身,是和这玩具屋的古怪有关?”

“或许。”

权珩答得模糊,找到其他方位伪装着的八卦镜,可惜已经没有线索。

“这些东西都是道士的玩意。”

柏宜随手团了团报纸丢到一边,目光冰冷,“有什么作用宋旌云难道不会告诉你?”

“我想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权珩偏头看向他,缓缓提起微笑:“你不需要这些道门知识,也能知道这玩具屋有什么古怪。”

柏宜瞳孔不可抑制地收缩一瞬,即刻冷静下来:“胡言乱语毫无根据,你之前过的两场游戏都靠猜?”

“差不多,”权珩略沉吟,笑笑应下,“运气好而已。”

“不过一个不参加比赛、不申请职业的赏金猎人,会进Keneq来满足「周期限制」?”

权珩慢悠悠地缠紧十八子,“说不是为了悬赏,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对了,你这次的雇主是谁?”

柏宜咬紧后槽牙,无意识间神色绷紧,手腕已经缓缓上抬触碰双刃。

权珩似乎毫无察觉,恍然般轻笑:“哦,是游乐园的负责人吧。”

“出事后才知道亡羊补牢。”

她眸底沉淀冷漠,笑意只浅淡地浮在表面,声音里藏着暗沉:

“‘为时已晚’四个字是不是没记牢?”

柏宜冷笑,瞬间拔刀:“杀了你,就干净了!”

双刃寒光骤现,不到半秒就逼近权珩面门!

……

“嘶,什么情况,权珩这是主动挑衅?”

“人类世界的悬赏?人类世界的悬赏和边域有什么关系?”

“权珩这波完全是引导柏宜和她打,而且那两把弯刀还是出名的锋利,这是……锻炼身体??”

“神他妈的锻炼身体,这是看自己武器没被斩阎罗砍坏所以飘了吧。”

“切,什么东西,”刘芜能不屑,“敢和第七层的杀手solo?”

后排唐君屹的脸色在权珩这场对话里逐渐沉下来,唰地起身,掏出特殊通讯用的手机就大步向外走。

“怎么走了?”刘芜能身边的跟班疑惑。

“被权珩这波无脑操作气疯了吧,”刘芜能哼道,“压谁不好压这么个拉仇恨的新人,自狂自大,敢和帝国作对,真是不自量力地要找死。”

……

唐君屹出了观影台向港口走,边走边拨打特殊通讯器。

这部手机是特殊技术组制作的特殊物品,可以实现昼夜边域和人类世界的通话联系。

“喂,”电话接通,聂苍的声音传出,“怎么了?”

“队长,你现在还在龙城游乐园吗?”

“在,特遣队已经封锁了新园区,重点检查玩具屋。”

聂苍穿着制服,有些疲惫地看着特遣队对玩具屋各处进行检测:

“我们在玩具屋里发现了异常物质,但是污染质太过分散,看起来像是边域污染的意外投入。到现在还没有找出造成污染的异源体。”

“不是意外!”

唐君屹声音绷紧,语速稍快,“是龙城游乐园的负责人故意投放了异源体用来逆转游乐园的运势,他向第七层的刀疤脸发布委托,要通关地图进行脱锚,消除污染痕迹!”

聂苍瞬间正色,立刻向身旁队员下令:“龙城游乐园的负责人在哪?马上控制起来进行审讯!务必在最佳治疗期内把异源体给我揪出来!”

“还有,”唐君屹在电话那头道,“玩具屋里有经过伪装的八卦镜,一般会放置在各房间的四个方位,那些镜子很有可能就是污染质传播的中介。”

“八卦镜?”聂苍看向队员,“重点搜查玩具屋房间的四个方位,看看有没有八卦镜。”

“是!”队员立刻领命离开。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聂苍发问。

“权珩在过Keneq,地图原型就是龙城游乐园。”

“Keneq?”聂苍有些意外。

“是。”唐君屹抿紧唇,还是如实坦白,“而且她明显知道龙城游乐园的事情,我认为权珩是在故意向我传达消息——她猜到了我会去看她的频道,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你是想告诉我,权珩她知道了我们的基本信息和行动任务,还知道龙城游乐园和边域的关系?”聂苍肃声重复了一遍。

“是,你不清楚那个人,只要露出分毫马脚就能被她捕捉到。”唐君屹不是在推卸责任,只是实话实说,“但我觉得她不会对我们下黑手,咱们本部要搬去古江的话还可以和她合作……”

“这些事以后再说。”聂苍严厉道,“不要让你的私人感情影响判断,记住你肩上扛的是什么!”

