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瑾突如其来的情绪,萧乐欣当即就意识到了。陛下看她的眼神怪异得很,令她浑身不舒服,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看的不是她。
“这就是萧国公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六啊,百闻不如一见啊,难怪萧国公捧在手心里啊,朕见了也是惊为天人啊。”
李桢话里有话,殿内的人都听出来了。
萧乐欣行礼谢恩:“多谢陛下夸赞,臣女愧不敢当。”
“你,”李桢笑容不减,一脸意味深长,“当得起。”
这一句话令在场的人神色各异,李宸瑾面色越加的不好了,李轩也是一头黑线,心底五味杂陈,浓眉紧皱。
“过去”,父皇并未见过萧乐欣真容,他们大婚时,父皇虽然与母后一同到场以示郑重,可彼时萧乐欣头戴大红喜帕,鼻子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李轩是真没想到父皇居然也起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听闻你颇通医术?”李桢言辞温和,少了平时一贯的冷肃。
“陛下谬赞了,臣女只是略懂皮毛。”边回话,萧乐欣边偷偷伸手轻拉了拉李宸瑾的衣袖,眼角余光扫过去,示意他安心。
萧乐欣的小动作就如安抚小猫咪似的,动作轻柔,眼角眉梢间的浅浅笑意一下就安抚了李宸瑾有些躁动的小情绪。
他不由分说地一把牵起了她的手,光明正大地在众人面前炫耀她的好。
“你很好。”
一句话,简单的三个字,旁人听来只觉得是在夸赞她的医术,可萧乐欣懂得李宸瑾的意思。
她的脸情不自禁地红了。
两人眉来眼去间的浓情蜜意,殿内哪双眼睛会瞧不出来,皇后上官氏一直密切注意着李桢的反应,见陛下瞧了这一幕似乎并没有恼羞成怒之意,神情间还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一时间倒是真有些看不明白了,陛下这到底是看没看上这萧乐欣。
“十七弟说的向来是有理有据。”李桢笑,随后他眉头一皱,伸手抚向自己的脑门,“近几日朕时常觉得头疼难耐,宫中太医都是些吃干饭的,喝了这许多的药都不见效,你来给朕瞧一瞧。”
话音刚落,萧乐欣就察觉到李宸瑾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她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担心。
松手前,萧乐欣悄悄地刮了下李宸瑾的手心,随即上前一步,轻笑道。
“陛下头痛定是连日来的劳累所致,除了平日里需注意劳逸结合,最为有效的就是按摩。”
“哦?”
一听“按摩”两字,李桢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很快就来了兴致。
“听你这么一说,朕深觉有道理得很。”
上官氏与李轩眼眸微晃,心里不以为意极了。
“臣女……”
“皇兄!”
萧乐欣刚想出声,李宸瑾就急切地打断了她,他自知皇权面前有些事你不得不遵从。谁知萧乐欣却是回头冲他一笑,开口道:“王爷,请帮个忙。”
李宸瑾一脸茫然,萧乐欣微微一笑,让一旁的小太监挪了把椅子到李宸瑾面前,示意他坐下,随后绕道他身后,伸手轻轻地覆上李宸瑾的太阳穴。
当手指尖微凉的触感随着缓慢有节奏按压传来时,李宸瑾眉眼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了,此刻他一下就懂得萧乐欣方才那调皮的笑。
所有人见萧乐欣竟是给李宸瑾按压上了,各个面露疑惑。
李桢轻咳了声提醒:“你怕是听错了吧,是朕头风病犯了。”
“陛下,臣女未听岔。”萧乐欣一边轻轻给李宸瑾按揉,一边看向皇后,“娘娘,以后陛下每日就寝前您就像臣女此刻这样,给陛下按揉一刻钟即可,臣女相信一个月后,陛下的头风病定会有所好转,只是要辛苦皇后娘娘了,这按揉的功夫旁人做来都不顶用,妻子才奏效得快。”
这是她明着送给皇后的人情,萧乐欣相信皇后定是会高兴的收下的。
果不其然,皇后一听顿时明白了,她立刻起身学着萧乐欣的手势给李桢按揉了几下。
“陛下觉得如何,臣妾是否太过很用力了?”
李桢的嘴角抽了又抽,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个萧乐欣。可萧乐欣说话间有理有据,行为举止并未半分的不妥,李桢并不能拿她怎么样。
“陛下?”见李桢半天没回应,皇后又轻问了声。
李桢回神,笑着点头道:“朕……很是舒服。”说着,状似亲昵地牵了皇后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后就要劳烦皇后了,待会就去你宫里。”
皇后内心窃喜,面上却是雍容大度的:“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臣妾能为陛下尽心是喜不自胜的。赶明儿臣妾也把这手艺教给容妃,届时陛下去她宫里时,容妃也能够为陛下解忧。”
“不必了,皇后才是朕唯一的妻。”李桢一口回绝。
皇后上官氏虽未在说些什么,可眼底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容妃再怎么受宠也撼动不了她的地位,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一次,她还真是要好好谢谢萧乐欣。
“皇嫂对皇兄的深情真是令人羡慕,皇兄放心,臣弟与王妃也定是会琴瑟和谐,以皇兄皇嫂为表率。”李宸瑾转而看向萧乐欣。
萧乐欣当即笑着附和:“臣女与王爷定会谨记今日陛下与娘娘的言传身教。”
还真是夫妻同心啊!
一旁的李轩见了,心底的酸涩无法言喻。他直勾勾地盯着萧乐欣,心里疯狂的念想就如藤蔓般不断地生长。
萧乐欣,本该是属于他的。李宸瑾此刻站着的位子原本应该是他的,明明他与“过去”不一样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够改变他与萧乐欣之间的结局。
李轩不服气。
既如此,他势必要登上那个位子!到了那时,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李宸瑾的命是他的!萧乐欣,也只能是他李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