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她反应快,演技也还过得去。
苏秀垂下眼帘,眼眶已经泛红,明明强忍着眼泪,嘴巴却是笑着的。
她看着对面两人,似开心又似委屈道,“我挺好的,你们看我,变化多大啊,好多人都羡慕我呢。”
李晓满眼安慰地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嗯我们知道。”
苏秀,“...”
季斌,“...”
张书良看向季斌,“我这声嫂子喊的不合适,毕竟现在你俩正处着对象呢。”
“但她淳朴善良,脑子一根筋,我们只是希望她能明白,无论她改不改嫁,我们家都拿她当亲人看待。”
苏秀很配合地红了眼框,李晓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
季斌的车停在苏秀家楼下,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
这样的气氛,就像两人被逼着架在火上烤,身不由己的同时,又有种火烧屁股的急迫感。
苏秀定力不够,率先打破沉默,“他突然提我改嫁的事干什么?”
话里话外都是催婚的意思。
“张书良点我呢。”
季斌刮了下眉毛,把座椅调倒,“进去之前,他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苏秀眼皮一跳,“你怎么说?”
“我说我想娶,有人不想嫁。”
“他肯定不信。”苏秀笃定道。
季斌没说话。
苏秀说,“难怪张书良不仅提升职,还提我改嫁的事,这是对你的警告啊,他怕你抛弃我这个糟糠妻?”
不过他怎么会有闲心管这个呢?
这时季斌开口道,“那片平房大概要拆了。”
苏秀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等等。
拆迁款!
苏秀心中了然,原来张书良既要票子又要面子。
只要她改嫁,哪怕平房拆迁款落到他手里,也没人说他一句不是。
这就是所谓的清誉。
她果然没看错张书良啊。
本以为糊弄糊弄张书良就行了,没成想...
苏秀问,“咱俩不会还要举办个婚礼仪式吧?”
季斌说,“你嫌麻烦的话,也可以不用举办。”
“然后呢?”
“咱俩领结婚证。”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季斌把车座调回来,“那就办婚礼吧。”
“...”
不管领证还是办婚礼,下次结婚,别人只会认为她是三婚。
可是没办法,事情早就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了。
苏秀最后挣扎了下,“非张书良不可吗?”
季斌终于看向她,“不是非他不可,是非他媳妇不可。”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苏秀对结婚这件事的抗拒情绪掩都掩不住,季斌莫名觉得烦闷,下车点了根烟。
苏秀坐在车里,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愿意的吧。
是啊,他身边一定有很多优秀的女性,怎么会瞧上一个寡妇呢。
季斌抽完一根烟,掐灭,转身走到副驾驶这边。
开门。
他微弯下身体,手掌撑着车顶,另一只手撑住车门。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手里,想结就结,不想结的话,没人能逼你。”
可现实就是,只要季斌越干越大,苏秀分得的抽成就会越来越多。
她又怎么甘心功亏一篑呢?
反正两人是利益合作关系,是她逾越了,往这段关系里掺杂了一些小心思。
到头来弄得不清不楚、不尴不尬的。
苏秀抬腿下车,因裤腿微微抻上去,露出纤细的脚踝。
季斌移开视线,起身让到一边。
苏秀边下车边说,“结啊,一个仪式而已。”
季斌关上门,看着她,“真想和我结?”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苏秀脸颊泛红,好在天已经暗下来,遮掩了眼眸春光。
她笑道,“想啊,不过你小心我以后卸磨杀驴哦。”
季斌乐了下,轻声对她说,“嗯,留着给你杀。”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想着明天再解决苏闹的事,苏秀洗漱完就去睡觉了。
转天,却被苏闹的一通电话吵醒。
“找个地方见面,咱俩把钱分了。”
苏秀窝在沙发里醒盹,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些日子我抽不开身,回不去。你把店里的情况跟我说下吧”
谁知苏闹说道,“我就在河市。”
苏秀睁开眼,听他继续说,“找个公园吧,人少清净。”
最终两人约在水上公园见面。
苏秀见到苏闹时,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他坐在石凳子上,腿边有个尿素编织袋,看着沉甸甸的。
苏秀猜测,里面大概装的票子。
他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给抗到河市来了?
“你不怕被人抢了啊?”苏秀急慌慌地坐到他对面。
苏闹奇怪地看她一眼,塑料袋都能装票子,为什么编织袋不行?这玩意儿可比塑料袋结实耐用。
苏闹弯腰把编织袋抡到苏秀脚边,他怕路上把袋子勾破了,特意用棉被在里面包了一层。
只听咚的一声,沉闷的声音震得苏秀心里一颤。
她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多少钱啊?”
“三十万。”
苏秀惊呼,“怎么这么多?”
“我找了几个包工头,这帮人舍得花钱。”
现在有人专门盯着这些干工程的小老板包工头们,兜里都揣着巨款,被人捧着哄两句,人就不知飘到哪去了。
往坏道上勾,一勾一个准儿。
有那种坏透的,甚至让人沾上不该沾的东西,最后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苏秀不知作何反应,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以为只有吴雷这种不劳而获的人,才会拿钱不当钱。
苏闹接着说,“我去查了,表面是吴雷干的。”
表面?
竟然还有幕后主使?
苏秀觉得匪夷所思,说白了这种店谁都能开,除非跟人结仇遭报复,要不然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上门讨债。
苏闹把整件事的过程简单说了下。
“一开始有人在店里找茬,我带人出去处理了一下。”
具体怎么处理,苏闹没说,苏秀猜也能猜出一二。
苏闹说,“等我再回来,店里已经被洗劫一空,他们抢了几台机子,没抢走的全都砸了。”
“吴雷有一阵子没出现过,等我再看到他,已经是在店被砸以后。”
吴雷不知道苏闹已经盯上他,在大街上拿着大哥大招摇逛市,穿金戴表,大老板派头十足。。
穷儿乍富。
苏闹紧接着去查了下周围新开的几家店,结果出乎意料。
苏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周围几家新店老板的名字,你看看。”
苏秀伸手接过,眼睛扫过每一个名字。
突然,她身形顿住。
苏闹看着她说,“其中有一个人叫王鹏虎,是你二姐夫。”