“……是。”唐君屹顿了顿,又道,“但是等我完成任务,我想向局长申请使用「太岁瞳」,可以直接证实权珩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还是信任我自己的判断!” “啊……你们年轻人真是够了,越来越不好管。”聂苍扶额,“随你便吧!既然有玩家在通关,你在游戏里盯着,保持联系及时汇报。”

弯刀步步紧逼,毫不拖泥带水的阴毒杀招。

中远距攻击的武器一旦贴身就很容易被压制,更何况是柏宜这种近攻暗杀的高手。

“我看过你的帖子。”

柏宜手下狠戾,刀刃仅仅毫米之遥就割破了权珩的脖颈动脉,“他们说你完全有扛S序列的本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毕竟那些S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垃圾!”

弯刀交叉,“呲拉”一声牙酸摩擦,齐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权珩心口!

刀光闪烁,如蝴蝶冰冷优雅的薄翼,在权珩指尖甩出,紧接着在柏宜躲闪后回旋,虚空中一分为二高速刺向柏宜!

这个速度,要么一命换一命,要么就得放弃这个好机会!

柏宜来不及细想,权珩已然捕捉他刚刚躲闪的时机再次侧打,两方攻势交迭包围!

柏宜骤然收刀一个空翻闪向一侧,蝴蝶刀擦过耳畔。

只感觉耳后一热,伸手果然摸到一手的鲜血,柏宜禁不住咬牙狠道:“妈的!这是烙印武,你怎么会有两件?!”

权珩冷静收回「天枢」,伸出双手接住回旋的蝴蝶刀。

闻言淡淡地掀眸,她好似真的思索了下,轻轻“唔”了声后挑眉:“要不你拿消息来换?”

“你以为我稀罕?”

柏宜嗤笑,弯刀在手中灵活地旋转一圈,“还有五分钟。如果你能在近战里挺下这五分钟,我就放弃荆棘帝国的悬赏。同样,你也别主动来干扰我的任务。”

“我倒是很喜欢和气生财,”权珩微笑,“不过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

柏宜的眼神瞬间冷下来:“真是找死!”

说罢,迎面攻上,速度几乎和宋旌云不分上下!

刀刃碰撞,蝴蝶刀和弯刀一般有相似的优势,都可以弯转攻击方向,加大攻击范围。

缠绕的佛珠随着过快的攻击摇晃,十八子在碰撞中声声作响,清冽柔润的佛珠溅上血色,顺着温润白玉般的手腕晕染。

权珩甩手,蝴蝶刀以同样刁钻角度划刺进柏宜手腕,溅出鲜血!

[妈呀,这两个人的近攻都打出S序列的速度和强度了。]

[嘶,权珩这也太睚眦必报,角度和位置完全是一致的,直接还回去了!]

[这才过了两分钟,这两人的HP都跌破60了我靠,手筋都不要了直接挑是吧?!]

[权珩和柏宜平分秋色我敲,这还是序列B吗?!!]

“打得不错,”柏宜冷笑,脸上狰狞蜈蚣疤把肌肉都重迭地缝合在一起,“但你要知道,没人能挑战我的近攻。”

他撤步,弯刀和蝴蝶刀斜击在一起,在劲道中强势下压!

“没有人能挑战你的近攻?”权珩轻笑,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的脸,“那你脸上这道奇丑无比的疤是怎么来的?”

柏宜被戳到痛处,瞳孔骤缩,只是稍稍一分神就被蝴蝶刀斜擦避开攻势,紧接着蝴蝶刀甩动灵活又强势地逼迫,即使是躲得够快,也被割擦过脖颈!

[叮咚!KP提示:玩家柏宜生命值-3,当前生命值:53.]

“心理战?”

柏宜捂住流血的脖颈,忍不住绷紧两腮,话都是在牙缝里挤出来,“这么脏,你恶不恶心?”

