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腊元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视线死死地的盯着房门,仿佛要把房门戳出个洞,看看里面到底如何。
他的心中担心着,握紧拳头,紧紧握着,不让里面的冷汗滴落在地面,他安慰着同样担心小小姐安危的周耀生:“别担心,我有一个办法。”
周耀生皱眉问道:“什么办法?”
“你不是想要见小小姐吗?我们可以从庄园外的花园翻窗进去,你踩在我的肩膀上,我送你进去。”
熊腊元平淡的道。
他说的轻巧,但阎微微的卧室可是三楼,哪怕是他们两个一米八加在一起,也是够不到窗框的。
想法是挺好的,但是实施起来依旧有困难。
周耀生随着熊腊元来到庄园外,很快,又陷入了新的难题。
整个庄园是被花园所包围着,尤其是小团子房间的下面,从窗户内往下看的话,就会看到下面满满的一片荆棘的带刺的玫瑰。
它们野蛮生长着,各个一米多高。
熊腊元和周耀生只能站在它们的外围远远观看,根本没办法走进。
熊腊元回去多拿了两套防护衣。
一件给自己穿上,另一件给周耀生套上,完完全全的把他防护住。
他开口出声道:“我在前面开路,你随着我走过的地方走,就不会被玫瑰的刺扎到。”
周耀生:“……那你呢?”
他观察到,虽然防护服很厚,但是玫瑰的刺更尖,多多少少难免一定会被扎到的。
他有点担心。
熊腊元看出他眸子里的担忧,安抚着道:“别怕,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小就在恶劣的环境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我带你经常出院子去外面玩耍的事,你忘啦?这点刺儿怎么可能查得到我呢,放心好啦!”
熊腊元拍拍胸脯。
又道:“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周耀生憋在嘴里的话没说出。
他也不好多加阻拦,眼睁睁的看着熊腊元披着单薄的防护服,手指都露在外面的在前面为他开路。
周耀生瞬时间突然觉得他很突然的热泪盈眶。
看着这一幕幕,他偶然的想起,小时候也是如此。
熊腊元胆子不大,但是事情只要与他挂上钩,他永远是放在前面的。
这种恩情,他永远也报不了。
熊腊元开路是有技巧的,他的防护服并不是紧紧的裹在身上,而是微微张开,把玫瑰上的一些多余的刺都带到防护服上,如此,只能给周耀生留有半米的距离,而硬生生的被他变为了一米宽。
他们距离墙角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仅仅三、五米的距离,几分钟便走到,可在周耀生的眼里,他走了好几个钟头。
他走到墙角时,回头往后看,这段小小的路,是熊腊元为他打下来的。
“阿元,谢谢你。”
周耀生的内心再清楚不过,熊腊元的感情十分淡泊,对小主子更别提什么感情了。
他唯一的感情都给了他。
熊腊元笑笑,他扎了个马步蹲在墙角,一只手拍拍肩膀,对着身后的周耀生,稳稳的道:“踩在我的肩膀上,我送你上去。”
周耀生从小是练武术的,他的身材比一般同龄人都要强大高大一些,相反,熊腊元只是一介文科生,他的身材站在周耀生旁边,都会被旁人道句小弱鸡。
周耀生看着她这瘦小的肩膀,实在是狠不下心。
“算了,阿元,要不还是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吧,你帮我看看小小姐。”
周耀生叹了叹气,他始终还是无法迈出艰难的一步。
熊腊元转过身来,他一双眼眸认真的盯着周耀生,“阿生,你可以的,你别看我外表比较柔弱,实际上我很强大的,你最了解我了不是吗?相信我。”
周耀生脑中的两道声音在打架。
一道声音告诉他,他不应该辜负阿元对他的付出,才在他的肩头上去就一两秒的事儿,不要再浪费时间。
另一道声音却说,阿元那么瘦小,你居然还要欺负他,你还是人吗?
周耀生的内心纠结万分,实在无法做出抉择。
最终……
他深深的看了眼熊腊元,“阿元,我们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我不想踩着你的肩头去看更高的世界。
我想和你。
一起。
周耀生在熊腊元不解的目光下,原路返回,几分钟后,不知从哪里拿到了钩子和麻绳。
他把钩子和麻绳绑在一起,紧紧的打了个结,手里麻利的做着甩绳的动作,对着墙角下面的熊腊元道:“阿元,你退远些,别甩到你。”
“好!”熊腊元微微一笑,道。
周耀生手腕的力气特别大,再加上他的眼睛瞄得非常准,仅仅一次,钩子就成功的甩在了三楼的窗台上,他狠狠的拽了拽,确保钩子不会掉落。
“阿元,你先上去,我断后。”周耀生沉声道。
熊腊元也不推脱,拒绝。
他望着远处一点的周耀生,阳光下,他再次的感受来自少年的青春气息。
他点点头,手里紧抓着麻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
周耀生看着他成功的打开窗,跳入进去,确保没问题后,他深深地舒了口气。
他按着熊腊元爬过的痕迹,拽着麻绳登了上去。
走到一半时,他猛然发现,麻绳上竟然有着丝丝鲜血的痕迹,回过头去看,他才发现,一路上的地面,只要仔细看,是可以看得到地上滴着的发红发黑的血液,周耀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楼上,熊腊元最后落脚的地方。
那里的一滩血迹,尤为明显。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位置应该是阿元臀部最后坐的位置。
周耀生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他就说嘛,薄薄的防护衣,怎么可能护他周全。
他走在前面,那么多的野玫瑰,他一定是被刺的遍体鳞伤才是。
周耀生不敢继续多想,使着最大的力气爬到窗口,他坐着和熊腊元刚刚一模一样的重复动作,没受伤的他坐到这儿都感觉隐隐的冰痛。
临近冬天的窗台边边,是冷的,是凉的,是毫无温度的。
周耀生的泪水是温的,是热的,是有着满满爱意的。
他跳进窗口。
小心翼翼来到小团子的床旁,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儿,好似有些瘦了。
他问着一旁的熊腊元:“她在睡吗?”
熊腊元抬了抬眼皮,看了眼他的身后,收回视线,开口淡淡的出声道:“没,装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