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翠萍是跟奴婢说起过此事,可奴婢觉得三姑娘如此重视她腹中的孩子,是断断不会做出此等糊涂事的,奴婢就以为是翠萍在小题大做……”
红菊说话声越来越小,跟在皇后身边这么久她对皇后的脾性最是了解,娘娘是不会信她的鬼话的。
“娘娘,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不止一次与红菊姑姑说起过此事,红菊姑姑有次还对奴婢脱口而出,说什么这孩子也是可怜,殿下都拿他当筹码……什么的。”
翠萍边说边偷偷地看向红菊,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仿佛是害怕红菊会打她。
“你放肆,娘娘面前岂容你胡说八道。”红菊恼羞成怒,下意识地欲扬起手。
翠萍立刻往旁边躲,直接拉了衣袖露出满是伤痕的胳膊,在场的人见了都心惊肉跳。
翠萍的手臂哪里还有一块好肉,有些伤痕看着是旧伤再加上的新伤,此时已是夏日,伤口溃烂血肉模糊,瞧着真是触目惊心。
看着翠萍手臂上露出的伤痕,萧乐欣惊诧之余柳眉微蹙,这伤瞧着有些……
可不等她再次看清,红菊的求饶声已是传来。
“娘娘,您千万别被翠萍几句话给欺瞒了,奴婢不敢啊。”红菊跪伏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奴婢绝不敢攀咬轩王殿下。”
皇后的脸色已是铁青。
萧乐欣看着惊慌失措的红菊,再是打眼看向跪在她身旁的翠萍,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而且越想越觉得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可为求谨慎还是要求证一下的。
萧乐欣轻咳了声:“皇后娘娘,这些都是小事,此刻三姐姐腹中的孩子最为紧要。臣女觉得这般吵闹也不利于三姐姐安心养胎……”
“母后,六姑娘所言极是,这里先交给徐太医,咱们去外边说。”李蓉也俯耳建议道。
皇后一想也是,这件事兹事体大,她一定要搞清楚轩王的手是不是真的伸到了她的未央宫。
“徐太医,这里交给你,她腹中的孩子务必给检查仔细了。”说着,皇后起身离开,其余人跟着一起走出屏风。
为了不打扰徐太医把脉,偏殿内只留下两个小宫女伺候,其余人皆去了未央宫正殿。
翠萍与红菊双双跪在殿中,两人忐忑地等着皇后发落,尤其是红菊,害怕得浑身颤抖。跟了皇后这么多年,她自是知道这未央宫里的手段的,就算是从死人堆里,只要皇后娘娘想也是可以挖出东西来的。
红菊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左手边轩王殿下,发现轩王面无表情不知看着何方,她的心跟着一沉。
殿下这是要放弃她了吗?
右手边,李蓉与萧乐欣并排而坐。萧乐欣斜对面就是李宸瑾,出了偏殿后,两人虽一句话也未开口说话,但是不着痕迹的眼神交流中,萧乐欣已是得到了她想证实的答案。
果然,如她所猜。
“轩王,近些时日你每日都来本宫的未央宫晨昏定省,你的孝心母后知道了。你每次来未央宫请安时本宫都还未起身,都是红菊接待的你吧?”
皇后这一句话直接就点出了她心中最是在意的事,萧芳苓腹中的孩子轩王不想留,她可以原谅。
可轩王的手若是伸进了未央宫,还伸到了她的贴身宫女身上,那上官氏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是,儿臣来未央宫都是红菊姑姑接待。”李轩直言不讳,“可是母后,儿臣绝没有与红菊姑姑说过此类的话,儿臣不敢。红菊姑姑是跟在母后身边的老人了,自是知道轻重的。”
说着,李轩的目光就阴沉地看向红菊。
“轩王这话是威胁了。”李宸瑾端起茶抿了一口,“皇嫂,此事臣弟本不应该插手过问,按理应告辞离开了。”
皇后一听心下一喜,她早就想赶人了。
“十七弟若是……”
可李宸瑾压根就不给皇后把话说完的机会,他重重叹了口气。
“但是皇嫂,你是知道的,此事牵扯上了臣弟未过门的妻子,而臣弟又是个惧内的……”
“噗!”
“惧内”两字一出,正在喝茶的萧乐欣当即震惊地喷了一口的茶水,所有人神色各异看向她。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您继续。”萧乐欣“呵呵”一笑,虽心知李宸瑾是故意这么说的,可这用词也太勇了。
萧乐欣飞了个眼刀过去,示意某人注意些。
对面的李宸瑾却是面上带笑,一脸的受用样,只是眼角余光扫向一旁的李轩时,眼神中带了明目张胆的嘲弄和炫耀。
他就是要故意激怒李轩,怒气会使一个人失去理智。
“姩姩是个心善的,一向是与世无争的,可心地善良不是被别人随意冤枉的筹码。这件事未央宫定是要给本王与未来宸王妃一个交代。”
李宸瑾脸上笑意顿失,冷沉肃杀的目光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
皇后“呵呵”一声,终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应该,应该的,只是让十七弟见笑了。”
“本王尽量忍住。”
呵!萧乐欣情不自禁地上扬了嘴角,她突然发现李宸瑾是有些幽默在身上的。
“过去”,她怎的没发现他这么好玩。
李蓉对她的这个小皇叔也是刮目相看,原以为是块不言苟笑的冰块,没想到是有血有肉的常人。
“皇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李蓉笑道。
“哪里不一样,本王向来如此。”李宸瑾沉声回答,原本落在萧乐欣身上的眼神看向李蓉,转眼的一瞬间,李宸瑾脸上的笑,眼中的暖意都没了,又是原来的生人勿近样。
额……
“是,一样,一样的……皇叔一向如此。”李蓉讷讷道,她果然是看走眼了,还是冷冰冰的冰疙瘩。
这么一打岔,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李轩却是突然冷哼出声。
“长姐一向是不喜欢十七皇叔的,今儿个怎么了,与皇叔有这许多话讲。长姐是突然间觉得与臣弟话不投机了吗?臣弟在未央宫这许久了,长姐还不曾与臣弟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