[咦,垃圾话本来就挺恶心的,难怪我看不上权珩,这人吃相可真难看]

[楼上你挺会开枪啊,道德制高点,恶心?恶心?!都你死我活了还讲究这个??]

[笑死,那你们和这蜈蚣脸都挺双标啊,柏宜每招都那么阴毒,全是朝着权珩死穴去的,差点把她手筋给挑了,谁恶心了?!]

[第七层是涅槃的吧?他们养出来的赏金猎人不都脏吗?利于自己的都是好的,别人用就是对不起,呕!]

“是挺恶心的。”

权珩根本没否认,轻笑着抬眸,双眼剔透却冷淡,似乎在这张干净皮囊下藏着丝丝麻麻的恶,浓稠得无法分离出这具躯壳。

“——不过人类暴露出来的所有弱点,不就是让人威胁和利用的吗?”

柏宜脊背一麻,似乎在这个眼神中看到了纯粹的黑色,危险的血痕蔓延在周身的空间,无声无息地缠绕人的灵魂。

寒意凛冽。

“我以为赏金猎人都懂这一点,如果你不懂的话,”权珩低笑,语中玩味,“也难怪疯帽子能那么轻易地就毁了你这张脸。”

“你他妈的找死——!!”

柏宜瞬间暴怒,弯刀双柄“咔”一声交接并和,两把弯刀结合成一柄上下双刃的双向弯刀,两手抓中心旋转着劈下!

权珩当即甩出蝴蝶刀,柏宜速度大幅提升,双刃刀旋身扫开蝴蝶刀,还没来的及看清暗红流转的东西,就已经疾速旋转着砍伐!

“呲——”

手腕骤然一痛,电流蹿打上身体,柏宜手腕被缠,不知何时刺来的两柄蝴蝶刀已然逼近!

什么时候?!

柏宜来不及震惊,身体本能已经促使他弯身躲开击来的蝴蝶刀,「天枢」周身电流再次流窜,蝴蝶刀瞬息扭转变道击向柏宜!

避无可避!

刀刃即刻扎进肩膀,另一柄朝向眼睛刺去,柏宜瞬间扭头,惊险擦过致命一击。

“你的蝴蝶刀能控制轨道,”柏宜咬牙,“你一直在藏拙?!”

这两把蝴蝶刀确实有古怪,但不是这点。

“我只是负责激怒你而已。”权珩道,“旋转的刀柄去挡一条砍不断的闪电,不被咬住才怪。”

“你——”柏宜气极,却无话可说。

他确实是在被激怒后失去了最准确的判断,高实力对决最忌讳的也是这一点。

「叮咚!KP提示:玩具屋二十分钟时间到!」

Keeper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即将进行“逆十字”重迭。」

权珩抬手,收回自己的武器,顺势用手指抹去佛珠上的鲜血。

“啊,对了。”

空间波动,两人分开站立。

权珩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轻笑,“蝴蝶刀我没控制,不过是通电线圈加铁芯形成加强电磁铁,强磁场把它们吸过去了而已。”

“什么?”柏宜脑子一空,面上都扭曲,“你刚刚说什么?!”

权珩眸里含笑,揶揄道:“小朋友,学好数理化,人生才能没魔法。”

柏宜:“…………”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笑死了我艹]

[哈哈哈哈,权珩真的好欠啊,我就没见过一个人类的脸色能这么差哈哈哈哈]

“你大爷的——”

柏宜面色扭曲,抄起刀就向前迈步,他身后的镜子猛地波动一瞬,一双银色的眸子晕染般睁开,獠牙狰狞。

权珩眸色微动:“柏——”

“吼——!!”

镜中恶兽闪电般破镜而出,锯齿獠牙大张,一口咬进柏宜臂膀,鲜血迸溅!

惨叫混着血腥,惊变刹那突起!

