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苏挽月看着苏文山面上显露出的，好似抓到反击把柄的笑容，直接笑出了声。
“你是没有脑子吗？用这件事威胁我？”
“出生的事情，我没有办法选择。”
“你明知道我娘是天玄韩家的人，却娶了她又威逼她做妾。”
“除了说明你是个不忠不义又冷血无情的人，还能说明什么呢？”
苏文山看着苏挽月不为所动的样子，眉头微皱。
“你不是她，你变了，曾经的你……”
“曾经的我，逆来顺受，被你送上花轿替嫁都不敢反抗，所以你觉得我一辈子都该那样吧？”
苏挽月打断他的话，轻声细语地说着，却分外让人恐惧。
“苏文山，我说过了，我是来为我娘报仇的，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运亨通，杀了我娘，现在还想威胁我？”
“好啊，那你就将这件事捅出去！”
“我倒是想看看，第一个人头落地的人，究竟是谁！”
苏文山看着眼前的苏挽月，只觉得分外陌生。
其实他对原来的苏挽月也不熟悉。
之前韩青霜在，苏挽月的事情都由韩青霜打理。
等韩青霜不在了，又有谁会关心她的事情？
燕帝指婚的圣旨和燕皓轩的橄榄枝同时出现在苏家，苏文山才想到了狸猫换太子的方式，将苏挽月送到了花轿上。
当时，他确实想过用苏挽月的命平息凌家的怒火。
谁曾想，本来已经消失的人，却在五年后回来了。
不仅外表大变样，让她在凌家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是性情大变。
这哪里还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女儿？
他情绪剧烈起伏，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你……”
“苏文山，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害死我娘，竟然只是担心她的身份泄露。”
“只是？”
苏文山的眼睛眯起：“一旦她的身份泄露，苏家上下，无一能幸免！”
“你以为她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苏挽月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她为了留在你身边，宁可做妾，还如此精心地设计府邸，你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吗？”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惊讶，似乎还有着不相信。
苏文山摇头，嘴里轻轻地念叨着。
“不可能，她不是那样想的。”
“她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对上苏文山的眼睛，她一字一句说着：“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我是怎么想的。”
“你准备做什么？”
“血债自然要血偿，可只让你偿命太便宜你了，我要一样样拿走你最在意的东西。”
“不可能！”
“不可能吗？”
苏挽月冷笑：“苏挽晴曾经是你最得意的女儿吧？结果落得怎样的下场？”
“相信我，她的未来只会更惨。”
“毕竟她和苏挽星，已经是狗咬狗的状态了。”
“哦，对了，还得告诉你，苏挽星命薄如纸，她的梦想真的只是梦想。”
说这些的时候，她唇角勾着笑弧，眼神里满是嘲弄，语调里却有着让人透骨生寒的冷意。
苏文山看着苏挽月完全是看仇人一样的眼神，摇头后退。
“你不能这样做，你是苏家的女儿，她们都是你的姐妹。”
“说感情对我没用，倒不如说点利益上的事情。”
“什么？”他的眼神陡然变得警觉。
苏挽月冷哼一声，转头不去看他。
“我娘的遗物，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你没有全部交给我。”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一样样给我送过去。”
“否则，到时候你就等着收，我送你的大礼吧。”
说完这一切，她拉开门：“相公，我们走吧。”
凌子毅应了一声，起身走到她身边就要和她一起离开。
苏文山急了，他突然伸手想拉住凌子毅却被躲开了。
苏文山尴尬地笑了笑：“侯爷，小女不懂事，你不会也和她一样？”
“月儿确实是不懂事。”
他一开口，就让苏文山的面上露出些许安心的笑容，苏挽月的眉头微皱。
凌子毅牵着她的手，视线落在苏文山脸上。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她确实是一直不够懂事，现在才决定报仇。”
苏文山不敢置信地看着凌子毅。
他却没有给苏文山再度开口的机会，牵着苏挽月的手就走出了苏家。
一路上，她都没有出声，安静地跟着他离开，坐上马车。
走着的时候还不明显，等他们坐在车上，过于安静的气氛就凸显出来了。
他微微皱眉：“月儿，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苏挽月微微抿唇，不答反问：“是你，想问点什么吧？”
“我？”
“对。”
她低着头不去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
“像你这样的男人，娶妻自然是想要贤良淑德的相夫教子，不是我这样喊打喊杀的吧？”
说着她苦笑一声：“但是你就像你刚才说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但是我也不可能拖你下水。”
“苏文山那个人，心性阴邪，逼急了一定会做出对凌家不利的事情。”
“你给我一封休书，对你对我都好。”
背书一般地说出这些，她努力维持脸部神色的镇定。
可是天知道，此时她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针在戳刺一般。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也渐渐地被他吸引。
即使因为被他救对他产生的感情算是感动，可谁说感动不是感情呢？
她愿意为她的感动付出一生，毕竟谁会为了她，命都不要了？
但是他能把自己豁出去，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凌家上下也赌上。
分开，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吧？
“对你对我都好？”
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情绪起伏，可是了解他的人，都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不悦的神色。
“你真的是很不乖，我对你说的话，永远不记得？”
他挑起她的下颌，使得彼此对视。
“你要记住，苏挽月，这辈子你是我的妻子。”
“生是我凌家的人，死也必须埋进凌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