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成心气我呢?”
“我气你干什么。”苏秀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
“这几天去哪了?”
“华南。”
“飞得还挺远。”
“...”
感受到季斌情绪上的不对,苏秀犹豫了下,和他解释。
“忘跟你打招呼了,我想倒腾点东西卖,因缘巧合吧,前几天和田稻一起去了趟华南,就是卖我房子那小孩。”
听筒里静了会儿,季斌问她,“就你俩?”
语气里的低气压,任谁都能听出来。
苏秀顿了下,说道,“不是,还有他爸。”
“行啊,都见家长了。”
“...”
苏秀一猛子坐起来,“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呢?”
“一个姑娘家和两个老少爷们去外省,苏秀,你脑子呢?被哪个不长眼的吃了?”
这是平安无事回来了,万一被人卖到穷山沟里,或是在路上被人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被季斌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苏秀不敢反驳,只是帮田稻说了两句好话。
“不是你担心的那样,田稻这小孩挺仗义的,帮过我好几次,人品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听筒里沉默。
耳边安静得让苏秀心里有些忐忑,问他,“怎么不说话?”
季斌紧跟着她的话问了一句,“看上他了?”
苏秀反呛回去,“我看上你了!”
听筒里传来沉沉的笑声,好像有股电流,和声音混在一起。
嗓音低沉,蛊惑人心。
季斌说,“你别让我找不着你。”
苏秀拿开听筒,用手背蹭了蹭耳朵。
有点麻,又有点热。
...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苏秀开始整理店里的货物。
她刚把衣服摆进橱窗展示栏里,没一会儿便走进来一个人。
苏秀抬头,“不好意思,我们还没营业。”
“哦抱歉,失礼了。”顾客问,“那你几号营业?”
说完又指了下橱窗里的衣服,“我想买那套衣服,如果也有人来问,你能帮我留一下吗?”
苏秀笑道,“当然可以,我们周六开业,有时间可以过来逛一下。”
“嗯行,记得一定帮我留。”
顾客走后,苏秀把橱窗里的衣服换下来,摆上另一套。
随着苏秀店里的衣服款式展示增多,进店询问价格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正式开业后,苏秀店里的人流量不间断,期间田稻来过一次,但她当时正接待顾客,并没说几句话。
也算赶在好时候,临近年底,人们开始购置新衣新物。
苏秀店里的衣服款式在商场里都是没有的,新潮时髦,虽然价格比商场还贵,但销售情况很可观。
直到过年前,苏秀大赚了一笔。
一九九五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群星璀璨,无论歌舞相声小品,都能称之为经典。
苏秀跪坐在茶几前包饺子,正重温着其中一个经典小品。
“麻辣鸡丝?您怎么能签这个名儿呢!”苏秀边包饺子边乐。
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苏秀放下饺子皮,拍拍手起身,拿起听筒。
“喂你好。”
季斌问她,“怎么没回家?”
这个家,自然指的是苏秀父母家。
苏秀故作无所谓道,“出嫁女回家过年不吉利,我就别去讨人嫌了。”
说完,听筒里安静下来。
电视机里的小品还在演着,苏秀却无心观看。
对方的沉默,让她无暇顾及到其他,注意力全在听筒上。
然后季斌低沉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里。
“我可能过完十五才能回去。”
苏秀挠了下脸颊,“哦。”
“店里生意怎么样?”
这次季斌走得急,没赶回来庆祝她新店开业。
苏秀刚想说话,隐约听见听筒里有女孩起哄的声音。
“跟谁打电话呢?小心我告诉槿妤姐去。”
窗外突然有烟花炸开,苏秀扭头看过去,烟花爆竹的声音,把电视机和听筒里的声音全都弱化了。
...
大年初二。
苏秀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礼物,一个人回娘家了。
有显摆的意思,也为了给自己一点底气。
上辈子她不仅胆小怕事,还一无所有。
哪怕得知她的彩礼几乎全被她弟媳妇和大舅子坑骗没了,她都不能做些什么。
一家子任由亲家欺负,最终让她弟落了个瘫痪在床的下场。
人善被人欺。
她这次回去,必须要把她弟媳妇和大舅子滋长的欲望扼杀在摇篮里!
苏家村不算偏远地区,但因为没修路,交通不是很方便。
苏秀包了一辆出租车,和对方约定好正月十六再来接她。
沙石河自上游牛棚村顺流而下,途径苏家村,苏秀便让司机师傅在这里停了车。
下车,有村里人认出她,按辈分,她要喊声二娘。
“这不是苏秀吗!你咋坐小轿车回来的?”说着,苏红花往车里巴头探脑。
苏秀手里拎着东西关上车门,弯腰朝车里招呼。
“师傅谢谢啦,路上注意安全。”
拉人接活的啊。
没有热闹可看,苏红花只觉得没意思。
苏秀直起身往村口方向走,“二娘,过年好。”
苏红花的眼睛往苏秀身上瞧,大城市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派头这洋气劲儿。
“哎呦别提了,过年累惨喽,你不知道吧?前几天苏二冻死在外面了。”
“哎,说句不好听的,死得真不是时候,大伙不仅忙着自家事,还得去苏二家帮忙。”
苏秀这才想起来苏二来,这个醉鬼懒汉确实是她出嫁那年没的。
苏秀奇怪道,“家里没留人吗?怎么会让人冻死呢?”
苏红花说,“这不是赶巧了吗,那晚我拉着英子相亲去了,小闹回来得有点晚,都没在家。”
苏二三十多岁都没娶上媳妇,谁知突然有一天,竟然从外地带回来一个漂亮女人。
苏红花提到的英子,就是这个女人生的,可她生完就跑了。
而苏闹,是苏二从外面捡回来的。
路过苏二家,苏秀脚步一顿。
上辈子她在手机上刷过很多父母寻找失踪孩子的新闻,一找就是几十年,几乎变成了一种执念。
苏闹来历蹊跷,难道...
走到自家院门口,苏秀突然听见院门里弟媳妇的声音。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让你三姐回娘家住,我就收拾东西走人!”
“那我也太没良心了,三姐为了我们家付出那么多,如今当了寡妇,万一被婆家赶出去,你让我姐去哪啊?”
“我管她去哪!这么年轻,再找个男人嫁了呗!你别想让我又伺候婆婆又伺候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