「叮咚!」

悬浮十字在此刻逆转完成,冰冷机械声响彻玩具屋——

「KP提示:“逆十字”交迭完成!」

……

空间扭曲,两条岔路随机进行重迭。

权珩面前原本的场景消失,眼前又是两条一模一样的岔路口。

“空间扭曲,那野兽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既然都是在镜子里出来的,那就和玩具屋脱不了关系。”

权珩心里思索,垂眸剥下手腕上缠紧的十八子,落在手心里拨动。

“每个地图相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对应人类世界的时间流速也就有差别,唐君屹得到线索后应该已经出发了,毕竟好友之间有登陆、直播提示,他多半会来看热闹……就知道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我就知道这次会碰见你。”

细高跟稳而从容的敲击声靠近,含着浅淡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权珩收敛思绪,看向走来的伊琳娜。

她身上依旧干干净净,连血迹都看不见丝毫,上衣只是稍稍有些褶皱,并不起眼。

两次的线索调查所遇见的危险,对她来说并不值得多提,或许连“危险”都算不上。

“嗯?”伊琳娜的视线落在权珩手腕骇人的伤口上,“你受伤了?”

“小伤。”

权珩淡然地扫了眼,序列进阶后伤口是能够自动复原的,只不过B阶没那么快。

“这可不行。”伊琳娜稍抬眉梢,说着取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非常爱惜自己,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也会欺负你——把手给我。”

权珩微顿:“我……”

“别害羞,我没恶意。”

伊琳娜调侃似地轻笑,手指抵唇微遮笑意,银灰色的长发绸缎般柔顺滑落肩头,她的瞳色是西方人都很少见的纯粹蓝色,像是夜晚星空下一湾醉人迷幻的海洋泪。

权珩顿了下,居然一时间没想到拒绝的措辞。

“太憔悴了,”伊琳娜伸手轻握起她的手腕,把绷带缠在手腕两圈,“你身体不好吗?”

她说着稍稍皱了下眉心,三指搭在权珩手上摸了把脉,这张看起来不算优越的面容是假的,权珩看着那双眼睛,却总觉得应该不是张西式脸。

伊琳娜松开手,温声:“边域里的体质摸不出太多,如果有机会,我们在人类世界见面时再说。”

权珩抬了下眉:“人类世界?”

“会有机会的。”伊琳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我说的。”

她没等权珩回答,微笑着赞美:“碧玺翡翠十八子,水头上等里也拔尖,眼光真好。”

“多谢。”权珩道。

“谢什么?”伊琳娜弯唇,目光在她腕上流转,眸色微深,抬眸时又含着笑意,“等出去我送你一套,算是补一份见面礼。”

权珩笑道:“那我就得想一份回礼了。”

“慢慢想,”伊琳娜歪头,眸色宛若挪威半岛的海洋,蓝得像地球最寂寞的眼泪,却在笑时璀璨,“我不着急。”

“我去了你第一次去过的那间玩具屋。”权珩说回话题,和她一起走向这条走廊的玩具屋。

“怎么,你找到了线索?”伊琳娜两指按了按右侧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我是一点都没找到。”

权珩大致说了下。

“逆转财运?”伊琳娜微微沉吟,“说起来,我们确实知道一种术法,能够借助十字架转变运势。”

“什么?”

“在救世主降生之日,重现我主死亡之相,逆转十字得到财与运的周转。”

权珩微诧地挑眉:“你是说在救世主的诞生之日杀掉救世主,然后逆转十字架,把死气变活气,厄运变好运?”

“没错,就这么理解。”伊琳娜颔首,“救世主诞生在平安夜,被逆徒钉死在十字架,逆转十字架就可以完成仪式。”

“这个术法……是不是和孩子有关。”

“孩子?那就是打生桩了。”

伊琳娜有些迟疑,蹙眉道:

“那是种秘传建筑方术。

“在建筑工程动工前,用儿童奠基工地,确保工程顺利。鲁班也阐述过「打生桩」的理论,他认为当人们在一处地方动土时,便会破坏该处风水,也会触怒该处的鬼神,以致在建造期间时常发生意外。

“但把活人生葬在工地上,被活埋的“生桩”就成了该建筑的守护神,维护建筑的稳定。如果是孩子就更好了,加以十字架的改造,不仅能保护建筑,还能招财转运。”

“北斗姬家应该精通这种事……不过道家也有不少记载,你可以问问宋旌云,他好歹是鹤鸣山的亲传弟子。”

工地、孩子,都对应上了。

不过北斗姬家……是什么?

权珩点点头,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

“那你第二次有看见什么吗?”

“没来得及,”伊琳娜喟叹,“只顾着和狼犬对峙了。”

“狼犬?”权珩捕捉信息,“镜子里的狼犬?”

“嗯,”伊琳娜随意把垂下的头发撩到脖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好多只来着,怎么都打不完。我就只好把镜子全炸了,你猜怎么样?”

权珩静了几秒,掀眸时语气平和而笃定:“碎镜片里出来了更多。”

“你怎么这么聪明?”伊琳娜笑起来,“不能打碎镜子,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你刚刚说镜子里的狼犬把那个赏金猎人拖走了是不是?”

伊琳娜勾唇浅笑,眸色里藏着由衷的愉悦:“那他怕是活不成了。”

……

“啊!滚!滚!!”

狼犬咬碎口里的胳膊,连着骨头一起下咽,柏宜绝望地用仅剩的手臂握着弯刀驱赶。

布满镜子的长廊里响起脚步声,一蹦一跳的少年哼着圣诞歌走来,停驻在他面前。

“是你接了我姐姐的悬赏吗?”

沐镜撑着脸颊蹲下,无辜地眨眨眼,仰头看着他。

“你姐姐?”柏宜警惕,“你姐姐是权珩?”

“是啊,羡不羡慕啊?”沐镜笑起来,“是我自己找的家人,我悄悄出去看的哦,特别幸运,第一次就遇见了。”

柏宜急促喘息,愤怒地睁大眼睛,“原来是这样,你们联合起来要杀我!我接了她的悬赏又怎么样?!我死了,权珩会被第七层,不!会被整个涅槃追……”

沐镜看着他,眼中看到无数浓稠的黑色流淌而出,他抿了抿唇,有些失望。

“万物沐于镜下,恶有恶惩罚善有善报,一切本始如初。”

他低声,身体一半变成水银的灰白,在泛黄的墙壁前,就像是枯黄的老相片上,逝去的人突然回魂,却只活了一半。

“这世上真的有魂灵吗?”

孩子问,他苍白灰暗的部分仍被锁在旧时空中,鲜活的红挣扎着渡到了今世。

“可以把恶人迭加的恶尽数奉还,把善良报以善良……”

柏宜觉得瘆人,咽了咽口水道:“你怎么……你别发疯!你——”

“杀了他吧。”沐镜轻声道。

孩子的天真,孩子的残忍,孩子的苦恼,孩子的善良。

他都有。

“啊啊啊啊啊——!!!”

狼犬张开血盆大口扑上前,惨叫声响,只余下残骸。

沐镜招手,让狼犬回到身边。

“乖乖。”

沐镜摸了摸狼犬的头,在它呜咽时抱住它的脖颈:

“我好羡慕啊……打翻牛奶摔坏杯子也不会挨打,我真的好羡慕……我也想要家人……我也想难过时有人抱抱我……”

沐镜闭上眼,缩到大狗的脖颈里,小声自语:

“姐姐会介意养两只小狗吗?我们很爱干净,也不会给她添麻烦。”

“我希望她收留我们,”沐镜抱紧大狗,“我好想和她回家。”

“原来这里还藏着八卦镜。”

伊琳娜看着权珩拿下八卦镜,有些诧异地挑眉,“是我孤陋寡闻了,我以为八卦镜只有铜镜,没想到玻璃也可以——是宋旌云告诉你的?”

“嗯,”权珩没否认,“术业有专攻。”

“怪不得第二个屋子里四角的镜子都没了。”伊琳娜了然笑道。

“说起来宋旌云确实厉害,但他追求「入世」与「破局」之道,不想加入边域现有的任何组织。从S18初进入边域到现在,接近十个月——可以说是无伴无友,一人独行,各大组织的猎头威逼利诱,可他硬是孤身闯到了新神序列榜眼。”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趣,轻轻摇头笑道:“明明可以众星捧月地扎根立足,却偏偏要执拗地反骨逆行。”

“这是他的大道,”权珩轻笑,“也是他的修行。”

大道……?

伊琳娜心里微动,看着权珩从八卦镜后取出折迭成元宝形状的报纸,蓝色眸底微深:“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让宋旌云答应和你组队,甚至参加S18的?”

权珩抖了抖报纸,沉吟思索了下,认真回答:“卖惨吧。”

“??”

伊琳娜愣住,实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忍不住重复一遍:“……卖惨?”

“是啊,外加人格魅力,”权珩微笑,“舍己为人到丝血,这么高尚的人格和品质不感动他是不是都说不过去?”

伊琳娜:“…………”

[笑死,权某人你敢再不要脸一点吗?你那是什么人格魅力,坑蒙拐骗把人一脚踹上你的贼船吗?]

[哈哈哈哈感动,宋旌云能不感动吗,他都感动到不敢动了,碰你一下就直接出人命了。]

“原来……是这样。”

伊琳娜看她,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些许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你利用了他追求的世道,也利用了他的心理弱点。”

“我没猜错的话,你还要用自己做引子,你真的不怕出意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权珩声音温和,“有舍才有得。”

更何况她还有一瓶“纯净血”作为底牌,不会毫无计划地作死。

“说的对,”伊琳娜靠近,“报纸上写了什么?”

头版头条:

【2013年全省儿童失踪案破百,均因线索不全成为无头案件,疑似拐卖团伙作案。】

“儿童失踪案。”权珩速读过内容,“有组织性的拐卖案件,儿童年龄集中在3-8岁,警方经过资料对比后发现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生日。”权珩目光落在那条加粗的线索汇报上。

“——这些失踪儿童的生日都是12月24日。”

“平安夜?”伊琳娜瞳仁微动,略带诧异。

“应该说是救世主的诞生日。”权珩合上报纸。

“之前小丑说玩具屋里有一批孩子已经等我们很久了,应该就是这批失踪儿童。

“打生桩和十字架结合,需要……水银吗?”

——

“水银?”聂苍锁眉,“你是说那些孩子的传染性症状是变异性水银中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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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把已经收容好的八卦镜递给他,“这些八卦镜上都检测出了含量超标的汞,也就是水银。”

“现在的镜子早就不用水银了,”聂苍接过,通过特殊的透明封存袋打量,“这些八卦镜上的水银是外加,还是本身一部分?”

“外加,”研究员回答,“和唐副队说的一样,这些八卦镜是污染的传播介质。”

“这么说异源体的污染质和水银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研究员顿了下,“队长,局里的收容笔记上有没有相关记载?”

特调局的收容笔记是历代局长对已完成收容项目的总结记录,也有部分收容技巧的总结。

聂苍意识到不对:“你想说这不是新出现的收容项目?”

“这点您比我了解,水银对平常人来说是一种剧毒物质,但对我们这些研究超自然异常的人来说,是有特殊性的。”

研究员声音严肃。

“埃及的法老祭祀会用水银灌浇祭坛,用它作为与神交流的介质。

“中世纪的炼金术把汞作为‘三大元素’之一,他们信奉这种物质是世界特殊能量流转的介质,可以连通未知,达到无法想象的效果,可以逆转命运。

“而且秦始皇的陵墓里也有大量的水银存在。春秋方士用水银炼制长生不老丹药,将尸体浸泡在水银中达到长久保存的目的。这本质上也是一种对特殊能量流转的制约,也就是用水银封存住人类的灵魂,达到肉体容器不朽。

“——而这种方法常常用于祭品的保存,也就是各类方术仪式中,达到逆转气运,招财聚财的效果。”

聂苍抿紧唇,绷成直直的一线,在研究员说完最后一句时“唰”地站起,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向外走:

“龙城游乐园的负责人已经控制住了吗?我亲自审讯他,立刻带我去!”

“队长!”

研究员急急赶上前,追上大步走的聂苍:

“最重要的还是让他说出作为污染源的异源体在哪里,玩具屋里的镜子全都是进行污染周转的障眼法,扰乱了检测——那些孩子的十二小时最佳治疗期还剩下一个小时了!”

聂苍点头,“我知道。”

“队长!队长!”

身穿制服的队员急匆匆地拿着资料赶来,粗喘着气:“您要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聂苍看向他:“说。”

“是。”

队员翻开资料,迅速道:

“我们查到龙城游乐园在2014年下半年秘密走私了一大批水银,也就是游乐园破产后重新开业的前两个月。”

“而且不仅仅是今天,游乐园还在22年12月24日出过事。当时有十三名孩子在新园区食物中毒,医院的第一诊断也是水银中毒——十名轻微,两名中度,还有一个抢救无效。

“但都被负责人私下解决了,诊断书都进行了更改隐瞒。此后新园区也做了整改,禁止了所有小吃零食的贩卖。

“但是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负责人又拿到了一批水银,也对玩具屋进行了整改。”

聂苍拧眉:“什么整改?”

“翻土,重新装修了地板。”队员道,“还请了清妙观的道士做法,听说是为了驱晦气。”

“翻土……”

聂苍轻语,骤然联系起来线索:“立刻带人拆了玩具屋的地板,给我掘地三尺往下挖!”

“是!”

队员肃然,立刻领命离开。

“您是觉得在地下?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是打生桩,也不对,是更恶化的打生桩。”聂苍道,“和06年于港区一个水利工程修葺过程中,挖出了大量儿童骸骨的事情一样,那个水利工程地区的前身也是游乐园,也用了水银,我居然现在才联系起来。”

“邪术……和北斗那群人有关?”

“只要是影响到人类世界,哪次和他们没关系?”聂苍头疼,“但他们那帮人和新世界的……导致现在也没办法拔除,反而让涅槃越发展越大了。”

研究员皱眉道:“可是队长,玩具屋这么大,一个小时怎么挖的出来,碰运气取巧吗?这根本来不及!更何况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可用收容物。”

“我知道,负责人那边的审讯我现在就去。”

“他不可能张嘴的,这件事影响太大。他如果真的在游戏里买凶除掉痕迹,那也应该知道后果!

“他一定会竭力等待游戏里的消息,这才是他认定的出路!”

研究员压声,“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开「井」动用异源体,这样可以直接……”

“言溯,你忘了特调局的‘三大禁忌’了吗?前两项是什么?”

聂苍警告地看他一眼:

“「井」下的东西非极端情况不得使用,非证据确凿不可对人类使用。祂们能造成的污染不可逆转,很大可能会让被使用者直接毙命。”

“负责人已经过线了!”

言溯争辩:“他走私水银,甚至有和涅槃那群人有合作的嫌疑——这难道还不行吗?!”

“嫌疑不代表一切。”

聂苍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你忘了六年前的惨剧了是吗?”

言溯瞳孔骤然收缩,抿唇低了头,咬紧了牙:“……我知道了。”

聂苍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向审讯室走去。

空荡的走廊上,身穿研究员白褂的言溯静默片刻,掏出特殊通讯的手机拨出号码:

“喂,唐副吗?你说的那个Keneq是那个叫权珩的新人在过?”

“……对,我们需要借助她的地图找到异源体具体方位,她的观影台在哪?”

——

“所以,水银和十字架搭配,可以当作逆转运势,以恶养善,以血养财的媒介?”

“差不多。”

伊琳娜想了想道,“但它其实是仪式中用来封存祭品灵魂的特殊物质——真正能在仪式中实现媒介作用的是死亡肉体中被封存的魂灵。”

魂灵……

“这世界上真的有魂灵吗?”权珩低声道。

伊琳娜顿住,缓了缓才道:“是《祝福》里,祥林嫂的话?”

“嗯,只是忽然想到了。”

渴望有魂灵能以另一种形态活着,害怕有魂灵还要继续受到恶的痛苦。

权珩笑笑,转言道:“看来八卦镜选择用吸入邪祟的凹镜,就是为了不让作为祭品的灵魂跑出去。”

“这些就不太清楚了,”伊琳娜摇头,“我对道门的东西并不了解。”

权珩视线扫过周围无处不在的镜子,在灯光下明晃晃地闪烁着寒光,心中思索:

“普通镜子除了做伪装,应该也能扰乱人类世界的一些检测,顺便充当怪物的活动渠道,那些镜中人大概率就是……”

斜对的镜面忽然晃动了下,吊灯的亮光经过反射照在权珩脸上,措不及防地晃了下眼睛。

思绪绷断。

只是一瞬的眨眼,镜面扭转成了直对,镜子里的「权珩」把视线钉在她身上,瞳仁灵动,提唇恶意地笑起来。

「权珩」落手,下一瞬闪烁着暗红电流的闪电破镜而出!

天枢!

权珩近乎同步反应,“天枢”即刻抽出,与镜中武器击打在一起!

暗红色的巨大电流随击打迸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